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秀兒絕望地跟著北斗七星的方向往前走。
雖然對宮明昊將她一個人丟在大漠之中的做法感到不滿,但是想到沈子寧傷得那么重,能夠得到及時的救助便好。
關于沈子寧的事情,她是聽洗菜房上一個自盡了的姑娘所說。
那個姑娘是臨近京都的華州而來,所以對京都貴女的事情很是了解。
秀兒聽說沈子寧在鹿鳴宴上開口成詩碾壓新科狀元、在春日宴巧救皇子、接皇榜入宮救父、親自下田種地,還聽說她的萬畝良田開滿了稻花。
秀兒很想知道最后她真的種出了三番糧食與否,可那姑娘也不知道,因為故事到這兒,那姑娘就因為兄長犯事而受到牽連流放于此。
后來又因為被楊正凌辱,羞愧難當自盡。
“沈子寧,你要好好活著啊。”秀兒低聲說著。
她不知自己獨自一人是否還能活著走出這大漠。
“你也要好好活著啊!”
忽然,不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
秀兒抬眸看去,星光之下,一個身姿挺拔,棱角分明的男人就在對面。
李木朝秀兒走去,笑容和煦:“你就是與我家夫人一同逃出來的那位姑娘?”
秀兒回過神來。
她還以為自己遇到了老天爺派來的神仙。
“你是玄武軍的人?”
“對!”李木點頭,“將軍說還有一個姑娘在此處,讓我來尋你。”
秀兒微微聳肩,不禁笑了一聲。
還以為自己今日要命喪于此了,沒想到那位大將軍倒還是有些人情味。
“怎么了?”李木撓了撓頭,一臉真誠。
秀兒看向他,雖掩不住滿臉倦怠,但嘴角依舊噙著笑意:“你怎么沒騎馬?”
李木擺了擺手:“救人要緊,我的馬又不比將軍的饕餮,還不如我輕功快!”
秀兒聞言壓抑。
李木上下打量了她一邊,詢問道:“姑娘可還能自己走?”
秀兒邁開步子,雙腿酸軟,還是硬著頭皮道:“能的。”
李木瞧出她的勉強,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姑娘!得罪了哦!”
秀兒愣住,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李木一把扛在了肩頭。
“喂!”秀兒大驚,哪有他這么救人的!
人家大將軍都是溫柔的將沈子寧橫抱懷中,可眼前這個男子,像個愣頭青一樣,居然把自己扛著走!
秀兒無力吐槽,李木已經飛身而起在夜色中穿梭。
風在耳旁呼嘯,秀兒第一次在空中,抬眸看去星辰似乎都更近了一下。
“啊!”她放聲吶喊,將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融入在這一聲咆哮之中。
李木詫異,穩穩落地再次借力飛起:“姑娘可是怕了?”
“不怕!你可以再飛高些!”
李木又落地,再次發力而起,飛得更高了些,笑聲在風中格外爽朗:“這是輕功又不是法術,姑娘是為難我!”
秀兒亦是失笑,笑聲如銀鈴,在無邊夜幕之中回響。
塞北玄武軍軍營,主營賬中。
沈子寧被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喚醒。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燭火之中,這張臉俊逸似畫中仙,帶著幾分熟悉卻又久違之感。
“你到底是誰?”沈子寧開口,聲音虛弱。
沒想到,居然還會再見到他。
這個曾經自稱是“李廣安”的男人。
這里……
她環顧四周。
是在軍營之中。
在塞北,除了玄武軍就沒別的軍營。
所以,自己在玄武軍營地里。
那么,為何眼前是此人?
他……究竟是誰?
沈子寧眸色沉沉,心下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宮明昊手上動作停住,目光溫柔看向她:“別動。”
沈子寧目光下垂,發現自己竟一絲不掛地躺在營帳榻上,只有上下私密之處以錦衣遮蓋,其余全部暴露在空氣之中。
而眼前的男人,手中拿著一罐藥膏,正在替自己大腿上的傷口上藥。
她閉上眼睛安靜躺著,沒有哭鬧也沒有掙扎。
她身上到處都是胡狼給咬破的傷口,若是不上藥便是等著傷口感染而死。
待到宮明昊小心翼翼地給她將腿上的傷口都上完了藥,他掖過錦被替她蓋上,放下的動作分外溫柔,生怕錦被落在她身上會弄疼了她。
沈子寧再次睜開眼睛,看向床邊的男人,眼中帶著審視與寒涼之意。
“宮明昊。”她啟齒喚出他的名字。
有那么高的武功,能夠出現在此處,還有從前發生的種種事情細節。
她已然猜出他的身份。
宮明昊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出:“我并非有意瞞你。”
沈子寧蹙眉。
他又一次救了自己,她理應感謝他的。
可卻無法原諒他故意隱瞞真實身份的事情。
他究竟把自己當作什么了?
編造一個假的身份故意接近自己。
看自己像一個小丑一樣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宮明昊眉頭微擰,眸色無奈:“我當初回京,并非為了婚事。而是以婚事為由暗中調查縉云山一戰的真相。”
沈子寧眼中的慍色淡了下去:“縉云山一戰發生在塞北,與京都何干?”
“那一戰,玄武軍死傷三萬將士。若非有人通敵,縉云山乃輕而易舉拿下。而這通敵之人的幕后主使,線索直指京都。”
燭臺上蠟燭快要燃盡,宮明昊起身續上燭火,背影在朦朧的燭光之中染著幾許孤寂落寞。
“京都無人見過我樣貌,所以行走與京都調查也方便。”
他轉過身看向她,神色真誠:“我并非刻意接近你,只不過……”
沈子寧疑惑。
不過什么?
宮明昊走回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極盡溫柔:“因為是你,一切都不可控。”
“與相府聯姻,本是皇上對我的考驗。我欲回到京都稟明皇上退婚,但鹿鳴宴上見你第一眼,我便改了主意。”
他目光灼灼凝視她的臉:“我要娶你。”
沈子寧啞然,只感到自己一顆心臟撲通撲通跳得越加劇烈。
他……
這是在告白嗎?
她原本沒有血色的臉,在此刻也漸漸紅潤起來。
宮明昊輕吸一口氣:“我不知做了這個決定,玄武軍與相府要面對怎樣的后果,但我知道,我此生娶妻,那人必定是你,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