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人知道清清在何處?”徐仲平焦急地問道。
嚴世蕃輕笑一聲,“汪姑娘在裕王府中不見,你應該跟裕王要人,何必來問我?”
“這是昨夜的事情,嚴大人這么快就得到消息?”
這嚴世蕃不能小覷,京師似乎處于他的監視之下,連裕王府也不例外。
嚴世蕃大笑起來,“你猜我們嚴家為何會屹立不倒?那是陛下的寵愛和我的智慧。”
嚴世蕃指指自己的腦子,“你和我一樣是聰明人,我最喜歡和聰明人談條件。”
“什么條件?”
“我有能力找回汪姑娘,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為什么找我?嚴大人在京城呼風喚雨,何必找個小海賊來辦事?”
嚴世蕃猛地站起身來,來回踱步,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音,“你說的沒錯,但這件事卻非你不可。”
“所以你綁架了清清,逼我就范?”徐仲平似乎明白了幕后之人是誰?
“嚴大人竟然能在裕王府中拿人,令在下佩服。”徐仲平陰陽道,這點他著實也是想不通,嚴世蕃真能手眼通天?
嚴世蕃不置可否,并沒有正面回答徐仲平,而是說道:“你是聰明人,我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
“嚴家的權力都來自于陛下的寵愛,可萬一陛下殯天,下一任皇帝還會不會保我嚴家?”
徐仲平倒吸一口涼氣,他明白他是卷入了太子之爭,“你是說裕王和景王?”
嚴世蕃呵呵一笑,“我就說你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徐階支持裕王,那我們嚴家再支持裕王的話,就落于人后了。”
徐仲平已然明白他的用意,“所以嚴大人支持景王?”
嚴世蕃重新坐回太師椅,手指在椅把手上不停地敲擊著,“我沒有說過我支持景王。”
老狐貍果然難纏。
徐仲平不想跟他廢話,“你先放了清清,條件以后再談。”
嚴世蕃收起笑容,瞇起眼睛,嚴肅起來,似乎在暗示徐仲平不該跟他談條件。
“胡宗憲曾經跟我爹建議,以裕王的名義招安你,再如汪直般誘殺你,把裕王的名聲搞臭。”
“哼,真是個餿主意。”徐仲平在心里啐了一口,這胡宗憲狗改不了吃屎,讓他心生厭惡。
嚴世蕃點頭贊同道:“的確是個餿主意,殺個海賊不至于讓裕王丟了繼承權。”
徐仲平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瞬間明白了嚴世蕃的條件。
他憤怒地大聲叫道:“你是讓我殺了裕王?”
想不到嚴世蕃的計策如此狠辣,要想裕王徹底失去繼承權,讓景王即位,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裕王。
而這就是為什么徐仲平是最好的人選。
親自動手,對于嚴世蕃風險太大,容易被清算。
徐仲平是個被招安的海賊,和朝中各個勢力沒有關聯,甚至是裕王親自招安的。
況且他還有最好的動機,為了汪直殺了裕王報仇。
嚴世蕃可以撇的干干凈凈,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
裕王一死,徐階就失勢,景王順理成章的繼承皇位,嚴家仍然是閣老。
好一個毒計。
嚴世蕃投來了贊賞的目光,“你果然很聰明,怪不得胡宗憲不停地向我夸獎你。”
“越聰明這件事就越能成功。”
“如果我不答應呢。”
“你沒有選擇。”
嚴世蕃的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他捏緊手中的茶杯,一用力,把茶杯捏的粉碎。
“我要捏死你們,比這茶杯更容易。”
徐仲平眼中充滿了怒火,“誰死誰活,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嚴世蕃徹底惹怒了徐仲平,兩人結仇的話將不死不休。
他的明武號可不是吃素的。
嚴世蕃看到徐仲平的模樣,瞬間舒展了眉頭,又柔聲道:“你可以回去考慮一下。”
說著,又給了徐仲平一個信息,“十日后,陛下將在京師祭壇舉行扶鸞儀式,招魂元始天尊,裕王也會在場,那時候人員煩雜,是最好的機會,我的人會協助你。”
“哼。”徐仲平站起身,排闥而出。
嚴世蕃看著他的背影,并沒有攔他,只是在后面大聲,說道:“我們打賭,你一定會同意的!”
身后傳來咯咯咯的笑聲。
讓徐仲平一陣頭暈目眩。
裕王和嚴世蕃各懷鬼胎,現在他傷害了清清,徐仲平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撿起地上的黃綠色蘭花,香味似乎從這蘭花中散發出來。
他總覺得這蘭花詭異,把他放入了懷中。
......
諸葛為在明武號上打著哈欠,百無聊賴。
徐仲平等人去京師吃香的喝辣的,只留下他在天津吃狗不理包子。
吃了兩天,他已經吃膩了,想到后面還要吃數月,他有些頭疼。
突然,明武號一陣晃動。
什么?暴風雨來了嗎?
諸葛為站起身,望向海面,港口風平浪靜,沒有風暴來臨的預示。
他向船員問道:“怎么回事?”
這時,明武號又開始劇烈的晃動。
諸葛為探頭看去,嚇了一跳。
港口上聚集了數十名錦衣衛,他們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
此刻,每個人手拿鐵鏈,捆住了明武號,把他固定住。
諸葛為知道不妙,明武號動不了,就沒法指揮炮臺瞄準。
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諸葛為反應,數十名錦衣衛攀著鐵鏈登上明武號。
船員要去拿火槍,可是已經晚了,他們都被錦衣衛制服。
帶頭的那人油頭粉面,兩撮小胡子留在鼻下,斜著眼輕蔑的看著諸葛為。
諸葛為笑道:“這位官爺,我們的船停在港口,犯了什么法?”
小胡子哼了一聲,自我介紹道:“在下錦衣衛指揮使萬佃,我只是奉命行事扣留船只,逮捕你們所有人!”
諸葛為皺起眉頭,“我們是奉裕王之命前來招安。”
萬佃擺擺手,“錦衣衛是直接跟陛下匯報,大明祖訓藩王不得預政。”
說罷,他招呼手下錦衣衛把諸葛為和船員帶上鐐銬,帶下船。
船上所有的物資和大炮被洗劫一空。
“你們是強盜!”諸葛為咬牙大聲喊道。
萬佃一巴掌打在諸葛為臉上,“本官爺還輪不到你來教我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