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親自送他到了百貨大樓的門口。
陳平擺了擺手。
他并沒急著回村,即便身上揣著貨款。
而是轉頭去了上次的街道。
現在這時候,各大工廠還沒開始上工,街上的人來往也不多。
陳平輕車熟路的到了一扇門前。
來過一次,他就記住路了。
篤篤——
他抬手屈起指節,扣在門上敲了三聲。
“來了來了!”
“大清早的,誰呀?”
還是那道熟悉的婦女粗嗓門。
里面女人看見陳平時,先是愣了一秒。
隨后反應過來,驚喜的瞪大眼,“是你啊,小兄弟!”
“快快快,進來坐。”
與上次態度截然相反,女人直接迎著陳平進了屋里。
很是熱情,甚至還親自倒了一杯熱水,里頭放了一把白糖。
白糖水,在這年頭已經是招待貴客的了。
“你這婆娘,大早上就咋咋呼呼的。”
鄒成帶著工帽從里頭出來,抬眼就和陳平對視,眼中閃過一道詫異,“來了?”
態度溫和,相較于上回,顯然多了幾分熟稔。
陳平咧開嘴笑了聲,“主任。”
鄒成走過來,手里還抓著兩塊野菜餅子,“吃點,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還和上次一樣,陳平不客氣地接了過來。
這回,女人沒再多說。
反而一雙精明的眼來回在陳平身上打量,尤其是那黃布包。
萬一這回還有好東西呢?
陳平嚼了口餅子,“我去百貨大樓送貨,正好路過主任家,想著進來看看。”
“我聽說主任腰椎不好,在車間操勞落下了病根,我這土方子倒有點用。”
隨著“啪嗒”一道細小聲響,一小瓶藥酒被放到了桌上。
女人一直在外面盯著這邊動靜,一看見是藥酒,頓時不屑的撇了撇嘴,“這能有啥用處,醫院里開的都不頂用哩。”
鄒成眉毛一瞪,“趕緊給孩子裝書包去,飯盒里多弄些干糧。”
女人這才不情不愿的走開。
而陳平卻不以為意的笑了聲。
抬手拔開瓶塞,紅布塞里裹著木塊,浸滿藥氣,
正當他弄的時候,鄒成笑著開口了:“你小子跟百貨大樓還能做上生意,這手段確實不賴。”
“只要能搭上一條線,家里就不愁吃穿了。”
陳平揚眉,“我是代表我們村去給百貨大樓送山貨的,當然,也有壓軸好貨。”
“這不想著主任嘛,就給您也拿來點。”
棕黃色的藥酒杯倒在手心抹勻,“主任,來試試?”
鄒成眼中閃過一道疑惑。
但百貨大樓都搶著收的藥酒,肯定是好東西。
他下意識的掀起衣裳,露出腰椎。
那里到現在還貼著一劑膏藥。
陳平看了眼,直接把膏藥撕下來。
帶著絲絲涼意的虎骨酒抹上去的瞬間,鄒成忍不住發出一聲慨嘆。
“這是什么藥酒?你們那邊的土方子嗎。”
“別說,抹上去跟別的藥酒還真不一樣。”
鄒成把瓶子拿在手心,左右看著。
聞著那股藥氣,是越聞越舒暢。
陳平嘴角扯出一絲弧度,“虎骨酒,主任要是用著好,回頭我再送些過來。”
別扯沒用的,他只想讓自己的肉罐頭廠快點開張,越快越好!
免得日常夢多。
“虎骨酒?!”
“你小子哪來的虎骨?”
這話可把鄒成嚇了一跳,他當即一個起身,扶著老腰就站了起來。
他滿臉驚愕的看著陳平,臉上的驚駭不言而喻。
現在這年頭,虎骨酒萬分珍貴。
因為必須要用純正的虎骨才能泡出藥酒。
否則就不是虎骨酒了,產生的藥效達不到萬分之一。
陳平笑的痞氣,“主任知道我是獵戶,那這虎骨來源很正當了。”
轟。
鄒成腦瓜子一嗡。
他沒想到陳平居然本事如此通天,連老虎也打得!
身為官場上的人精,鄒成哪能不明白陳平的用意,這是來問進度了。
而且看這小子模樣,挺著急。
鄒成嘆了一聲,手里的瓷瓶重新放回桌上。
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磕壞了。
“既然你來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彎子。”
“我這邊可以給你批條子出鋼材,但是目前我們廠里需要一批鐵礦。”
“畢竟你要蓋的熱罐頭廠規模宏大,占地面積已經達到一畝地皮。”
“全蓋上鋼材板的鐵房子,所耗費的建材不用多說,能達到幾百平方!”
而現在,機械廠更是政策重點扶持的重工業一類。
如此大額的建材支出,必須得保證日后生產任務達標。
而其中最急缺的,就是這一批鐵礦!
機械廠產的無論是鐵還是鋼,都需要原料。
陳平瞇了瞇眼,閃過一道沉思,“如果沒有這批鐵礦,我蓋廠的建材是不是發不下來?”
鄒成無奈的點頭。
“總不能給你蓋個廠子就讓廠里虧空啊,我們廠子也是有任務指標的,每年要往上交固定鋼材。”
“而且放眼周邊兩個縣城,只有咱這有機械廠,活計多的很。”
“無論車床的運轉還是什么,都離不開鐵礦。”
聞言,陳平摁了摁眉心。
本以為會一切順利,沒想到這里還卡了一關。
“我回去想想辦法吧,如果要開發鐵礦,恐怕要經過上頭同意。”
陳平眉眼冷峻,鐵礦脈……寧古塔東邊有一座。
但他也不確定,只聽村里老獵戶曾經說過幾句。
畢竟他們這地方世代守著寧古塔,什么傳言都有。
看來回去還得再細問問。
老獵戶那邊,他勢必要走一趟了。
“那就謝謝主任給我周全了,回頭我打聽打聽,有了消息再來找您。”
陳平心思已定,當即起身也不再多待。
鄒成無奈的接連嘆聲,“我也沒幫上什么,只要你能找到礦脈,也算是給機械廠立了大功。”
“到時候蓋廠子,水電我給你全包!”
“我跟食品廠那邊吱一聲,盡快給你下證,當然了,肉源也要拿過去檢測。”
兩人的手在空中相握。
陳平帶上東西,轉身就走。
路過供銷社,買了些陳翠愛吃的小零嘴。
驀地,腦海中閃過那張精致明艷的臉,陳平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大幾分。
“每樣都給我來兩斤!”
“雪花膏和那邊的水晶發夾,我也要。”
“這幾匹的確良布料咋賣?給我扯兩米包上。”
陳平大手一揮就是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