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不忘給蓋章的大姐發(fā)糖。
直到走出民政局，帶著暖意的陽光灑在身上時，陳平覺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左右天算還早，也不急著回村。
陳平帶著江初妍在國營飯店吃了一頓，又添置了幾匹時興布料和發(fā)夾，這才帶她回去，
然而才剛進(jìn)村，石成才帶著兩個弟兄就立刻迎了上來。
肩上背著的步槍，在太陽底下直返寒光。
陳平黑眸一瞇，心中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換作平常時候，護(hù)衛(wèi)隊的弟兄不會拿槍下山。
果不其然，石成才不等氣喘均勻，就連忙扯著嗓子說道：“大事不妙了平哥，咱們山上的蓄水池子被人動了！”
陳平掌心下的剎車瞬間捏死，周身戾氣炸開，“誰干的。”
他嗓音冷的結(jié)冰，石成才不敢耽擱，咽了咽口水趕緊解釋道：“我們目前還在排查中，但是肯定有人摸進(jìn)咱們山頭了，還有好些腳印子！”
話說到這份上，事情幾乎就很明顯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壞。
不管是眼紅他們村子還是什么，性質(zhì)都很惡劣，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陳平黑眸中逐漸彌漫出危險。
不等他說話，江初妍連忙從自行車后座下來，“快別問了，你趕緊跟著弟兄們上山去看看，我自己回去就成。”
“你們要小心，別傷著。”
陳平點了點頭，“嗯，你先回知青點等我。”
“這是老校長給你開的介紹信，拿著可以去縣城學(xué)校面試音樂老師，你看想不想去，我估計一時半會下不了山。”
江初妍愣住，沒想到陳平居然連工作的事都給她考慮好了。
心中涌出汩汩暖意，甜滋滋的。
她連忙說道：“好，你快上山吧，別耽擱著了。”
兩人在村口分開，而陳平則是大步流星的跟著石成才等人上山。
一路上通過問話得知，被毀的是東邊那兩三個蓄水池。
可才剛上了這邊的峰頭，陳平就聽見幾聲類似娃娃的慘叫哭啼聲。
他一耳朵就聽出來這是養(yǎng)在池子里的娃娃魚。
這聲音凄厲，不似之前那般清脆。
必定是生存環(huán)境發(fā)生變化，娃娃魚才會這么叫。
水質(zhì)惡劣會對娃娃魚身上那層粘膜產(chǎn)生侵蝕性，一旦潰爛，就只能等死。
現(xiàn)在這年月可沒那么好的醫(yī)療條件，尤其是對魚來說！
陳平眉頭一沉，步子邁的更快。
后面石成才等人的腿都快倒騰冒煙了，差點跟不上，“平哥，你等等俺們啊！”
幾分鐘后，陳平在一汪蓄水池前站定。
日頭懸在頭頂，密密匝匝的干枝葉子遮擋住大片陽光。
細(xì)碎斑駁的日頭曬在渾濁水面。
只見這幾處蓄水池子早沒了往日的清亮，渾的一眼望不到底。
山里的旱風(fēng)一吹，浮動的水面卷過浮葉和草屑。
陳平眼底冷的攝人，“蓄水池子上頭都有石板遮擋，這些已經(jīng)被人用石錘砸爛。”
“而且里面應(yīng)該還有排泄物和臟泥，腐葉爛肉也有。”
“養(yǎng)在里頭的那條娃娃魚呢？”
他朝著水下望，可奈何水又渾又黑，壓根看不見底下情景。
石成才指向一旁，“幸好咱們之前留了個心眼，把其他幾處池子建的都隱蔽，還特意用樹叉子擋上了。”
“隊里兄弟早晨巡山，聽見那魚的叫聲就覺得不對，看見池子被人毀了后，就趕緊把它撈出來，洗了洗這才往里放。”
要不是隊里兄弟反應(yīng)快，怕是這條魚也保不住。
可是陳平認(rèn)定的招財吉祥物！
將來打個大水缸，挑個吉祥地兒，還要把這娃娃魚養(yǎng)在廠子里呢！
陳平漆黑泛冷的視線掃向腳底。
只見一串腳印歪歪斜斜，順著山里小路蔓延到林子里頭，不見了蹤影。
后頭兄弟更是氣的想罵人，“真不知道是哪個遭溫的，眼紅眼綠看不得人好，這水池子是咱們?nèi)迦舜鬂h活下去的希望！”
“吃水全都指著這幾處池子哩，別讓老子知道他是誰，否則高低讓他嘗嘗這池子里的渾水是啥滋味！”
……
扛著槍的漢子們破口大罵，臉上氣急敗壞。
為了預(yù)防旱災(zāi)，護(hù)衛(wèi)隊分出一半的人都在緊急加固寨子。
巡邏更是三人一組，半夜會有兩班交替。
可硬是這樣，卻還被人生生鉆了空子？
陳平瞇了瞇眼，下一秒直接俯身，捻過那幾個腳印上的草屑。
只有淺淺一層，甚至還帶著清晨未落的潮氣。
陳平眉峰蹙緊幾分，“這波人應(yīng)該是臨近凌晨時候來的。”
“但不管怎么說，這幾個池子的水別用了，讓兄弟們挑擔(dān)子上山，全都灌給梯田！”
話落，幾個弟兄當(dāng)即從林子里砍來幾桿竹子，拎著木桶就開始往梯田那邊運。
石成才接連嘆氣，他甚至沒敢把這事告訴給鄉(xiāng)親，生怕看見一張張絕望的臉。
旱情越來越嚴(yán)重，現(xiàn)在儲水出了問題，這不是要人命？
陳平拍去手上的土，“大山那邊關(guān)于新水源找的怎么樣了。”
石成才匆忙回神，“情況不樂觀，不是干涸，就是淅淅瀝瀝不夠灌。”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還是之前發(fā)生山體坍塌的鷹嘴崖那邊，地勢險要，弟兄們一時半會不敢往里深入。”
人走在上頭，都生怕跌落崖底，更別說還要挑幾十斤的水。
這樣一來，局勢又陷入死路。
陳平薄唇幾乎抿成條直線，“看來還是得從別的地方想法子。”
“你帶著村長開的條子去公社一趟，看書記那邊能不能給批個抽水機。”
他對周明那邊不寄希望，但總得試試。
石成才臉上神色也是發(fā)沉，“哪些個手貪心黑的官兒能給咱們批才怪了。”
抽水機是公社的重要財產(chǎn)，估計批下來的可能性不大。
否則其他幾個村早去申請了。
石成才重重的嘆出口氣，“我跟我爹親自去，試試吧。”
隨后陳平叫來幾個兄弟，就地展開地毯式搜索。
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來上山毀水池！
附近山頭干的厲害，往林子深處走時，還撞見幾只渴死的野雞子。
太陽把黃土?xí)竦冒l(fā)白，悶熱的跟蒸籠一樣，卻不帶半點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