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一手抓著塊肉,一手扒拉著米飯,可謂是把王成本就陰暗的心思激發到了極點。
他目光里似乎有帶刺的毒藤,朝著陳平死死纏繞。
而陳平卻好似站在一片火海之中,渾然無畏。
一雙漆黑的冷眸足以逼退所有!
“都別吵吵了,別人還吃不吃飯了?”
“怎么這么沒素質啊!”
服務員在屋里扯著嗓子喊,扭頭從廚房窗口端過來兩盤涼菜。
“你們的也好了,趕緊過來端!”
在公家的地盤,一視同仁,沒人管你勢力大小。
而能進國營飯店和供銷社干活的,基本都是高干子弟,家里有些背景的。
王成不敢惹,只得死死的剜了陳平一眼,扭身坐到外面桌上。
劉滿倉唏噓的撇了撇嘴,直接把包間的藍布簾子放下來,擋住外面視線。
“平哥,咱吃咱的,別讓這些晦氣東西擋了心情!”
“來來來,喝酒吃肉!”
“咱哥仨好好說會話!”
這嗓門他可沒壓著,誰讓王家屯不干人事。
喪良心的,連糧食都敢昧下!
張大山撮了口酒,“斯哈,這燒刀子可真夠嗆的!”
反觀陳平,跟沒事人似的。
他早已經半斤下肚,臉上卻半點不飄紅。
陳平扒拉完半碗米飯,看著兩人緩緩開口道:“等廠子開成了,滿倉跟我到廠里負責冷庫這一塊,大山負責肉質殺菌。”
“衛生站那邊要檢疫證明,還有每次的檢測報告,必須盯著出來。”
“否則被人抓到把柄,咱們這廠子直接就能被強制關停。”
“一旦貼上封條,那前翻種種努力就算白費了。”
他嗓音略微壓低,說話聲隔著門簾傳不到外面。
張大山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嚴肅。
“平哥放心,這事兒馬虎不得,俺們心里有數!”
酒足飯飽,等他們出了包間的時候,王成等人早就離開。
隨后直奔村里。
這么一番折騰,早就到了下午,日頭都快下山了。
陳平帶人踏上鄉路,卻殊不知王成早就七拐八繞到了辦事處。
為了確保事情辦成,他還專門從家里拿了壓箱底的酒和煙。
一連過了兩天。
陳平在村里帶著大家伙,大刀闊斧的收割山貨。
這時候正值春筍冒頭,眾多野菜榛蘑正鮮靈!
婦女和娃娃也加入了隊伍,不僅能幫著家里賺些工分,山貨還能到社里換錢。
石建國上了年紀,有些記賬和管貨方面忙不過來,石成才已經接手。
這樣一來,雙管齊下!
護衛隊那邊,山上打獵不停。
陳平伸了個懶腰,望向遠處山頭,每天平均都有百來積分進賬。
但進度太慢,他得琢磨點別的事。
系統目前沒有再給他別的賺取積分路徑,只能靠著為國家社會做貢獻,還有打獵。
想了想,陳平當即進屋拿起筆紙,把遠處那片山頭的地圖畫了下來。
就算羊毛再密,也不能可著一只羊薅!
他把圖紙交給了護衛隊里的六子。
這小子腦袋靈光,而且身手也不賴。
跟著陳平練了大半年,現在能對個幾招幾式,不落下風。
這樣一來,起碼有積分保底。
陳平手里捻著人參須子,“不知道老妹啥時候才能回來。”
已經過了兩天,按腳程路徑來算,估計差不離了。
咚咚咚!
冷不丁一陣砸門聲響起。
幸好這門修的結實,否則早被砸出坑來了。
“不好了平哥,村長叫我趕緊來喊你一聲,公社那邊下了調查令,要親自查你嘞!”
是村里毛蛋子。
調查令?
這仨字一出,陳平眼神瞬間變得冷冽。
門板子從里面打開,外面呼哧喘氣的毛蛋子忽然一愣。
抬頭,剎那間看見的卻是槍管。
嚇得他頭皮發麻,后脊背竄出一股子寒意,比冬天還冷!
他連連退后幾步,“平、平哥,你這是干啥去?”
“村長讓你跟人家好好說,沒說讓咱拿著槍……”
“帶路。”
陳平別的廢話沒有,就倆字。
毛蛋子咽了咽口水,臉上滿是驚悚,隨后拔腿就朝著曬谷場跑。
曬谷場旁邊就是大隊部,那間單獨的土房。
等陳平趕到時,幾個穿著藍布工裝,戴著帽的人正站在大隊部外頭。
右臂上還別著紅袖章,看著像是干部模樣。
其中那高個男人約莫有30來歲,發沉的嗓門直撲石建國。
“你們村的陳平呢,立刻讓他出來!”
“沒有在公社報備就敢私自拉著村民入股?我看他是要搞資本主義動作!”
張嘴就是一頂大高帽,劈頭蓋臉的扣下來。
根本不等村長說話,他直接從布包里扯出一張紙,上面蓋著紅章。
一閃而過,石建國也沒看清上頭寫的是啥。
陳平不緊不慢的抬腳上前,“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泛著金屬光的槍桿子,攝人的緊。
高個男人挺直了胸脯,上下掃量他一眼,仰著下巴說道:“我是公社副書記,接到群眾舉報,你現在私下囤積山貨,投機倒把!”
“而且還要辦什么肉罐頭廠?有報備嗎?有手續嗎?”
“立刻拿出來給我看,否則一切物資都要充公,你也得蹲班子!”
男人名叫鄭書。
他后頭還跟了好幾個人。
話音落下,后面的人立刻上來幫腔道:“我知道你們正在搞開荒,可種子是哪來的?”
“我已經找你們村長核實過了,沒有私下開糧倉,種子數量也跟公社登記的對得上。”
“那你就是投機倒把來的!”
這話,無疑把陳平逼到了刀尖上。
如果不承認是投機倒把,那么就說明他們村私開糧倉。
不經公社同意私開糧倉,那是連村長都要受處分的罪。
可如果承認了,種子數量又沒法說。
鄭書臉上帶著得意。
他腕上一塊手表,在藍布料底下顯得發亮,“別想狡辯了,立刻把他給我帶走,其他物資也充公!”
陳平倏爾冷笑一聲,槍桿子瞬間杵進黃土地,“我看誰敢動!”
鄭書嗓門拔高,“你們都看見了吧,陳平想要持械傷人,威脅公社干部!”
“現在你數罪其發,必須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否則連累的是你們整個村,陳平,你可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