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陳平眉眼淡淡,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不見半點情緒,依舊沉冷的嗓音透出殺伐果斷,“我要一個城里買房的名額。”
轟!
這話打在徐晨腦袋里冷不丁炸開絢麗的煙花。
這可比二踢腳炸房頂來的猛啊!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盯著陳平,半秒猶豫都沒有,直接義正言辭的擺手拒絕了,“我不可能答應你!”
“現在城里住房都是廠里正式工和有杰出貢獻的人才能得到名額,這都是公家說了算的,我哪能給你走后門。”
“不成不成!”
誰料,陳平也不急,干脆半仰在椅子上戲謔的掀起眼皮,“那這事就另談。”
話雖說的和緩,卻顯然沒有再商量的余地。
徐晨一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本以為陳平之前幫了兩次忙,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結果卻提出這么個要求。
城里住房,那是要占別人名額的!
徐晨收起文件抓起槍,冷冷地抹了把臉,干涸扒在臉上的血痂露出底下粉肉,“那就不麻煩你了。”
“走后門這種事,你找錯人了。”
說完就直奔門口。
身影重新引入黑暗,陳平沒攔著。
因為,徐晨帶走了他畫的那張地形圖。
那邊山陡的像是被斧子劈開一樣,而且坑洼難行,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巖溝。
沒有熟悉地形的人引路,他們進去就是瞎子摸象。
徐晨是翻墻走的,半敞著的門灌進夜風,帶起一陣黃沙。
現在這時候,旱情已經開始。
不僅是杏花村,就連寧古塔周遭百里的地帶,只要是莊稼戶,都能察覺到老天爺的變化。
誰不做兩手準備?
人命當前,只要有活下去的法子,誰也顧不上規矩!
陳平并非趁火打劫,而是張虎那邊反水,甚至跟隔壁縣城的地頭蛇狼狽為奸,指不定還要做些什么。
那些人可不是好相與的,更不是省油的燈。
他妹子眼看就要在縣里學校畢業,將來肯定要往外走。
而自己的生意注定不會停留在村里。
城里沒房子,寸步難行。
且如果他猜的沒錯,過不了十年,房價和黃金價格將飛漲。
整個社會,也將迎來新一波的繁榮發展。
隨著政策逐漸放開,港城那邊做生意的浪口只會越來越大,他必須抓住。
如果上頭領導允許,他在縣里拿個住房名額是很容易的事。
陳平薄唇微抿。
不管怎樣,他一定要有這個名額!
畢竟不允許私下買賣,但凡有別的法子,他寧愿多出一倍的錢買下。
可關鍵就是現在毫無進展,只能寄希望于這邊了。
深夜漆漆。
此刻,蜿蜒坑洼的山路上。
徐晨怒氣沖沖的直奔山壁,腳底下踩的干葉應聲碎裂。
前面看似伸手不見五指,可實際兩側藏著七八雙眼睛。
“隊長,怎么樣了?”
“那還用問,陳平肯定早就答應了啊,食物和武器補給目前就屬杏花村有。”
“太好了,咱們直接回去打個措手不及!”
“抄了那伙兒人,還能整治那邊彪悍不講理的民風!”
幾個一把扒拉開灌木叢的隊員,七嘴八舌的擠了上來。
然而徐晨卻面色沉重,“我們不用指著陳平了,自己想辦法,在這山上還能餓死不成!”
話音一落,隊員們瞬間噤聲。
滿盆冷水徑直澆頭而下。
不是,這是啥情況?
要是能在山里找到食物和子彈,那他們還費啥勁?
可看著徐晨一張黑臉,誰也不敢多問。
徐晨掃了眼前面夜色里的青黑裸巖,危峰兀立的峭壁在冷風口,張牙舞爪的干枝密密匝匝。
他沉聲開口道:“這是山上的地形圖,大家伙小心些。”
“去把藏好的生鋼運出來,我們連夜出發,就算吃草根樹皮,也必須將東西運到!”
“是!”
隊員應聲,連忙分成兩支隊伍,朝著西南角走。
可這時候天黑,肚里又沒東西。
他們走在九十度土坡崖上,腿肚子直打顫。
即便如此,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徐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眉頭擰的愈發緊了兩分。
就算來過山頭幾次,他們依舊不熟悉這里的地形。
危機四伏,那些人的眼珠子指不定藏在什么地方……必須速戰速決!
就算沒有陳平,他們也能把生鋼安全運回去!
第二天清晨。
杏花村此起彼伏的雞叫,高亢嘹亮。
陳平一個鯉魚打挺就爬起了炕,漆黑眸底閃著異常亮光。
剛睜眼,他就發現系統商城里原本暗下去的幾個圖標,已經重新點亮。
尤其是之前兌換的98K狙擊槍,還有炸彈火藥,這些都能少量兌換!
陳平唇角勾起,來的正是時候啊!
這系統還算給力。
飛快洗漱完,陳平站在廚房門口,吧咂幾下嘴。
“好不容易把妹子身體養好,得吃點好的!”
二話不說,他直接用五個積分點兌換了一包薯片和巧克力。
陳翠早上有背書的習慣,更何況今天得上學,起的很早。
剛出屋就看見陳平神秘兮兮的,“哥,你干啥呢?”
陳平笑了聲,“哥從外面搞到了些新鮮零嘴,給你嘗嘗。”
陳翠眼睛亮了亮,“啥呀。”
一陣清脆的塑料袋聲音響起,薯片和巧克力就放到了她手中。
別說嘗滋味,她連見都沒見過。
小心翼翼的撕開巧克力包裝,見黑乎乎的,不免放進口中時更仔細的嘗味。
入口就是苦,可隨后而來的甜和濃郁香味卻讓她瞇起了眼,“哥,這個真好吃,這叫啥呀?”
陳平點了點她額頭,“巧克力,外國貨。”
“自己吃,別告訴別人。”
說完,從廚房里拿出兩個白膜和炒雞蛋,野菜炒肉干,給她裝進飯盒一并帶到學校。
陳翠卻把白膜換成了玉米面餅子,“哥,帶這個太顯眼了。”
“我同學他們都吃黑面窩窩喝白水。”
陳平劍眉一挑,“那你就多帶些零嘴兒,想吃啥,自己到縣城買。”
說完就往她手里又塞了幾塊零錢。
陳翠幸福的要飄飄然,可她眸色黯然,“哥,你跟初妍姐……”
陳平臉色微冷,沒多說,只送她到了到校長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