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陳公公求饒了,他用尖細的聲音,雙手合十道:“諸位大爺,我只不過是奉朝廷之命,你們就放了奴婢吧。”
“你這個閹人,不給我們水喝,想要渴死我們!”“役夫”們翻起了舊賬。
陳公公慌忙從腰帶上拿出一個葫蘆,“我這里不止有水,還有酒。”
“哎呦。”一聲輕呼,陳公公被一個憤怒的“役夫”打了一拳,左眼立馬浮現出了臃腫。
他捂著眼睛,抽泣著,配合他尖細無比的聲音,十分好笑。
“役夫”們怎么可能饒過他,圍過來,把他毆打了一頓。
然后,用繩子把他捆了起來。
他的屬下都忙著搶奪財寶,自然不會來救他。
可這些挖掘出的金銀珠寶并不是真正的寶藏,只是徐仲平拿來湊數的,數量有限。
沒過一會兒,東廠公公們就發現再也沒有新寶藏出土。
他們又急又惱,加倍地用力挖掘,可最終一無所獲。
因為所謂的寶藏都是徐仲平事先準備的。
一聲槍響,是趙叔帶著眾人趕到。
他們一夜沒有見到徐仲平回來,就知道出事了。
看到海面上停著的樓船就猜到了一二,故而帶著船員趕來尋找。
正碰上眾人把陳公公五花大綁地捆了起來。
他嘴巴被塞了抹布,“嗚嗚嗚”地叫喚著。
接著,沒了統帥,所有的東廠公公都束手就擒,沒有反抗。
徐仲平轉身對“役夫”們說道:“這里已經被朝廷盯上,你們留在這里危險,不如趁著現在,可以駕駛東廠的樓船回家。”
“役夫”們交頭接耳的商量著。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寶藏是找不到了。
東廠長時間沒有消息,萬一朝廷派軍隊過來,他們就吃不了兜著走。
風險大收益小,寶藏是沒有頭緒。
不如把東廠的樓船搶劫一空,賣個好價錢。
于是,眾人商議已定,押著東廠眾人,準備回到樓船上去。
剛到海岸,就發現海面上不止停著東廠的樓船,數十艘戰船一字排開,炮口對著眾人。
東廠樓船上的“明”字標記,已然變成了海賊的骷髏。
徐仲平認得這個標志,是汪滶!
遙遙看去,汪滶和穿著基督服的倭人站在船頭,負手看著他們。
船上的倭寇突然沖鋒下來,朝他們攻來。
“快跑!”
徐仲平等人和“役夫”們拋下東廠的公公們就往另一邊海灘跑去。
穿過層層叢林,來到了兩瓣月牙的交界處。
這是明武號等六艘船停泊的地方。
昨日劉老已經修好了明武號的桅桿,現在完全可以進入戰斗狀態。
倭寇的沖鋒聲就要逼近。
徐仲平等人立馬上船就位。
劉老轉動船舵,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明武號像是卡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擱淺了!”劉老按照自己的經驗,立馬意識到問題所在。
“怎么會擱淺?”徐仲平納悶。
劉老連忙跑到甲板向外看去,“落潮了。”
眾人恍然大悟,他們進港的時候風暴肆虐,正好是漲潮期,他們順利地停泊了船只。
經過了一夜,海上的風暴停息,港灣中的潮水慢慢消退。
眾人發現原本只有頭部連在一起的月牙島嶼,竟然顯現出一條連接的大路。
這片大陸凹凸不平,好似一座山脈,蜿蜒曲折。
徐仲平驚訝的發現,在不遠處的中央位置,有一個洞窟。
昨日那里被海水淹沒,今日卻浮現了出來。
洞窟的外面明顯人為的刻鑿著字,“是個王字!”汪清清大聲叫道。
王字加上海水就變成汪!
毫無疑問,這個洞穴就是汪直開鑿的。
難道他的寶藏就藏在這里?
怪不得寶圖上只記載了無名島的位置,沒有記載藏寶的地點。
因為只要在這島嶼上待的時間足夠長,就可以看到漲潮落潮的奇景,連接兩瓣月牙的通道就會顯現出來。
那么來尋寶的人就會發現這個與眾不同的洞窟。
眾人連忙下船,帶上火把,朝洞窟走去。
......
汪滶和愛德華站在洞窟入口仔細觀察著。
洞窟外面刻著一個“王”字,顯然這是人工開鑿的洞窟。
愛德華仍舊抱著圣經,脖子上掛著十字架,他說道:“你義父是把寶藏藏在這里?”
汪滶搖搖頭,“我并不知曉有這個地方存在。”
愛德華哼了一聲,“看來汪直也不信任你。”
汪滶不置可否,曾經汪直是他的伯樂,提拔他為海賊船長。
可漸漸地他們觀念不合,導致分道揚鑣。
他為何執著于招安明廷,甚至妄想消滅倭國。
這是汪滶不能理解的。
在他眼里,銀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個海賊也想講理想?
那是古時候迂腐儒生干的事情。
現在,儒生們也把銀子當成理想了吧。
他想起京城的嚴世蕃。
這人聰明絕頂,但卻心狠手辣,一心只有自己嚴家的利益。
汪滶選擇和他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
不過,作為海賊,他喜歡冒風險。
沒有風險,哪來收益呢?
如今,天助我也!汪滶在心中暗暗慶幸。
自己一來,就能發現寶藏的入口。
徐仲平和那幾個叛徒沒了船,不是他的對手。
他這次帶足了人馬,絕對不會讓他們逃出生天。
“義父啊,義父,你到底藏了什么東西在此處?”汪滶自言自語道。
愛德華貪婪地舔了舔舌頭,“富可敵國的財寶?”
“甚至能夠組建一支軍隊!”愛德華補充道。
這正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汪滶哈哈大笑,組建一支軍隊?
是個好主意,說不定他能在南海諸島成立一個國家,過過當皇帝的癮。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往前探路。
自己則拿著火把緊隨其后,走在中間,后面又有一隊人馬保護他的后側。
剩余的倭寇守著洞窟的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出。
就這樣汪滶的大部隊緊隨徐仲平等人的步伐進入了洞窟摸索。
......
此刻,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又變得波濤洶涌起來。
海上的天氣猶如女人的脾氣永遠讓人猜不透。
遠處雷暴驟起,掀起一個又一個巨浪,漸漸向無名島靠近。
而眾人的眼中只有尋寶這件事,并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