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塵面色平靜,并沒有因為徐懷安突然冷臉而感到尷尬或緊張。
反而在看到徐懷安,竟那么容易就將他留下的蠱蟲取出并捏碎后,瞳孔也微不可察的輕輕一縮。
隨后葉千塵也沉下臉,眼神凌厲的看向了徐懷安。
兩人,一個眼神如刀,森寒冷冽;一個眼神如劍,犀利鋒銳,仿佛一言不合就會再次大打出手。
就在這時,擋在徐懷安身前的徐懷遠寒聲開口了。
與此同時,一直坐在床邊的武安侯也微微皺著眉頭站了起來。
“深夜來此,不知鎮(zhèn)北王有何貴干?難不成,非要置我三弟于死地?”
說著,他就暗中運氣,并握緊了拳頭,整個人也在此刻緊繃了起來,亦如藏鋒已久的寒刀。
葉千塵怔住了,一時間面露古怪之色。
他沒想到,此時此刻這兄弟兩人的感情竟還如此深厚!
難道徐懷遠就沒察覺到什么嗎?
這般想著,本一臉寒芒的葉千塵突然就皺起了眉,轉(zhuǎn)而又將目光放在了徐懷遠身上,隨后又面露歉意的看向了武安侯。
“呵……”
突然,葉千塵笑了,整個人也在一瞬間放松了下來。
之后,他就微微躬身抱拳道:“老侯爺,徐世叔,深夜打擾只因有一事不明,還請侯爺和世叔暫且回避一下,容我與徐三叔談談如何?”
他沒有客套,也沒有如兩人暗想的那般開口道歉,而是直說來意。
因為,以他如今和徐家的恩怨,已然不是一兩句道歉就可以解決的,說的太多反而顯得他很虛偽。
不過他心里這樣想,可徐懷遠在聽到他的話,一愣之后臉上直接就浮現(xiàn)出了怒氣。
“葉千塵,你莫要太過分了!今日……”
徐懷遠眼含怒火,開口就呵斥道。
然而他話剛說一半,武安侯就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懷遠!”
老爺子沉下了臉,不怒自威。
只是隨后,他就又轉(zhuǎn)頭看向了徐懷安,竟是征求起了意見。
徐懷安笑了,看了看擋在自已身前的二哥,又看了看雖表明沉穩(wěn),可實則眼底深處滿是擔心的武安侯后,他點了點頭就輕聲道。
“父親,你和二哥先出去吧!”
“如今府里有很多事情,你們倒也不用都守在我身邊!”
然而,他話音剛落,徐懷遠就一臉焦急的轉(zhuǎn)身道:“老三……”
徐懷安點了點頭,示意徐懷遠放心。
隨后,他就又面帶微笑的看向了葉千塵,但說出的話卻又意味深長。
“鎮(zhèn)北王是性情中人,他不會做那等趁人之危的無恥之事!”
“更何況,就算他真的想要動手,你們留在這里也幫不到我什么!”
徐懷遠張了張嘴,一時間語塞,隨后臉上更滿是憤恨和自責。
只因徐懷安的話說的不錯,以他如今的實力,留下也的確幫不了什么,甚至反而還會是累贅。
然而越是這樣,就讓他此刻心里越發(fā)的難受!
他可是兄長啊,更是如今徐家的頂梁柱!
然而今日徐家遭此一劫,他不但沒能力護佑,反而只能忍氣吞聲,眼見著自已的傻弟弟被打成重傷,眼見著那么多徐家子弟死無全尸。
這般想著,徐懷遠就紅了眼睛,隨后只能狠狠的咬著牙看向了武安侯。
“哎……”
武安侯淚眼渾濁,待看到徐懷遠那雙通紅的雙眼后,心里也不禁無比的難受!
他的這個老二,當年卻也是鮮衣怒馬,萬中無一的猛將啊!
然而,自從他親眼看著自已的長兄戰(zhàn)死沙場,而自已又斷了一臂后,這些年就止不住消沉,以至于整個人就變得沒了多少血性和斗志!
待想到自已一輩子馳騁沙場保家衛(wèi)國,可到頭來卻是連自已的兒子都保護不了,以至于讓他們一死,一殘,一傻!
一時間,武安侯也忍不住眼淚淹心,心里既有悔恨,又有著深深的愧疚。
這樣想著,武安侯就忍不住深深的嘆了一聲。
之后,他就看向了葉千塵,臉上竟再也沒了此前的柔和和復雜之情。
緩步走到葉千塵身前,老爺子身姿挺拔,面色沉穩(wěn)又威嚴。
這一刻,他竟一下子脫去了蒼老,轉(zhuǎn)眼就又變得威武無比!
“你真是一點都不像你爹,當年的他可沒有這般狠辣和無情,亦沒有這么多心思和層出不窮的手段!”
葉千塵一怔,雖被老爺子突然的轉(zhuǎn)變震撼了心神,可神情依舊不變。
只是在老爺子走過來時,他又微微躬身以表尊敬,道:“所以,我爹大志未成便死了,而我如今卻還活的很好!”
老爺子一怔,隨后忍不住仰頭笑了一聲。
“也是!你爹的確就是死在重情重義和仁慈和善上了!”
“你如今吃一塹長一智,沒有重蹈覆轍,倒也算是長進!”
葉千塵輕輕一笑,沒有接話,反而輕輕低下了頭。
然而見他這般,老爺子卻并沒有如往常那樣面露欣慰,反而眼神凌厲的凝視了下來。
“天下事,過猶而不及,你好自為之!”
說完,老爺子就又轉(zhuǎn)頭看向了徐懷遠,語氣溫和道:“走吧,去各個院子看看!”
徐懷遠一怔,心里依舊擔憂,然而待見老爺子竟已然邁步離去,他只好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徐懷安一眼,這才轉(zhuǎn)身雙眼含怒的與葉千塵擦身而過!
片刻后,待兩人前后腳走出了屋子。
床上的徐懷安這才眼神淡漠的輕笑道:“好了,有什么想問的就直說吧!”
葉千塵點了點頭,待察覺武安侯兩人果真走遠了,他轉(zhuǎn)身就上前了一步,沉聲道。
“你,究竟是誰?”
“天罰劈的是徐三叔本身,還是說其實針對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