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大海上。
海船在死寂的海面上緩緩靠近,最終在距離那片骨白色沙灘數十米外拋錨停下,緊接著,唐三、戴沐白、馬紅俊和泰隆四人小心翼翼地登上了這座被灰霾籠罩的島嶼。
腳踩在沙灘上,發出的不是沙沙聲。
而是令人牙酸的、骨骼被踩碎的咔嚓聲。
低頭看去,所謂的沙礫中混雜著大量細小的骨渣和斷裂的骨片,那些較大的、半掩的骨骸更是隨處可見。有屬于人類的頭骨、肋骨,但更多的是各種奇形怪狀、巨大無比的海獸骨架。
有些甚至長達數十米,半埋在黑色的礁巖間,如同巨獸的墳場。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海腥、腐朽和淡淡硫磺味的怪異氣息。
島上植被稀疏,僅有的幾株樹木也扭曲干枯,樹皮漆黑,像是被大火焚燒過,又像是天生如此。
整座島嶼都籠罩在一種死寂、陰森、不祥的氛圍中。
見狀,馬紅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低聲對唐三道:
“三哥……這地方也太邪門了!到處都是骨頭,連棵樹都長得跟鬼爪似的……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我總覺得心里毛毛的,海神島肯定不長這樣!”
戴沐白也眉頭緊鎖,邪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白虎的氣息微微散發,驅散著那股侵入骨髓的陰冷。
唐三卻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一片相對開闊的骨灘上,閉上雙眼,似乎在靜靜感受著什么。
片刻后,他緩緩睜開眼,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眸中,此刻竟閃爍著一種奇異而灼熱的光芒。
那光芒深處,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紫黑色幽光。
“不,胖子?!碧迫穆曇粲行┑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強烈吸引的激動。
“不能走。我…我能感覺到?!?/p>
下一秒,他抬起手來指向島嶼深處那陰暗最為濃郁的區域。
那里隱約能看到一座低矮但輪廓猙獰的黑色山丘。
“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呼喚我?!?/p>
“那是一種非常強大的力量,它在指引我前去。我有預感,只要我去了,接受了那份力量……我們就能獲得足以顛覆一切、向唐川和武魂殿復仇的…真正力量!”
唐三的話讓戴沐白和馬紅俊都愣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唐三露出如此神情,那是一種混合了渴望、狂熱與某種近乎獻身般的激動。
“小三,你確定嗎?這地方太古怪了,那呼喚…會不會是什么陷阱?”戴沐白沉聲問道。
“不會。”唐三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沉聲道:“那種感覺很清晰,很迫切。是屬于我的機緣。錯過了,我們可能再也找不到如此快速提升實力的途徑了?!?/p>
他不再猶豫,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戴沐白三人揮了揮手。
“跟我來。小心腳下和周圍,保持警惕,但不要抗拒那種感覺?!?/p>
說完,唐三率先邁開步子,踩著滿地骨骸,朝著島嶼深處那散發著最濃郁不祥氣息的黑色山丘走去。
聞言,戴沐白、馬紅俊和泰隆對視一眼,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擔憂,但長久以來對唐三的信任,以及對強大力量的共同渴望,最終壓過了心中的不安。
戴沐白低吼一聲,白虎虛影在身后若隱若現,跟了上去。
馬紅俊嘟囔了一句什么,也是緊隨其后,泰隆則如同最忠誠的護衛,沉默地走在最后,警惕地注意著后方和兩側。
越是深入島嶼,環境越是詭異。
灰霾濃得幾乎化不開,腳下的土壤完全由骨粉和黑色的火山灰混合而成,踩上去軟綿綿卻又冰冷刺骨。
周圍開始出現一些殘破的、風格怪異的石質建筑廢墟,上面雕刻著扭曲的、仿佛痛苦哀嚎的人形或獸形圖案。
空氣中那股邪惡、冰冷令人心悸的氣息也越來越濃。
最終,他們來到了那座黑色山丘腳下。
山丘并不高,但通體漆黑如墨,寸草不生,山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如同蜂巢,又像是無數雙凝視著來者的眼睛。
在山丘的底部,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如同惡魔張開的大口,從中散發出一股令唐三靈魂都為之悸動的召喚。
洞口邊緣,還散落著一些相對新鮮的骨骸,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仿佛永遠無法干涸的血跡。
唐三站在洞口前,眼中的紫黑色幽光幾乎要滿溢出來。
“應該就是這里……”唐三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再多看伙伴們一眼,便直接朝著洞內走了進去。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戴沐白三人心中警鈴大作。
但到了這一步,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提高十二萬分警惕,緊隨唐三身后,消失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洞口。
洞穴內部曲折向下,漆黑一片,只有馬紅俊的邪火提供著微弱的光亮,巖壁濕滑冰冷,刻畫著更多詭異恐怖的浮雕??諝庵袕浡鴿饬业难扰c硫磺味,還有一種…仿佛無數怨魂在耳邊嘶吼的幻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不斷翻涌著暗紫色粘稠液體、散發出沖天邪惡與污穢氣息的詭異池潭。
池潭周圍的地面上,矗立著九根巨大的、通體漆黑的石柱,石柱上捆綁著早已化為枯骨的扭曲人形,仿佛在進行著一場獻祭。
而在池潭的正上方,洞窟的穹頂最高處。
則懸浮著一柄若隱若現的、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無比、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扭曲而成的巨型鐮刀虛影。
鐮刀散發著讓戴沐白等人靈魂都感到顫栗的恐怖威壓,僅僅是看上一眼,就仿佛有無盡的怨毒、殺意、毀滅等負面情緒涌入腦海。
但唐三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池潭后方,巖壁上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幽幽紫黑色光芒的神徽之上!
就在唐三等人被眼前這邪異恐怖的景象所震撼,心神激蕩之際。
一個冰冷、滑膩、仿佛帶著無數重音、又似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女性聲音,毫無征兆地在這巨大的地下洞窟中響起:
“凡人…你們…聽到了我的呼喚……”
聲音并非來自某個特定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涌來,從池潭翻涌的暗紫色液體中滲出,從那懸浮的猙獰鐮刀虛影中散發。
甚至從那九根石柱上的枯骨空洞眼眶里流淌而出。
“吾乃……執掌怨毒、憎恨、腐朽與一切負面之念的…羅剎神?!?/p>
“此間,乃吾神力在凡間遺留之痕,亦為遴選繼承者之試煉場?!?/p>
洞窟內的邪惡氣息隨著這聲音的響起,變得更加濃郁粘稠了,仿佛化作了實質的壓力,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
聽得此言,戴沐白、馬紅俊、泰隆都感到呼吸一窒,魂力運轉都變得有些遲滯,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各種負面情緒。
憤怒、恐懼、猜忌、墮落……
唯有唐三,非但沒有感到太多不適,反而覺得體內那股因仇恨與執念而翻騰的力量,與這無處不在的羅剎神力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
“我感知到了你們心中熊熊燃燒的仇恨,無法平息的怨懟,以及對力量…最純粹、最貪婪的渴望?!?/p>
羅剎神的聲音仿佛帶著洞悉一切靈魂弱點的魔力,精準地撩撥著唐三,也隱隱影響著戴沐白和馬紅俊。
“尤其是唐三你身負血海深仇,摯愛隕落,宗門傾覆,父親垂死…命運對你何其不公,而你又甘愿就此沉淪,任由仇敵逍遙么?”
這話語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入唐三內心最痛楚、最陰暗的角落,讓他身體猛地一顫,雙拳瞬間緊握,指甲幾乎要嵌入手心。
“接受我的傳承吧……”
羅剎神的聲音變得愈發輕柔、蠱惑,如同情人間的低語。
“將你的仇恨、你的痛苦、你的毀滅欲望……盡數奉獻于我。我將賜予你凌駕凡俗的力量,足以撕碎一切阻礙,將你的仇敵拖入最深的絕望地獄,讓他們永世在你的怒火中哀嚎!”
此刻的羅剎神,也像修羅神一樣,開始廣撒網,然后選擇性捕撈,畢竟,只要獲得了殺神領域,就算完成了修羅神的第一考。
如今,羅剎神也要開始到處尋找合適的傳承者,為自己的神位找到最合適的人,其中,比比東和唐三是她覺得最合適的。
只是最后神位傳承給誰,那就要看他們兩人誰的本事更大了。
...........
地獄路,暗紅與漆黑交織的通道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硫磺氣息。腳下是粘稠滾燙、緩慢流淌的血河,兩側是嶙峋猙獰、仿佛由無數痛苦面孔凝固而成的暗紅色巖壁。
空氣中充斥著無形的精神沖擊,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瞬間崩潰。
然而,對于行走在這條路上的唐川和胡列娜兩人而言。
前方的阻礙卻顯得……異常順暢。
只見唐川手持黃金龍槍,走在最前方。
他步伐并不快,鬼神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唯有一雙眸子在通道昏暗的光線下,冷靜地掃視著一切。
這一路上,唐川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胡列娜跟在他身后,幾乎啥都沒有干,就順利來到了十首烈陽蛇這一關,
她原本做好了在地獄路中經歷九死一生、浴血搏殺的準備,然而跟在這個藍發少年身后,她發現自己……幾乎什么都不用干。
她只需要小心避開偶爾濺射的能量余波,跟緊他的腳步,警惕后方可能出現的疏漏即可。這與其說是闖關,不如說是一場……由唐川主導的、高效率的清場之旅。
這讓胡列娜既感到一種荒謬的安全感,又產生了更深的忌憚與無力感,這個男人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他來殺戮之都,真的僅僅是為了獲得殺神領域嗎?
不知前行了多久,腳下血河的流動聲變得更加洶涌了,空氣中的溫度也陡然升高,硫磺味濃烈到刺鼻。
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熔巖洞窟,洞窟下方是翻滾沸騰的暗紅色巖漿湖,炙熱的氣浪扭曲著空氣。
唯一通往前方的路徑,是一座橫跨巖漿湖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橋,而此刻,在石橋的另一端盤踞著一個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條身軀粗壯如房屋、長度超過三十米的巨蛇!
它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厚重鱗甲,鱗片縫隙間隱隱有熾熱的火光流淌,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并非一個,而是整整十個!十個猙獰的蛇頭從同一個粗壯的脖頸上分出,每一個都大如磨盤,二十只蛇眼如同小型探照燈,死死鎖定了踏上石橋的唐川和胡列娜。
十首烈陽蛇!地獄路中最為著名的兇獸關卡之一,擁有接近十萬年魂獸的恐怖實力,生命力極其頑強!
見狀,胡列娜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感到皮膚被那匯聚而來的熾熱與兇威灼得刺痛,她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這絕不是之前那些雜兵可以比擬的!
然而,唐川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他踏上了狹窄的石橋,迎著那十個蓄勢待發的猙獰蛇頭,一步一步平穩地向前走了過去。
“嘶——”
十首烈陽蛇感受到了挑釁,十個頭顱同時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嘶鳴聲,下一秒,十種不同屬性卻同樣致命的火焰,如同十條火焰洪流,交織成一張毀滅性的火網,朝著石橋上的唐川鋪天蓋地噴涌而來,熱浪瞬間讓石橋表面變得通紅,空氣發出被燒焦的噼啪聲。
面對這足以將尋常封號斗羅都焚成灰燼的恐怖合擊,唐川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中的黃金龍槍。
就在他將魂力注入槍身,黃金龍槍即將綻放光華迎擊的剎那。
那原本暗沉內斂的黃金龍槍槍身之上,毫無征兆地竟自主流淌起一層難以言喻的暗金色光暈!
緊接著,一股古老、暴戾、至高無上、仿佛能鎮壓世間一切生靈的恐怖龍威,如同沉睡的巨獸突然蘇醒,自槍身之中轟然爆發!
這股威壓并非唐川主動激發,更像是黃金龍槍感應到了十首烈陽蛇的存在,其本源中屬于金龍王的氣息,被自動激發了出來!
金龍,乃是龍神分裂后代表極致力量與破壞的一半,是魂獸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之一,其威壓對于蛇類、蛟類等擁有一絲稀薄龍族血脈或形態近似的魂獸,有著天然的、近乎法則層面的壓制!
“嘶——?。。 ?/p>
正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十首烈陽蛇,那十個猙獰的頭顱在感受到這股暗金龍威的瞬間,竟然是直接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