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劉闖的耳中。
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
這個聲音……
他猛地轉過頭!
只見不遠處的街角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一道身影。
月光下,那身影穿著一身熟悉的玄黑色金龍紋軟甲,面容俊秀,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嘲弄般的微笑。
正是他之前一直認為遠在北方、或者已經遭遇不測的——大胤皇帝,林玄!
而在林玄的身后,如同標槍般矗立著八名身穿飛魚服,手持強弩的精銳士卒,眼神冰冷,殺氣凜然!
“陛……陛下?!”
劉闖如同白日見鬼,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應該在北方嗎?!
難道……之前的一切猜測都是真的?!
潞州的魔頭是他殺的?!京城大營也是他端掉的?!
冷汗,瞬間浸濕了劉闖的后背!
他身邊的那些親信將領,看到突然出現的林玄,也是一個個臉色煞白,手腳冰涼,連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皇帝陛下,竟然真的回來了!
而且,看他身邊那八名煞氣沖天的弩手……絕非善類!
“劉將軍,別來無恙啊。”
林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一步步朝著劉闖走來,仿佛老友重逢一般。
但他的眼神,卻如同萬年寒冰,看得劉闖心驚膽戰!
“朕聽說,京城出了些亂子,劉將軍辛苦了,連夜帶兵‘靖難’,真是國之棟梁啊!”
這話語中的諷刺意味,傻子都聽得出來!
劉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完了!徹底完了!
皇帝陛下不僅回來了,而且顯然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他們這所謂的“兵變”,在人家眼里,恐怕就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陛……陛下……”劉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圖辯解,“末……末將是聽聞陛下遭遇意外……憂心忡忡……這才……這才不得已……”
“不得已?”林玄笑容不變,語氣卻陡然轉冷,“不得已就帶兵沖擊宮城?不得已就軟禁朝廷命官?不得已就縱兵劫掠,荼毒百姓?!”
“不得已……就想擁立王莽那個逆賊,另立新君?!”
最后一句,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劉闖和所有叛軍將領的心頭!
他們面無人色,如喪考妣!
陛下……真的什么都知道!
“你還有何話可說?”
林玄目光如刀,直視著劉闖。
噗通!
劉闖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和恐懼,翻身下馬,跪倒在地,額頭死死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末將……末將是受了王莽的蒙蔽!一時糊涂!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末將知錯了!求陛下開恩!末將愿戴罪立功!愿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身后的那些親信將領,也紛紛扔掉兵器,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哭喊著求饒。
戴罪立功?赴湯蹈火?
林玄看著這群前一刻還耀武揚威,此刻卻如同哈巴狗般搖尾乞憐的叛將,眼中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墻頭草,永遠是墻頭草。
留著他們,只會臟了朕的手!
“戴罪立功?”林玄冷笑一聲,“朕看,你們還是下去……向那些被你們殺害的忠良和無辜百姓,好好懺悔吧!”
他不再多言,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身后,八名錦衣衛弩手面無表情,舉起了手中的強弩。
雖然沒有了破魔弩箭,但對付這些失去了斗志和反抗勇氣的普通將領,普通的精鋼箭矢,足夠了!
“不!陛下!饒……”
劉闖和那些叛將們絕望地抬起頭,想要最后掙扎求饒。
但迎接他們的,是八道冰冷的寒光!
咻咻咻咻咻!
箭矢破空!精準命中!
噗嗤!噗嗤!噗嗤!
慘叫聲戛然而止。
劉闖和他麾下最核心的一批叛將,連同他們不切實際的野心,一同化為了冰冷的尸體,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解決了這群首惡,林玄的目光投向了周圍那些目睹了這一切,嚇得瑟瑟發抖的普通叛軍士兵。
他們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林玄沒有下令殺他們。
這些普通士兵,大多只是被裹挾,或者為了混口飯吃,罪不至死。
而且,接下來穩定京城,重建秩序,還需要人手。
“傳朕旨意!”林玄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皇者的威嚴和一絲安撫。
“所有放下武器,投降的京營士兵,朕既往不咎!”
“爾等也是大胤子民,只是一時受奸人蒙蔽!朕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立刻返回京營大營!聽候整編!若有再敢作亂或趁機逃亡者,殺無赦!”
聽到這番話,那些跪地的降兵們,如同聽到了天籟之音,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
不用死了!陛下饒了他們!
“謝陛下不殺之恩!!”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叩謝聲響起,這些降兵對林玄的忠誠度,瞬間飆升了一大截!
林玄滿意地點點頭。
蘿卜加大棒,恩威并施,帝王心術,他運用得越來越純熟了。
“趙虎!”
“末將在!”
“你帶兩名弩手,立刻前往京營大營!配合影一,將這些降兵整編起來!所有參與此次叛亂的軍官,無論大小,一律拿下!聽候發落!”
林玄吩咐道。
“遵旨!”
趙虎領命,帶著兩名弩手,迅速離去。
現場,只剩下林玄、六名弩手,以及……滿地的尸體和遠處那些戰戰兢兢,準備返回大營的降兵。
“陛下,接下來……”一名弩手低聲請示。
“接下來?”林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自然是……去拜訪一下我們的‘大功臣’——王莽大將軍了!”
他倒要看看,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在得知自己兵敗如山倒,老巢被端,心腹授首,并且……
朕這位“失蹤”的皇帝,已經站在他家門口的時候,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