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領到工錢,錢票雖輕,可握在他們手里沉甸甸的。
個個身子骨壯實的大小伙子全都紅了眼眶,鼻頭發酸。
“俺們也掙到錢了……不用苦哈哈的種糧食,這是正兒八經到自己手里的啊!”
“乖嘞,咱們廠子最少的也拿到了二十塊錢?!?/p>
“聽說給咱罐頭貼標簽的村里婦女,一個月還有好幾塊錢的補貼哩?!?/p>
“平哥,俺們真是上輩子積德才能跟著你干?。 ?/p>
大家伙七嘴八舌,就差把陳平舉起來了。
陳平嘴角噙著絲笑,“大家伙再接再厲,咱們這頭一個月廠子試運行,工資不算多?!?/p>
“等往后訂單多了,大家伙干個百八十塊才好!”
嗡!
一個月工資能有百八十塊?
廠子里所有人都沸騰!
看向陳平的眼神,那叫一個興奮激動。
大家伙領了錢揣進兜,二話不說,立馬各自回到位置。
擦機器的擦機器,絞肉的絞肉,干勁十足,跟打了雞血似的。
干完這些活計,天色漸晚。
除了留下加班的幾個兄弟,陳平帶著張大山他們回了村里。
現在這時辰,日頭都隱到了山間后。
原本把空氣都烤到扭曲的溫度,總算降下來幾分。
但吹到臉上的風,還是夾著干燙沙子。
村里沿路兩側,大家伙都在地頭上工,掘地澆苗。
順著切開的葫蘆瓢,水珠子揚起,打在焦黑的玉米葉上。
這些天有了水,總算把莊稼澆回來些生氣。
“爹爹!”
離家門口還隔著大老遠,陳平卻猛然聽見一道軟糯童音。
再定睛一看,一個小豆丁穿著碎花衫子,跌跌撞撞的朝他走來。
張開的兩只小手和小短腿,怎么看怎么可愛。
陳平唇角染上笑意,一把就將其抱了起來,“你這丫頭,今天有沒有給嬸子家惹麻煩?”
丫丫親昵的摟住他脖子,“丫丫聽話!”
嬸子也從后頭走上來,笑得一臉和藹,手里還拿著指節長短的玉米桿。
“這孩子乖巧聽話,沒少逗我樂。”
“有這么個娃娃在身邊,也是福氣。”
說完就把玉米桿塞進了丫丫手里。
這是特意在地頭找的嫩芯兒。
入口清脆,泛著一股甘甜,村里娃娃都愛吃。
陳平抱著丫丫,捏了捏她鼻尖,“謝謝嬸子幫我看娃?!?/p>
寒暄兩句,帶著丫丫回去時,陳平變戲法似的從手里掏出個肉罐頭。
罐頭里,是最嫩的野兔肉。
陳平把丫丫放在桌前,“待會給你煮肉湯,泡餅子?!?/p>
然而話音剛落,他手里卻突然多了個東西。
軟乎乎的像是什么布料,垂眼一看,居然是丫丫一直戴著的荷包。
陳平怔住,“這不是你娘留給你的?”
丫丫眼眶微微泛紅,“娘留,給爹!”
“丫丫吃飽,衣服漂亮!”
雖然話說的結結巴巴,但陳平聽明白了。
這妮子是真覺得自己跟她爹長得像。
這幾天過去,小孩放下警惕心,把最看重的東西給了他。
陳平從柜櫥里給她拿了一塊奶糖,“你先吃,爹去給你做飯。”
算算時候,陳翠快下學了。
丫丫懂事,自己在屋里炕頭玩的高興。
陳平轉身就到了廚房,把門虛掩上。
三下五除二拆開荷包,里頭只有些發黑泛黃的棉花。
陳平瞇了瞇眼,不對……
帶著一層薄繭的指腹突然摸到處硬東西。
翻到最底部時,發現多縫了一層布料。
撕拉!
小心把這布料扯開,里頭果然是一張刻在羊皮上的地圖!
整塊發黃的羊皮疊著,陳平將其展開。
抓過灌碳的鐵壺在上面熨了兩下。
果不其然,只見上面清晰的碳灰紋路是摻了水銀的,遇熱更加顯色。
“這應該就是馬牛他們心心念念的財寶地圖。”
“可是看位置……”
猝然間,陳平瞳孔一縮!
居然是他們之前去過的寧古塔中心地帶!
陳平手指順著路線到了最中間的標紅地帶,那里曾有雪豹出沒。
之前找到的那批文物,也出自寧古塔底。
難道老財主的寶貝也藏在那周圍?
陳平瞇了瞇眼,眸底閃過沉光。
他暫時先把這事記下,又將荷包放到水里洗干凈,掛到竹架上。
黃嬸子針線活好,將來找塊布料,再給丫丫縫個更好看的。
到時候放些零嘴也方便。
免得他整天不在,丫丫沒得吃。
陳平斂去眸中思緒,轉身從缸里舀了半碗米下鍋。
兌上肉罐頭,滿鍋肉糜粥油潤噴香。
陳平又跟系統用積分點兌換了十枚雞蛋,干蕨菜和榛蘑泡發,放到鍋里一起炒!
滋啦!
濺開的油點滾著白煙,從廚房冒出去的香味直把丫丫往這邊引。
這妮子從門口探進個頭來,“哇塞,爹爹好香!”
兩顆小米牙都遮不住。
陳平無奈,“不是爹爹好香,是飯好香。”
奈何就是給這妮子糾正不過來。
算了,隨她去吧。
很快就入夜。天色徹底俺了下來。
鍋里粥咕嘟冒泡,還沒盛出來就聽見一陣敲門聲。
砰砰砰!
“平子,你這娃娃咋回事,緊著出來!”
聲音里透著急,是黃嬸子。
陳平放下砍柴斧就往外走,“咋了嬸子?!?/p>
黃嬸子嗔瞪來一眼,“你這娃,老大不小了還讓村里長輩跟著干著急。”
“我說你打獵開廠樣樣行,咋就偏偏是個木頭腦袋?”
這兩句給陳平說懵了,苦笑道:“嬸子你這啥意思。”
黃嬸子沒好氣,直接拎著他到了門外拐角,“你瞧瞧你瞧瞧!”
“那江丫頭是打城里來的,剛來你就看中人家了,又送肉送糧?!?/p>
“結果這幾天她上山挖草根,拿憑票跟鄉親換玉米碴哩!”
“你實話告訴嬸子,是不又看上別的女娃了?咱可不興踩兩條船咧!”
黃嬸子急得眉毛都擰到一起。
陳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只見江初妍和其他幾個女知青正下山,步子邁的謹慎,踉蹌有余。
他頓時哭笑不得,“嬸子你這可是誤會我了。”
“我這幾天忙,沒顧上,再加上我倆鬧了點矛盾,這才……”
話還沒說完就被黃嬸子擺著手打斷,“我不管你干啥,這江丫頭是個好姑娘,你要是不抓住,村里多少小伙子都盯著呢!”
“看你到時候上哪兒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