男人哆哆嗦嗦,沒想到陳平連這都知道。
他忙撤開手,從襠里掏出一個泛黃的布條。
上頭蓋著的紅章邊緣有些模糊,但卻是貨真價實的船章子。
沒了這玩意兒,他們回不去。
劉滿倉沒好氣的給了這人一腳,“真惡心,你個埋汰玩意兒!”
陳平摁了摁眉心,“你們那批人什么時候才到?”
徐晨也是急,“按照最快的行進速度,應該天亮就能到。”
為了確保這批軍火安全,他們還特意從吳隆安那里借了人。
想來,應該已經上了山頭。
陳平心里一沉,天亮……
“滿倉,你腿腳利索,去山腳下迎迎?!?/p>
“只要看見他們,立刻帶到這里。”
“好嘞平哥!”
劉滿倉扛著槍就跑,一遛煙就沒影了。
石成才坐在旁邊一處干燥的地上,數著到手的糧票。
其中還有兩張工業券。
這些人確實肥,而且日子一看過的就比他們好。
腳底下踩的膠皮鞋,比供銷社的質量還好咧!
他干脆把這人腳上的扒下來,給自己試了試。
嘿,正合腳!
陳平無奈扶額,“這些人要不了多久,就會按著一路記號摸到這處。”
“到時候打仗的事交給你們,我去繞后包抄。”
有徐晨帶人集結兵力,他當然不用操心火力。
徐晨點了點頭,兩人就這樣商議好。
山體里寂靜無聲,說話都帶著回音。
徐晨摘下水囊,灌了一口,“這些鐵皮子你想帶回去給罐頭廠用?”
陳平嗯了聲,“材料不夠,只能這些來湊。”
目前,他也不知道能搞到多少。
但越多越好!
罐頭只要投入生產,老百姓都能吃得起。
冬天嚴寒,冷的離譜,必定會導致春夏大旱。
到時候就不是糧食減產這么簡單了。
蛇蟲蛇蟻和山上畜牲,都會和人爭奪生存資源。
而且現在信用社不僅能放資金,山貨也都能收容!
周遭兩個村,時不時都來換些東西。
以肉眼可見,杏花村日子好起來。
主導兩個村的獵戶更聯系緊密,合作打獵,根本不用發愁野味來源!
徐晨打趣的笑了聲,“將來你這肉罐頭廠真開成了,可少不得要給軍區供一些?!?/p>
“到時候我給你整個特批文件!”
只要有了肉罐頭,他們出去執行任務哪還用得著帶干糧餅子?
方便多了!
然而,他們并不知外面正有一波人,朝著這邊一路摸索而來。
渾黑的林中隱約透著曦光。
“樹皮上留了記號,應該是一路往西的?!?/p>
“只不過怎么在這就斷了?周圍看著黑壓壓的,除了山就是土坡子?!?/p>
“也不知道他們幾個到哪偷哪去了,干活都干不明白!”
幾人腳下踩著薄雪,帶起咯吱響。
攢動的人影在林子里左右摸索,順著標記一路往前,卻猛然看見了那處被刻意遮擋的洞口。
左右兩側的石頭堆積,顯然是被人搬出來的。
“頭兒!”
“有情況!”
他們手里的槍瞬間上膛,而后面一人快步走上來,陰沉的眼神打量。
“看來他們幾個是進去了,走,過去看看!”
咔嚓嚓,子彈上膛,火藥裝填。
他們腰里配著的王八殼子,在漆漆黑夜泛出寒光。
而也正是這時,劉滿倉在山腳下迎上了一隊人馬。
他們腿腳飛快,火速朝著山上趕。
眼瞧著天都快亮了,誰知道誰火庫那邊是個什么情形。
劉滿倉心急如焚,他兄弟還在里頭呢!
……
五分鐘后。
陳平猛地抓起狙,黑眸中寒光涌動。
風聲與方才不一樣了!
狹窄冗道處的流向更加急促,風打在臉上還夾著潮氣。
這只能說明有大波人涌進了這處山洞。
“看來,有人進這里了?!?/p>
“只是不知敵我?!?/p>
陳平這兩句話一出,徐晨等人瞬間提槍!
石成才在自己搭的“戰壕”后頭,飛速把一沓子錢票和糧票全都揣進懷里。
他架在重火力機槍后,滿臉興奮,“來吧,讓爺爺試試水!”
至于后頭那幾個抓來的活口,全被五花大綁的甩在一邊。
嘴里塞著發霉的布條,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陳平那帶著一層薄繭的指腹,在槍托上撫過。
鷹隼般的眸子緊鎖前方,有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窸窣聲接連響動。
聽這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帶著幾分急切,不可能是正規軍。
“大概率是這撥人的同伙?!?/p>
陳平低啞的嗓音裹挾潮氣。
徐晨閃在另一旁暗處。
這里是個死角,外面的人看不見。
“等他們再近點,咱給他來個翁中捉鱉!”
徐晨淬出一口黑沙。
他已經用那老舊電臺給上級領導打了電報,援軍馬上就到。
他們與最近的營區只隔著一條鄉道!
勢必讓這些人有來無回!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
而那些人眼瞧著就到了他們的射擊范圍,卻突然停下不動。
隱在最佳射擊點的陳平目光微瞇,有點意思。
只見,領頭的那人視線陰險,掃過前方黑洞洞一片。
“頭兒,咋不走了?”
后面一個小弟快步上前,肩上還扛著三八大蓋。
男人目光發狠,“前頭一點動靜也沒有,瞧著就走到頭了,順子他們幾個呢?”
話落,后頭人誰也沒說話。
好像確實有些古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順子他們已經進了這里,怎么會沒動靜,連半句談話聲都聽不見?
可若不是順子幾人,又是誰進了山洞?
一時間,眾人全都頭皮發麻,身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男人兇光畢露的眼里閃過算計,抬手掏出幾支鐵箭。
全部都是生了銹的,箭尖還勾著鐵刺。
射進人肉里就必定發炎,打破傷風都沒用。
要想硬是拔出來,輕則帶下一片皮肉,重則內臟出血!
陳平目光一凜,這人果然陰險!
不愧能從邊境憑一己之力偷渡到內陸。
他射箭的這幾個地方,全是藏人的好角!
別的他倒不擔心,只是石成才那邊……
噗噗!
生銹的鐵箭直接扎在了幾個沙袋上。
簌簌沙子流出。
陳平松了一口氣,朝著暗處豎了個大拇指。
石成才嬉皮笑臉的回過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