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伴隨著烈火燃燒著廢墟。
倭寇過處如風卷殘云,只剩下余燼。
徐仲平和何天賜來晚了,倭寇已經揚長而去。
何天賜蹲在地上捻了一把泥土,“地上的腳印顯示倭寇逃往海邊,想必是想撤回海上吧。”
徐仲平微微頷首,仔細觀察地上的足跡,凌亂的交雜在泥地上,顯然倭寇很焦急。
他們想最后干一波大買賣。
“稟告都司,不見百姓的蹤影。”明軍翻開廢墟仔細尋找,發現并沒有被燒死的尸體。
這數十間屋子顯然是一個城外的小村落。
村落被洗劫一空,屋子被燒成灰燼。
只是不見一人。
此時,又一位探子前來稟告,“都司,發現被綁百姓。”
何天賜帶著眾人急忙過去查看。
在一棵樹下,數十位百姓被捆住手腳,不能動彈。
“大人,救命!”
何天賜示意屬下把他們解綁。
解綁后,百姓們跪在地上痛哭起來,為首的一個村長模樣的人,說道:“倭寇燒了我們的村子,一直往東走了。”
何天賜好言安慰,把他扶起,“別擔心,我一定會安頓你們的。”
“等等。”徐仲平叫住了何天賜。
他向這位村民問道:“倭寇為何把你們丟在這里?”
倭寇搶了村子,燒了房子,但費勁把他們綁在樹下,也沒有殺掉,也沒有帶走,屬實奇怪。
為首的村民回道:“倭寇似乎很急,一定是知道大人們來了,急著逃走吧。”
不對,徐仲平覺得不對。
哪里不對?
徐仲平再次觀察這些村民,除了回答問題的那個人,剩余的村民眼神閃躲,似乎不愿意正眼和他對視。
不過,在大明普通百姓對官員畏懼也屬正常。
但徐仲平總覺得這個情景很違和。
哪里違和呢?
汪清清在身后問道:“他們一定是得到汪滶敗退的消息,逃了吧。”
徐仲平回頭看見一身綠衣的汪清清,瞬間明白了過來。
沒有女人和小孩!
這就是違和的地方,被綁的村民都是男子。
如果說女人被倭寇帶走還合理,可小孩呢?
一個村子怎么會沒有小孩?
小孩丟了,這些村民一點也不著急?
正想詢問,徐仲平發現這些村民腰間都別著一把折扇。
日本產的折扇!
金光扇!
“小心!”
話音剛落,剛剛回答的村民從腰間抽出折扇,折扇里亮出一把匕首刺向何天賜。
何天賜悶哼一聲,一腳把他踢開。
可已經太晚,他被刺中了要害。
見事情敗露,剩下的人也不裝了,他們吹響口哨。
從四面八方奔出許多倭寇來,把明軍團團圍住。
徐仲平懊惱自己發現得太晚,如此明顯的陷阱。
地上的腳印并沒有深陷泥中,證明倭寇根本沒有搶奪財寶。
一切都是障眼法,他們屠殺了村子,偽裝成村民,等待明軍自投羅網。
失去了主帥,明軍士氣受到影響。
此次,只帶了一半的軍隊,被倭寇先發制人,圍在中央。
這時,從倭寇中間,走出一個武士打扮的人,一看就是他們的頭領。
“你就是偷襲我們的人?”為首的人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海賊倭寇中本來就多明人,故而許多倭人都學會了漢語,才讓他們假扮了百姓。
徐仲平回道:“你們侵略我大明領土,怎么還怪我偷襲你?你這是倒因為果,惡人先告狀。”
那個倭寇笑道:“很好,我很喜歡你。”
“伶牙俐齒,不知道我用的成語對不對?”
“對又如何?不對又如何?倭人怎能理解我大明的文化?”
“哈哈哈。”那人也不氣惱,自我介紹道:“在下蒼田真吾,就是昨日被你炮擊之人。”
“如今我略施小計,以牙還牙,還有何話可說?”
“你殺我們大明主帥,就不怕我們大明追到你天涯海角。”
蒼田一臉不屑,“你說這個腐朽的大明!”
“明軍一見我們,撒腿就跑,有何能耐?”
“我們日本武士比你大明軍隊勇猛一百倍!”
季和夷聽到他如此說,握緊槍桿,憤憤不平。
徐仲平看了一眼蒼田,說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單挑?”
倭人最受不得激將,且他們喜歡看《三國演義》,對單挑有深入骨髓的迷戀。
徐仲平就是利用他這點,畢竟他剛剛鑒定過,蒼田的武力是87。
雖然武力值很高,但跟季和夷比起來,也是大巫見小巫了。
蒼田反復打量眼前之人,“你要跟我打?”
“不,是我!”季和夷挺槍站了出來。
蒼田大笑道:“我不跟仆人打,有損我的名望。”
徐仲平不禁失笑,燒殺搶掠的倭寇還在乎名望?
“我來!”徐仲平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把刀。
汪清清和劉老同時驚呼起來。
劉老連忙拉住徐仲平,說道:“船主,不要沖動!”
徐仲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放心。
蒼田輕蔑地一笑,本來明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沒曾想這書生模樣的小子倒挺有種。
汪清清擔憂地說道:“你會武藝嗎?”
徐仲平聳聳肩,他當然不會。
但他手上的刀是他的秘密武器。
蒼田走向前,拔出武士刀,用胳膊擦拭了一下。
徐仲平作為外行人都能看出這把刀極其精致,刀身光澤且鋒利,是削鐵如泥的好刀。
在日本只有武士才能擁有這么好的刀。
證明眼前之人不是普通的倭寇。
面對身經百戰的武士,徐仲平心里也有些發怵,他緊握手中的刀,精神集中起來。
眼下解決這場危機的籌碼都在自己身上。
雖然心里緊張,但他臉上表現出輕松的樣子,挑釁的說道:“三刀內取你性命!”
蒼田聞言,仰天大笑起來,“我從沒聽過這么好笑的笑話。”
“你現在就聽到了。”
不知是蒼田被他唬到了,或者是他作為武士的榮譽感。
他握著刀朝向徐仲平,慢慢移動,并不急于攻擊。
徐仲平笑道:“你不攻擊嗎?”
蒼田緊皺眉頭,這小子就這么胸有成竹嗎?
說話間,徐仲平拿起手中的刀向他砍來,“你不攻擊,那我就來了!”
動作太慢,握刀姿勢業余,腳步凌亂,除了氣勢一無是處。
蒼田輕蔑的一笑,輕松地舉刀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