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我們和百貨大樓還有國營飯店交貨的收據,我們村雖然在做山貨買賣,可每一項都是正規交易!”
“賺的每一分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隨便去查,要是沒平子,俺們村現在早不知道餓死多少人了!”
石建國粗著嗓門,啞著嗓子,往前面一站就是說。
后頭鄉親也跟著群情激憤。
“就是!平子是為了俺們整個村考慮,這孩子心里有家有村,咋到你們嘴里就成里外不是人了?”
“再往前倒幾個月,公社里那批肉都是從俺們村出去的!”
“現在好不容易肉罐頭廠開起來了,還沒生產,公社就要拿了去?”
“到底是書記的意思,還是你們想中飽私囊,自己背地里扣下!”
婦女主任可不是個善茬。
咄咄逼人的話口,死死抓著鄭書不放。
黃嬸子這一說話,可謂是把鄭書弄了個臉色鐵青。
他額角青筋突突猛跳,這老娘們!
怎么哪都有她說話的份?
“這就是你們跟公社干部說話的態度?我看你們是要反了天了!”
“調查令清清楚楚的擺在這,不論如何,必須先讓我們看了再說!”
話落,鄭書大手一揮,直接讓人去了北頭荒地。
他臉上帶著陰險的得意。
只要能確定陳平這批種子不產自公社,就能立刻治他個投機倒把的罪!
上回走的匆忙,被這些刁民聯合施壓。
可這次他有領導的調查令在手,看誰敢不聽!
石建國急了,畢竟他也不知道這種子到底是從哪來的。
下意識的看向陳平,只見他硬朗的眉眼不動,連半分焦慮都沒有。
石建國莫名就安定下了心思。
鄭書后面帶著幾個人,立刻上了山。
陳平雙臂交疊,枕在腦后,“既然要查,那今天就查個清楚。”
“否則以后還得扯皮。”
“辛苦宣傳隊長,還有嬸子跟我走一趟了。”
黃嬸子十分爽快,“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鄭書就沒安好心思!”
“盯著咱們廠子這肥肉還有糧食嘞!”
石建國把幾個生產隊長全都給陳平帶上,他們一并上了北頭荒地。
結果才剛爬上坡,鄭書就傻眼了。
連帶著他后面的王成和公社眾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
只見原本黃沙褐石遍布的荒地,再也不復從前寸草不生的模樣。
綠意盎然,成片隨風擺動的嫩芽,到處都是新生的地瓜種!
公社里其中一人俯下身子,激動又小心翼翼的撫著嫩葉。
“這……這紅薯葉長的比公社特批地里還好!”
“估計來年肯定不少收成吧?黑綠黑綠的,而且這水利設施,怎么咱也沒見過?”
“扇葉引水,直接把山上資源引到這片荒地灌溉……風力,這原理居然是用的山上對堂風!”
公社來的這幾人全都錯愕,不可置信的向陳平盯去。
直接就是一個大瞳孔地震啊!
而令他們震驚的還在后面。
只見這十來畝的荒地居然全被開墾!
抬腳踩上去的時候,松松軟軟,地基里的石頭估計全被挖了出來。
壟溝排列整齊,種的每一片菜地都規劃有序。
東邊是紅薯,西邊清一色種的全是土豆。
全部都是高產,結實頂飽的作物,耐干又耐旱。
臨近水利設施的那一頭,則是種的水稻。
一天24小時,只要山里有風,這設施就能源源不斷的把水源灌給地里。
比南方居然長勢還快!
這才多久功夫,居然已經長到了小腿肚子高!
乖乖嘞……這陳平比省城那些個農業技術骨干,懂得還多!
他們可全都聽說了,無論開荒還是打獵,全部都是陳平牽的頭。
要不是有他在,杏花村能有現在的好日子?
鄭書看的咬牙切齒,袖口中的拳頭越捏越緊。
這些個刁民,都快比公社干部過的日子還好了!
這批糧食一旦下來,那就是白米紅糧!
可如果交到他們公社呢?
自己也能跟著撈不少好處!
就算不吃,反手賣出去也能賺不少錢。
鄭書心理算盤打的噼啪響,當機立斷,直接轉身呵斥道:“你們這種子是哪買的?收據拿出來!”
“保不齊是偷的南方種,性質非常惡劣!”
他都打聽好了,今天村里那批知青進城,那個小娘們再也幫不了陳平了!
后面緊趕慢趕才上來的黃嬸子,聽見這話哪能受得住。
她雙手一叉腰,尖嗓門嚎的震天響,“我看你們就是嫉妒!當官的不讓老百姓吃飽肚子,你們成天窩在辦公室里干啥?”
“我們各項手續都合規,憑什么被你們查!”
“今天要是敢動平子,你就把我們這些老東西也帶走!”
“正愁沒地方養老呢!”
黃嬸子豁的出去,一屁股就坐在了旁邊老樹根上。
鄭書臉色越來越沉,一旁王成更是滿臉諷刺。
“你們這是威脅干部,不配合工作,還真得全進局子。”
“老東西,倚老賣老,信不信稽查大隊讓你們全家都到農場改造啊!”
王成一直憋在心里的火,這才感覺散了幾分。
看著眼前杏花村眾人焦急的臉,他這叫一個痛快。
搞的就是陳平!
陳平以為掏空王家屯的糧倉就完了?這筆賬,他記得清楚呢!
“來人,把這些莊稼苗都拔了帶回公社。”
“連帶著陳平一并給我押走!”
鄭書在王成的攛掇下,大手一揮,直接讓幾個民兵上來。
而陳平卻長腿一掃,全都倒地!
“我看今天誰敢動!”
黑眸中冷光迸射,周身浮動的戾氣幾乎要凝為實質。
那幾個民兵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和腿,哀嚎聲一片。
鄭書氣的手指都發顫,尖著嗓子怒吼道:“你你你,反了你了!”
“陳平,你這是抵抗公家,公然堂之的和社會主義作對!”
“當初咋就沒把你家一并給抄了,簡直是毒瘤!”
這帽子一扣,黃嬸子他們都嚇得不敢說話。
這是要被槍斃的啊!
陳平渾然不懼,一雙凜冽黑眸泛起寒意,“就你這德行,能代表公家?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