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州城地處浙江南方,是典型的江南水鄉。
它的城內小橋流水,周邊民居依次排開。
故而街道十分狹窄,并不如京城這般開闊。
平時,百姓在街道兩旁擺攤叫賣,人頭攢動,能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但著實也體現了江南市鎮的繁華。
因此,那條最繁華的街道就叫做花街。
然而,此時街道上已經無了百姓蹤影,寒鴉鳴叫,肅穆冷清。
花街上戚家軍分成兩列排開,組成鴛鴦陣法,等待倭寇的到來。
良久,吵鬧聲越來越近,倭寇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來到了戰場。
他們看著戚家軍奇異的陣型、怪異的兵器,哄笑起來。
不知誰叫了一聲,倭寇們沖了過來。
陳大成和王如龍不緊不慢,揮動手臂,命令陣法移動。
盾兵頂著盾牌站到了隊伍前面。
倭寇們見狀停下了腳步,后排的火炮足輕站了出來,向戚家軍齊射。
可炮彈都被盾牌擋住,留下一個又一個彈坑。
這個盾牌也是戚家軍特制,用了韌性較大的竹子編制而成,專門對抗火槍的射擊。
雖說葡萄牙的火槍在世界處于領先地位,倭寇就是仿制了葡萄牙的火槍。
但畢竟火槍還沒有迭代,威力并沒有很大,遇到韌性較強、不易著火的竹子,自然穿不過去。
倭寇見一招不行,也不管這許多,重新開始拔刀沖鋒起來。
他們對自己的武士刀有絕對的自信。
能夠削鐵如泥的武士刀便是他們最大的倚仗。
兩軍就這樣碰撞上,戚家軍的盾兵奮力頂住倭寇的沖擊,后方的狼筅兵操起武器向倭寇刺去。
倭寇一開始對這奇形怪狀的兵器嗤之以鼻,沒想到卻吃了癟。
武士刀雖然能砍斷狼筅柄上橫生的刺,卻發現這刺實在太多了,根本砍不完。
等他們想砍第二根刺時,已經被狼筅刺中,周圍的刺還會勾住旁邊的同伴,讓他們摔倒。
一摔倒,從盾兵后面鉆出持刀的士兵亂刀把摔倒的倭寇砍成肉泥。
倭寇們見不妙,就想撤退,沒想到被鴛鴦陣纏住連撤退都變成了奢侈。
狼筅不停的勾住倭寇,使他們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街邊屋頂上的弓箭手趁機發動齊射。
被盾兵擋住的倭寇進退兩難,紛紛中箭倒下。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有幾百倭寇被殲滅,而戚家軍這邊一人未傷。
……
汪滶和愛德華并排騎馬悠然地進入臺州城。
在兩人眼里,勝負已定。
“恭喜船主奪得臺州城。”愛德華換了副嘴臉,奉承道。
汪滶此時志得意滿,笑道:“待我生擒戚繼光,你再說恭喜不遲。”
愛德華撫了撫馬鬃,說道:“城內只有三千明軍,諒戚繼光插翅也難逃。”
他們邊說邊揮手指揮倭寇前往內城搜刮。
“這在嚴大人眼里可是大功一件。”愛德華繼續說道。
汪滶聳聳肩,“要不是嚴大人,你我怎么會這么容易登陸寧海?”
“要不是嚴大人,戚家軍怎么會變成孤軍守城?”
說罷,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突然,從城內的方向跑來一群殘兵,他們似乎被打敗奔逃。
汪滶皺起眉頭,拉住一人,問道:“你們干什么?”
一個士兵哭喪著臉,叫道:“我們被戚家軍打得大敗,死傷了不少兄弟。”
“廢物!”汪滶拔刀砍死這個逃兵。
人數幾倍于戚家軍,還能打敗仗,這在汪滶看來不可理喻。
不過,戚家軍勇猛,短暫的勝利并不代表他擊退了自己。
他揮了揮手,不一會兒,在他身后集結了一群明人服裝的士兵。
這是他自己的部隊。
而緩緩推出的是五門紅衣大炮。
愛德華張大嘴巴,提醒道:“汪船主,你想在城內用紅衣大炮?”
臺州城狹窄,紅衣大炮不但會破壞城內建筑,還會傷到自己人,畢竟倭寇人多,打到倭寇的概率肯定比打到戚家軍的概率高。
汪滶并不答話,他眼神中滿是殺意。
已經有太多意外了,汪清清的出現,讓他損失三員大將。
他不能再放任任何意外出現。
愛德華知道汪滶認真起來。
他每次看到他這個表情,就證明他要殺人了。
誰都阻止不了。
汪滶大手一揮,五門大炮齊射向花街。
立刻把街道兩邊的民房給炸的粉碎。
在上面埋伏倭寇的弓箭手被炸下屋來。
瓦礫席卷向在花街上戰斗的倭寇和戚家軍。
陳大成和王如龍見狀立馬指揮變陣。
眾戚家軍立馬蹲下,盾兵把盾牌舉過頭頂,擋住了飛來的瓦礫。
倭寇就沒這么幸運,他們手中沒有盾牌,不少人被瓦礫砸的頭破血流,或是被慌亂的人群擠入河中。
倭寇意識到汪滶是想無差別攻擊,憤怒和驚慌失措交雜在一起,使他們士氣大崩。
再也顧不上和戚家軍纏斗,立刻轉身逃跑。
可炮火太密集,沒給他們反應時間,第二輪攻擊如約而至。
這次正中花街,炮彈揚起的氣流把戚家軍震倒,不少士兵受了傷。
但戚家軍可不是倭寇這種烏合之眾,在猛烈的炮火攻擊下,他們依然保持鴛鴦陣的陣型,有序的撤退。
陳大成和王如龍明白面對炮火的攻擊,密集的陣型會使傷亡慘重,立馬命令戚繼軍組成松散的鴛鴦陣。
這樣可以使戚家軍的傷亡減到最少。
只可惜,屋頂上的明軍傷亡慘重,他們本身是弓箭手,護甲薄弱,面對炮火的攻擊死的死,傷的傷。
汪滶見攻擊見效,咧嘴一笑,命令部下開始沖鋒。
剛被炮火炸的耳鳴的戚家軍還沒站穩腳跟,就迎來了新一輪敵人。
他們在炮火的掩護下,比倭寇更勇猛,更訓練有素。
陳大成和王如龍急忙變陣以應戰。
陣型舒展,盾兵依然頂在前排。
但看到如此大規模的沖鋒,陳大成和王如龍心里沒底。
沒有了弓箭手和周圍民居的掩護,人數占優的敵人很有可能包抄到戚家軍的側翼。
這是鴛鴦陣的薄弱之處,一旦被突破側翼,切斷了陣型,鴛鴦陣就會被大破。
“陳將軍,如龍大哥,命令部隊后撤!”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兩人又驚又喜,是徐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