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歷9798年4月12日,二十三軍團第一營攻占德莫爾行省北部產糧重鎮溪木城,爐石軍團三千軍隊連同八千余名奧克拉王國仆從軍被殲滅。
4月13日,二十三軍團第三營攻占希尼亞行省白楊城,黑霜軍團八千余名人被擊潰,三千余名帕拉姆布里亞王國軍被俘。
4月15日,十八軍團攻占紅丘要塞,紅犁軍團被擊潰,遺尸遍野。
4月17日,二十四軍團第二營攻占沙槌鎮,三千余名奧克拉王國軍仆從軍被全殲。
4月23日,二十三軍團第六營第三大隊攻占風車鎮,晾骨軍團輜重隊被截擊,八百余人被殲滅。
4月28日,第三兵團主力推進至德莫爾行省腹地,二十二軍團集結三個營猛攻渡鴉堡,全殲白鴉軍團兩萬余人,俘獲輜重無數。
……
奧克拉王國與帕拉姆布里亞王國邊境線上,帕拉姆布里亞王國東征軍大營內,艾瑞德斯看著地圖上一座接著一座被異教徒占領的城鎮,內心越發平靜。
雖然以這種方式延緩了異教徒進軍的時間,但每天所傳來的戰報,上面那一串串數字,都代表著一名名士兵或是戰死,或是被俘虜,甚至是失蹤。
不到一個月時間,已經有九十三座城市淪陷,將近三十萬軍隊被殲滅,對異教徒軍隊造成了多大的傷亡,卻一無所知。
以至于寫給王都得匯報,他也只能寫上大概消耗了異教徒多少軍隊,甚至為了鼓舞國內的士氣,給那位陛下一些信心,他對某些傷亡數據做出了一定的美化。
根據目前的局勢來看,東征軍戰敗只是時間問題。
或許戰敗在開始的那一刻已經成為定局,現在只是在延緩這個過程罷了。
“大人,巖鷹城失守,黑犀軍團軍團長戰死,副軍團長重傷,三萬軍隊十不存一。”一名軍官匆忙跑進營帳,向正在思考的艾瑞德斯匯報道。
聽到這話,艾瑞德斯看向那座連接希尼亞行省與莫爾甘納行省重鎮,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彎下腰將代表黑犀軍團的旗子拔掉。
“下去吧。”
軍官聞言,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后,連忙離開營帳。
作為傳令官,這一個月來,他見證了統帥從憤怒滔天,繼而痛徹心扉,隨后陷入深深的無奈,直至如今,已經徹底波瀾不驚。
不知是對異教徒的強大感到絕望,還是正在進行一場大戰略的布局。
不過對于這些,都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傳令官該知道了。
地圖右側,艾瑞德斯看著自已用紅色羽毛筆在上面畫出來的一條條異教徒軍隊的進攻路線,站在旁觀角度去看,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指揮藝術。
從現有的局勢,他已經判斷出對方接下來要干什么。
但有一點不明白,敵軍推進速度太慢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甚至那支龐大的空天艦隊并未出現在戰場上,就好像對方秉持騎士精神,不持強臨弱,準備以堂堂正正的陸地戰爭擊敗他們。
就在艾瑞德斯思索之際,傳令官去而復返,相比于剛才,呼吸更為急促。
“大人,圖卡斯行省告急文書。”
聽到這個地名,艾瑞德斯猛地向羊皮地圖右上角,隨即猛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原來你是在打這個主意。”
“以圖卡斯行省為切入點,截斷東征軍的后路,將這一百多萬軍隊全部吃掉。”
“所以推遲這么慢,原來是在吊著我。”
“吊著我啊!”
下一刻,艾瑞德斯收起臉上猖狂的笑容,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伸手拿起一旁軍官遞過來的告急文書,翻開觀閱。
軍官看著性情突然轉變的統帥,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來一句將他推出去斬了。
戰戰兢兢度過兩分鐘后,當得到出去的命令后,軍官連忙行禮,快步離開營帳。
可剛走出營帳,只見一名士兵急匆匆走上前來,將一份從前線送來的新的情報交到他手中。
低頭看著這封還沾染著血跡的信件,軍官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轉過身向營帳內走去。
大帳內,艾瑞德斯拔出了自已的佩劍,直接將羊皮地圖刺穿。
軍官順著長劍插入的地方看去,赫然是德摩爾行省紅河谷平原。
“何事。”
軍官回過神來,連忙將手中的信件雙手奉上:“大人,新的軍情。”
“放下吧。”
聽聞此言,軍官不敢怠慢,將染血信件放下,連忙離開。
過了許久,艾瑞德斯結束思索,拿起一旁的信件,將其打開,觀看上面的內容,是白鴉軍團軍團長的絕筆信。
“親愛的父親:
請原諒我在這封正式的軍情文件中,沒有稱呼您的軍職,而是以這樣的方式稱呼您。
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也是我最后一次以兒子的身份,而不是以下屬的身份與您說話。
當您閱讀這封信時,我應當已經倒在戰場上了。
您曾經說過,為國家而死,對于軍人來說,是最高的榮耀。
現在,我很榮幸比你先一步取得這樣的榮耀。
小時候,我總愛偷穿您那件繡著家徽的披風,拖著您那柄幾乎有我人高的長劍,在城堡的石板走廊上跌跌撞撞地走。
您從不生氣,只是俯身替我系好滑落的系帶,說:“慢些走,劍還重著。”
如今劍已經不重了,可這條路,也走到盡頭了。
父親,如果您能回到家鄉的話,請告訴西莉亞,我對不起她,請告訴我的孩子,您的孫子,好好活下去。
還有一些話,我還想跟您說,但時間已經不多了。
所以,就這樣吧。
再見,父親,愿圣血之神庇護您回到家鄉。”
看完最后一句后,艾瑞德斯有些痛苦的閉上了雙眼,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以為自已早已做好了生死離別的準備,但當那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已根本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作為帕拉姆布里亞王國東征軍的統帥,他有能力將自已唯一的孩子送到后方去。
但現實的他卻并沒有這么做,因為這與他一生所堅守的信念不符。
此刻,他或許有一些后悔吧。
一個月前要是自私一點,或許這封信就不會出現在自已面前了。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走了啊!走了啊!”
“也好!”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