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的劍尖在金鱷斗羅的豎瞳中急速放大,被雪舞極冰域與帝掌余威雙重壓制的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代表死亡的劍光,迅速逼近。
生死一線間。
一個名字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從他的牙縫中嘶吼而出。
“比比東!!!”
“你還不出手?!!”
金鱷斗羅的吼聲中,帶著一名九十八級巔峰斗羅的不甘、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然而,周圍卻是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只有風雪的嗚咽聲,以及劍鋒破空的細微厲嘯聲。
皇宮深處,一片沉寂,仿佛這場足以顛覆帝國、埋葬供奉的驚天殺局,自始至終都只是他們一廂情愿的舞臺。
“……”
“???”
此刻,金鱷斗羅的豎瞳中,最后一點希冀的光芒也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冰冷與難以置信的荒謬。
而一旁,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在聽到金鱷斗羅那絕望嘶吼聲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即仿佛有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她那混亂的思緒,一個可怕到令她渾身發(fā)冷的猜測驟然浮現(xiàn)而出!
只見她猛地抬頭,望向皇宮深處那本該是比比東坐鎮(zhèn)的虛空。
此刻,那里卻空無一物,
緊接著,她又猛地看向場中的金鱷斗羅、被冰封的千鈞降魔,以及周圍這些被當作棄子消耗的武魂殿精銳…好像瞬間明白了什么。
“不好!”
千仞雪失聲驚呼道,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微微變調。
“我們…我們?nèi)贾辛四钳偱说挠嬃耍 ?/p>
“這次天斗宮變,若是成功,她比比東可以順理成章收服整個天斗帝國,攜大功穩(wěn)固權勢!若是失敗…她也可以借此機會,將那些不聽調遣、屬于供奉殿的核心力量…盡數(shù)葬送于此!”
“削弱供奉殿,排除異己,無論成敗,她都是最大的贏家!”
“瘋子…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為了權柄,她連武魂殿的根基都敢拿來作賭注!”
聽得此言,蛇矛、刺豚等人如遭雷擊,面色瞬間灰敗,一股發(fā)自骨髓的寒意與背叛感讓他們渾身冰涼。
而金鱷斗羅的眼中,那死灰之下,也是驟然爆發(fā)出一股滔天的暴怒!被利用,被拋棄,被當作棋子犧牲…
這種屈辱,比他即將面臨的死亡更讓他為之瘋狂!
“比比東,你這個混蛋!”
“我今天要是死了,你覺得大供奉會放過你!?”
然而,那冰藍色的帝劍,不會因這殘酷真相的揭露而有絲毫停頓,已然朝著金鱷斗羅的眉心直刺而去!
可就在劍尖即將洞穿金鱷斗羅的頭顱、血濺五步的剎那。
嗡——!
一道純粹到極致、帶著火光雙屬性的金色光芒,毫無征兆地從金鱷斗羅身上的某處突然爆發(fā)開來!
緊接著,金光如水銀瀉地般,瞬間蔓延了他的全身。
所過之處,那堅硬無比蘊含著寂滅寒意的幽藍堅冰,竟如同遇到烈陽的初雪,發(fā)出嗤嗤的聲響,然后迅速消融、汽化!
雖然這金光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且只融化了最表層的堅冰,未能完全破除雪舞極冰域的絕對壓制,但對金鱷斗羅而言,卻已足夠了!
“吼——!!!”
掙脫了束縛的金鱷斗羅,口中立刻發(fā)出一道混合著無盡屈辱、暴怒以及求生欲的洪荒怒吼!緊接著,他腳下那枚深邃如血的第九魂環(huán),在金光出現(xiàn)的同一剎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耀著!
下一秒,一道磅礴如海嘯般的暗金色魂力沖天而起,直接強行沖開了他周身殘余的冰寒禁錮!
眨眼間,金鱷斗羅身后那虛幻的黃金鱷王真身竟再次凝實。
一股仿佛可以撕裂蒼穹的蠻荒暴戾之氣,也隨之轟然爆發(fā)!
“想殺老夫?憑你還不夠格!”
雙目赤紅,金鱷斗羅冷笑一聲,他死死盯著那已近在咫尺的冰藍帝劍,隨即,便將畢生修為、全部魂力、以及那連同被背叛的滔天怒火,盡數(shù)灌注于這最后的也是他最強的第九魂技之中。
“第九魂技,鱷皇吞世滅!”
下一秒,一道仿佛來自遠古的咆哮聲響起,金鱷斗羅張開了巨口,并非對準唐川,而是對準了那道冰藍色的劍光!
他身后的黃金鱷王虛影同步做出吞噬天地的動作,巨口之中,一個深邃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線與靈魂的恐怖漩渦驟然成型,漩渦邊緣,暗金色的雷霆瘋狂竄動,散發(fā)出毀滅性的湮滅之力!
這一擊,毫無保留,是他瀕死絕境下,融合了畢生修為與所有魂力的終極爆發(fā)!他要以自己的第九魂技,硬撼雪帝的帝劍!
下一秒,兩股代表著不同巔峰力量的終極殺招,在距離金鱷斗羅眉心不足三尺之處,轟然對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誕生之初就被那交觸點爆發(fā)出的、超越感官極限的湮滅性能量徹底吞噬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凝實到近乎黑色、邊緣卻綻放著毀滅性金藍光芒的能量漣漪,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向外膨脹、擴散!
所過之處,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殘存的偏殿廢墟、高聳的宮墻、精美的亭臺樓閣、乃至更遠處完好的宮殿屋脊…在這道毀滅漣漪面前,如同沙堡般脆弱。
它們不是被震碎,而是被那極致對撞產(chǎn)生的湮滅之力,直接從存在層面上抹除、汽化!
沒有碎片,沒有坍塌的轟鳴聲。
只有一片迅速擴大的、光禿禿的、仿佛被無形巨獸舔舐過的平整焦土,以及沖天而起、遮天蔽日的滾滾煙塵與能量亂流!
整個天斗皇宮的核心區(qū)域,在這一擊的余波下,被硬生生犁平了!視野所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黑大地和彌漫不散的混沌煙塵。
獨孤博等人早在對撞前一刻,便被唐川悄然擴散開來的領域之力護住,然后遠遠退開,此刻望著那毀滅的核心,無不駭然失色。
片刻后,煙塵緩緩沉降,然后消失。
能量亂流,也逐漸平息。
此刻的半空之中,金鱷斗羅的身影消失了。
甚至連那兩尊被冰封的千鈞、降魔斗羅的冰雕。
以及蛇矛、刺豚等殘存的武魂殿封號斗羅、千仞雪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逃了?剛才那道金光是怎么回事?”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唐川眉頭微蹙,旋即身形一動,便欲朝著感知中能量最后紊亂的方向追了過去。對方能在這種程度的對撞余波與他的領域鎖定下瞬間消失,絕非易事,必有極強的接應或后手。
然而,他剛踏出一步,一片金色的羽毛,便輕盈地自尚未完全散盡的煙塵與能量微光中,緩緩飄落而下。
它不偏不倚,正落在唐川剛剛抬起的左肩之上。
見狀,唐川身形驟停,然后抬手用兩根手指,拈起了這片羽毛。
羽毛觸感溫潤,并非真實的禽羽,而是由一種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神圣能量構成,其上微微散發(fā)著柔和而純粹的光暈,入手竟有一絲暖意,與周圍殘存的極致之冰氣息格格不入。
凝視著指尖的金色羽毛,唐川眼神深處掠過一抹凝重。
下一秒,他緩緩抬起頭來,望向那片羽毛飄來的蒼穹,仿佛能夠穿透空間,看到某個位于武魂城云端的巍峨殿堂。
“天使斗羅…千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