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唐川立刻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身體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焦急,道:
“大明、二明!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下一秒,他快步上前,仿佛要阻止它們,語氣略顯激動。
“不行!絕對不行!”
“你們是小舞最珍視的親人,也是這星斗大森林中的王者!我怎么能接受你們的獻祭?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我再去尋更好的藥草…”
“咳咳……”
聞言,天青牛蟒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搖頭打斷了他,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清明,道:“唐川…別騙自己了。我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這具身體…早就被死亡和毒素所填滿。不過是…靠著一點執念…和你的藥才吊著這最后一口氣。”
泰坦巨猿也是低吼一聲,聲音虛弱卻堅定,道:
“唐川,我們不想…就這么…爛死在這里!但我們的力量…與其跟著這破爛身子一起消散掉,還不如…給你!”
似乎是下定了最后的決心,也似乎是為了斷絕唐川的猶豫,大明和二明龐大的身軀上,竟同時升騰起了一道妖異的血紅色火焰!
這火焰并非是燃燒血肉。
而是直接點燃了它們殘存的生命力與靈魂本源。
火焰升騰的瞬間。
山洞內原本衰敗的氣息,瞬間被一股悲壯而浩瀚的能量所取代。
“終于上當了。”
見此情形,唐川在心中暗自冷笑一聲,知道自己的計劃已成。
緊接著,他的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抹痛苦與掙扎之色,最終卻化為一抹無奈與悲憫,然后長長地嘆息一聲,仿佛自己剛才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聲音低沉了下來。
“罷了,既然你們心意已決……”
隨即,他走到天青牛蟒的面前,看著那在血色火焰中逐漸變得透明的巨大牛首,沉聲道:
“大明,你的魂環中正平和,常年棲息在湖水中,蘊含著磅礴的生命力與水屬性,與我的藍銀皇武魂屬性還算契合。若你非要獻祭…那便將你的力量,賦予我的第一武魂藍銀皇吧。”
說完,他又轉向二明,繼續道:
“二明,你的力量狂暴剛猛,蘊含大地山岳之厚重。我的第二武魂雖是冰屬性,但同樣需要堅實無比的根基與力量來承載極寒。你的魂環,可以成為我第二武魂最穩固的基石。你…可愿意?”
聞言,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在血色火焰中對視一眼,眼中最后一絲牽掛也化為了純粹的決心,它們同時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道低沉且悠長的共鳴,仿佛在說我愿意。
隨即,兩頭十萬年魂獸不再有絲毫猶豫,仰起頭顱,朝著幽暗的洞頂,發出它們生命最后、也是最為嘹亮與決絕的咆哮!
“吼——!!!”
“哞——!!!”
咆哮聲震蕩山洞,帶著解脫、也帶著無盡的悲愴。
伴隨著最后這道咆哮聲的落下,它們身上燃燒的血色獻祭之火瞬間暴漲到了極致!下一秒,兩道粗大無比、凝練如實質的血色光柱,分別從大明和二明的頭頂沖天而起!
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變成了絕對的靜止。
緊接著,一道光柱呈現出青黑之色,蘊含著江河般的生命力與磅礴的能量,筆直地灌注向唐川的胸膛。
另一道光柱則是土黃與暗金交織,帶著山崩地裂般的沉重與力量感,同樣也是悍然沖向唐川的胸口處。
此刻,唐川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為了讓兩大十萬年魂獸能夠安心的離去,他用自己的靈魂向后者說道:
“大明、二明,你們放心去吧。”
“我一定會殺了唐三為小舞報仇的!”
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的身體已經在漸漸淡化,聽了唐川的話后,它們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滿足之色。
山洞之內,血光沖霄,能量澎湃。
血焰越燒越旺,漸漸由紅色變成了暗紅色,而大明和二明的身體也在這轉變過程中逐漸淡化,就像越來越透明的紅水晶一般。
唐川閉目凝神,周身藍金色與冰白色的光芒交替閃爍,全力接納、引導著這兩股強大而純粹的力量。
他的氣息,在這獻祭的儀式中,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蛻變。
而大明和二明龐大的身軀,則在血色火焰中逐漸變得透明、虛幻,最終,將徹底化為最精純的能量與魂環,成為唐川力量的一部分。星斗大森林的兩大十萬年魂獸,就以這種方式,走完了它們生命的最后旅程,也將復仇的希望徹底寄托在了唐川的身上。
天青牛蟒的身體率先淡去,最后,所有的紅色擴張成一個巨大的圓環緩緩收縮,然后盤旋在了唐川身體的周圍。
與此同時,唐川的精神之海深處。
此刻的雪帝和冰帝,已經讀取了唐川在斗羅大陸上的全部記憶。
雖然這些記憶并不是很完整,但其中的冰冷、算計、以及對力量近乎偏執的追求,卻是清晰無比。
“這個人類……”冰帝那清冷的聲音,在唐川的精神之海中響起,同時帶著一絲明顯的錯愕與嫌棄,吐槽道:
“心機之深,手段之狠,在他的心中,究竟有沒有一絲溫情?”
聞言,雪帝接話道:“他似乎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善念、偽裝、算計、力量、感情…皆可化為他的工具。這般心性…倒是與我們魂獸世界中某些頂尖獵食者頗為相似。”
她們雖然身為魂獸,信奉弱肉強食。
但唐川這種將情感與信任都納入算計范疇的狠辣手段,依然讓剛剛與他締結契約的兩位極北帝王感到一陣不適。
“哎呀,冰冰,雪帝,話不能這么說嘛!”
突然,天夢冰蠶那帶著諂媚與辯解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它顯然是唐川頭號的理解者兼辯護律師。
“你們是不知道這小子以前過得有多慘!”
天夢冰蠶的語氣帶著夸張的同情,道:“攤上那么個就知道喝酒消沉、屁事不管的爹,幾歲大就要自己找吃的,跟野狗搶過食,在雪地里差點凍死……能活下來都是奇跡!在這種環境里長大,你們指望他長成個天真爛漫的大善人?那不是等著被吞得骨頭都不剩嗎?”
它頓了頓,試圖用魂獸的邏輯來說服她們。
“再說了,冰冰,你自己不也整天喊著要吃掉我嗎?咱們魂獸世界,不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實力不夠,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人類世界雖然披著層文明的皮,但內核不也一樣?”
“唐川他只不過是把這規則看得更透,執行得更徹底罷了。”
“實力不夠強的時候,就得動腦子,用盡一切辦法活下去、變強,這就是生存的智慧!”
說到最后,它竟然是模仿著唐川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冰冷而決絕的語氣,總結道:“就像他經常跟我念叨的那句老話——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你們看,多霸氣!多有覺悟啊!”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里,不想被別人吃掉,就得先想辦法把別人安排明白!這才是活下去、并且活得好、活得強的硬道理!”
聞言,冰帝和雪帝沉默了片刻。
冰帝冷哼了一聲,沒再反駁,但顯然對天夢冰蠶這套強盜邏輯不完全買賬。雪帝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罷了。既然已經選擇了他,那便只能這樣了。只望他…莫要將這份智慧,用在我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