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英很開心。
她如今雖然還沒有名分,可方才葉千塵那一句“身份敏感”的話,已然是將她當做自已人看待了。
甚至,在季寒英看來,那就是葉千塵給她的名分!
不過她的這些小心思葉千塵絲毫不知曉,反倒是她身后的周燦,此刻無比的膈應,忍不住就在心里嘀咕了起來。
“身份敏感?哼,有什么敏感的?”
“始亂終棄,大豬蹄子一個,竟還有臉說郡主身份敏感?”
這般嘀咕著,周燦便又氣呼呼的看向了葉千塵,忍不住將牙齒磨的咯吱咯吱的響。
可就在這時,葉千塵突然伸手拉住季寒英,隨后更是拉著季寒英向后退了兩步。
如此舉動,更是將周燦恨的又將手按在了刀柄上,然而下一刻他卻又詫異的松開了,甚至于竟也跟著葉千塵慢慢的退到了黑暗中。
“咦,是劉大總管,這么晚了他來這里作甚?”
被葉千塵溫柔的拉著手,哪怕是季寒英也忍不住俏臉一紅。
不過,她卻沒有像其他女子那般,故作矜持羞澀的掙脫,反而是順勢將葉千塵的手握的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武安侯府門外突然趕來了兩架馬車,待停下便見從為首的一架馬車上走下來一個老太監,正是劉福劉大總管。
而隨后,另一架馬車上也緊跟著走下來一個五十上下的老頭,不過卻是面生的緊,季寒英一時間沒能認出來。
“呵呵,自然是太子派過來的!”
季寒英一怔,道:“太子?”
隨后,她就古怪的輕聲譏諷了起來,且還裝作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與方才的聰慧判若兩人。
“這么晚了,他派劉大總管過來干嘛?難道是來看徐家三叔死了沒死?”
而說完,她又抬頭,一臉天真可愛的看向葉千塵,詫異的問道。
“不對呀,都這個時候了,她難道都不用睡覺的嗎?”
葉千塵抽了抽嘴,聞言也轉頭看向了季寒英。
但見她此刻一副如鄰家傻妹妹的樣子,不由感到一陣古怪。
然而,更讓他感覺到古怪的是,他好像還挺享受季寒英這樣的反差和轉變。
于是乎,下一刻,他忍不住又將季寒英的手握的更緊了些。
“應該不是要看徐家三叔死沒死,而是要看看徐家三叔能不能活!”
感受著季寒英纖纖玉手的滑嫩與溫暖,葉千塵心中一陣蕩漾。
可接著,他卻也還是輕笑著解釋道。
而說完,他又用下巴點了點那跟著劉福后面進門的老頭,道。
“那老頭是太醫院的翁太醫,醫術不在鬼王前輩商婆婆之下,唯獨欠缺了一份高深莫測的武功!”
季寒英點了點頭,隨后當即配合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樣子,道。
“哦!原來如此??!”
“他這是趁虛而入獻殷勤啊!”
“公主的這位親兄長,現在都變得這么陰險了嗎?”
突然,季寒英又轉頭故意說道,而眼神更是在這一瞬間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葉千塵一愣,隨后蕩漾的心一下子就刺撓了起來,緊跟著連他的眼角也忍不住狠狠的抽搐。
“咳……他,他現在很勤奮,晚上基本都不怎么睡覺了!”
過后,葉千塵尷尬道,卻是再也不敢看向季寒英了。
“哦……要不說,現在的長安城事這么多呢?合著都是他閑的不睡覺,整夜盡想著無事生非了!”
季寒英道,而說完她突然就變了臉,轉頭竟就冷冷的看向了葉千塵。
“你拉夠了沒有?”
“這黑燈瞎火的,難不成你是想對我圖謀不軌?”
……
武安侯府內院,徐懷安的屋子里。
整個徐家嫡系,除了徐祖壽和徐懷遠外,基本上全都在這里守著。
武安侯老爺子已經醒了過來,此刻正一臉虛弱的坐在徐懷安的床前。
而徐安然則是泣不成聲的跪在老爺子面前,一邊拉著三叔徐懷安的手,一邊低聲輕輕呼喚著。
至于徐祖良和徐祖雄則是站在兩人的身后,各個眼眶通紅,卻又一臉束手無策的模樣。
徐懷安還昏迷不醒,然而與武安侯老爺子相比,他此刻的臉龐竟越發的紅潤,一點都不像是重傷垂死的樣子,反倒更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是他那清瘦的模樣和那雙緊閉的雙眼,卻又在時時刻刻提醒著武安侯等人,他或許就是在回光返照。
“爺爺,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三叔!”
眼見這么長時間過去了,徐懷安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徐安然忍不住又向著武安侯哭訴了起來。
雖然,這些話她今夜已經說了很多次,可每次看到她三叔變成這個樣子,徐安然還是忍不住瘋狂的自責。
“哎……何苦呢?”
“當初,葉千塵雖然有婚約在身,可那時候只要你愿意,爺爺也自當有本事成全了你們!”
“又何至于今日,你依舊對他念念不忘?”
說著,武安侯就雙眼模糊,待又看了眼徐懷安后,竟忍不住就埋頭哭泣了起來。
“爺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您放心,孫女以后不會再那樣任性了,而對于他,我也不會再有半點幻想和期望!”
“爺爺……嗚嗚……”
徐安然道,說著話她便一個頭磕了下去,之后竟是趴在地上也放聲大哭了起來。
此時此刻,武安侯府內的啼哭聲本就絡繹不絕,而他們爺孫倆的哭聲,也讓整座武安侯府,更顯得凄楚和悲慘。
就在這時,徐祖良忍不住了。
當即蹲了下來,抱著武安侯的腿,并努力攙扶著徐安然道。
“爺爺,大姐,你們不要哭了,說到底今日的事情也怪不得你們!”
而他說完,徐祖雄也是紅著眼睛,半哭嗆半怒氣沖沖的開口道。
“對,要怪就怪葉千塵!”
“若非他故意欺辱大姐,三叔又怎會變成這樣,甚至還連累的我徐家那么多人慘死!”
“我這就找他去!”
“縱使我打不過他,可就算死我也要濺他一身血!”
“他不是威名赫赫嗎?他不是權傾朝野嗎?他不是戰無不勝的大英雄嗎?”
“可若是我能濺他一身血,那他今后就不再是英雄,就不再是權臣,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屠夫,是一個囂張跋扈惡貫滿盈的逆臣奸賊!”
話落,徐祖雄就氣勢洶洶的離去,臉上竟是視死如歸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