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結束了,哨所周圍已經聽不到槍聲。
然而,鎮上的居民卻依然驚魂未定,除了幾個還在驚慌四錯地四處亂竄外,其他人都嚇得躲在家里瑟瑟發抖。
外面的槍聲雖然停了,但他們不知道勝負如何,自然不敢輕易出門。
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降臨。
對于這些邊境居民來說,如果聯邦一方戰敗,他們的結局就不那么美妙了,這也是生活在邊境的悲哀。
“主人,我手下的士兵都被您……”西伊祁一臉為難。
在這個小鎮上,沒有了士兵他確實難有什么作為,就是一個光桿司令。
“我需要士兵。”
這么說,倒不是西伊祁想拒絕這件事,而是他的思維還沒有轉變過來。
在他的認知里,士兵都是選拔出來的,之前他手下士兵也都是基地分派的,他沒有招募士兵的權利,軍隊、士兵都屬于聯邦的資源。
“你是要人嗎?”
阿羅耶對這件事也沒什么清晰的概念,他對人類社會和聯邦還不算了解。不過,他看到了遠處不時冒出亂撞的小鎮居民。
“那不就是……”他用手指了指遠處小鎮的人。
西伊祁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看到了驚慌中的小鎮居民,搖頭說到:“主人,那些是普通人,沒有經過訓練是無法當作士兵的。”
“沒有訓練?”阿羅耶有些疑惑,在他看來,這些人和他之前吞噬的也沒有什么區別。
“他們和你以前一樣弱小。”
“你不能訓練嗎?”
一句話似乎點醒了西伊祁,他眼中立刻燃起一絲狂熱。也對,既然阿羅耶可以改造自己,自然也能改造這些人。
雖然哨所的士兵不是他訓練出來的,但他也可以訓練啊,他也非常熟悉聯邦對于士兵的訓練機制和方法。
“那請主人改造他們吧。”他眼中充滿了期待。
阿羅耶略一思索,覺得這樣可行。此時的他也沒有作為主人的意識,還無法建立起人類的等級觀念。
“好吧,你把他們集中起來挑選一下。”
幸好他還知道要挑選合適的,而不是全部進行改造。
現在的阿羅耶除了本能外還算是“人畜無害”。
“主人,請您也換上聯邦的軍服吧。”西伊祁心思細膩,他知道以阿羅耶現在的樣貌出現,肯定會嚇到本就處于驚懼中的居民。
阿羅耶看著西伊祁遞來的軍服,搖了搖頭,他不習慣穿著人類的衣服。
不等西伊祁再說什么,他直接動用自己的能力,調整了衣裝,變得與西伊祁一樣。看得西伊祁目瞪口呆,沒想到還可以這樣操作。
他還不知道阿羅耶是怎么做的,滿心羨慕,“要是自己也像主人那樣就好了。”
這就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
小鎮的居民對剛才這邊的戰事一無所知,他們沒膽量前來查看情況,更談不上來幫助西伊祁小隊了。
這也是聯邦的悲哀之處。
西伊祁在這個哨所駐扎比較久,難免與小鎮里發生聯系,和這里的很多居民也都熟識。
他站在小鎮中心廣場上大聲喊道:“戰斗結束了,我們勝利了,大家可以出來了。”
聽到西伊祁的聲音,又發現槍炮聲確實停止了,在街上亂撞的居民率先停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他們失去了方寸。
聽到戰斗結束了,他們才略微鎮定下來,不過還是膽戰心驚。他們只是平民,在他們的記憶里,戰爭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很多人都沒有經歷過。
面對生死,未知就是恐懼的根源。
來廣場上的人并不多,西伊祁知道很多人都躲在家中,只好去搜尋,他打算把人都集中在廣場上。
西伊祁頭腦也算靈活,知道憑借自己一個人,短時間內根本做不到,他可不想讓新主人等得不耐煩,萬一失去耐心遷怒于他呢。
于是,他找到了小鎮的鎮長,一個已經步入老年的男人。
鎮長在這個小鎮很有威望,很快就把所有居民都集中到了廣場,比西伊祁自己一個人效率高多了。
小鎮居民心里依然忐忑,不知道這個哨所隊長將他們集中起來做什么。
廣場上的人都在小聲議論著。
西伊祁站在廣場上一處稍高的臺階上,大聲說道:“普羅鎮的居民們,戰斗已經結束,我們擊退了伽羅的入侵者。但是我的小隊受損嚴重,戰事緊急,我需要補充人員加強防御。”
“可我們都是平民啊?”鎮長聽了率先發問,他知道聯邦的募兵規定。
“情況緊急,等基地派兵過來恐怕來不及,我也只能……”
西伊祁還在游說眾人,阿羅耶卻有些不耐煩了。
在他眼中,本來這些人也就配成為他的食物。他要花力氣耗費原靈改造他們,讓他們提升實力,怎么這些人還這么多的廢話?
沒等西伊祁說完,他就直接伸出手掌,頓時一團濃密的黑霧從他手中飛出,向廣場上的人群籠罩過去。
黑霧來得迅速,眾人的注意力此時還停留在西伊祁和鎮長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阿羅耶的舉動。
但西伊祁卻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在這種場合顯得有些詭異。鎮長有些不解正要上前詢問,卻看到了令人驚恐的一幕。
黑霧快速籠罩了整個廣場,彌漫的霧氣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厲慘叫,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小鎮的人口并不多,這次阿羅耶也是夠狠,把所有人都納入了改造范圍,最后被籠罩進去的是滿臉恐懼的鎮長。
改造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比起西伊祁要快很多。阿羅耶無奈地搖搖頭,“這些人的身體素質比西伊祁還要差一些。”
而且,也并非所有人都改造成功。
一些身患疾病、過于年老的,以及一些不符合的嬰兒都被排除在外,他們的身體被黑霧侵蝕,最終成了黑霧的養分,無形中補充了阿羅耶的一些消耗。
說起來,這些人的身體素質還算不錯,至少比大城市中養尊處優的家伙要強,這與他們從事種植和狩獵有關,自然身體條件要好一些。
改造完成后,阿羅耶騰空而起,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每經過一人就抓起那人的手腕,將一個與西伊祁一樣的三角印記印在他們的手背上。
做完這些,他回到滿眼羨慕的西伊祁身邊,“這些人歸你,訓練。”
西伊祁頓時來了豪情,向著廣場上的人群喊道:“你們現在歸屬我,我們將效忠主人。”
眾人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紛紛喊道:“效忠。”
“效忠主人。”
西伊祁對這些新晉的“同伴”很滿意,至少他們不會反叛。他隱約感覺自己和這些人之間建立起一種微妙的聯系。只要他下達命令,這些人就會去毫不猶豫地執行。
這也是阿羅耶賦予他的特權。
這些人并沒有完全失去自我意識,而是和他一樣,只不過看上去比他弱上一些,低級一些。
這和后來被他制造的傀儡完全不同。
沒有人同情那些死掉的人,阿羅耶不會,西伊祁也不會,更不敢。
“這些人該叫什么?”西伊祁突發奇想,他想給這些人起個名字,但又不敢擅自做主,便望向了阿羅耶。
阿羅耶并沒有起名的心思,他有些疲憊。只是看到西伊祁和下面那些人帶著火熱的期冀望著他,他想了一下,“從現在起,你們就叫做侵蝕者吧。”
“好了,我要休息下。”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向著哨所營地走去。
剛才的改造對現在的他來說消耗也是頗大的,他的身體明顯瘦削了一圈,那是因為他損失了大量構成身體的原靈。
原靈,是個神奇的微小單元,在有能量的情況下可進行復制,可阿羅耶發出的命令是改造而非吞噬。于是,原靈就融合進了小鎮居民的身體,導致他構成自身的原靈大幅減少。
他有些虛弱,不得不去休息調整,他不想在人前露出虛弱的樣子。
看著下面那些被改造的小鎮居民,西伊祁眼中火熱起來。他的軍事素養不錯,這也是他能被派到這個前沿哨所當隊長的原因。
就是有點怕死,不過在這種未知的詭異面前又有幾人能夠從容赴死呢?
他從改造的人中挑選出來五十個合適的青壯年進行訓練,剩下的被分成兩組:婦女加上一些較大的孩子為主負責生產,畢竟他們這些人還得自給自足。他可沒有能力養活這些人,就算哨所的補給也無法支撐起整個小鎮。
最后的則負責加固和修建圍繞著整個小鎮的圍墻,同時也作為后備力量,被阿羅耶改造后的這些人,哪怕是年老的也一樣具有超過常人的能力。
經歷了改造,他們見識到了惡魔般的力量。
雖然按照阿羅耶所說,稱呼他們為侵蝕者,但西伊祁心里更愿意稱呼這些人為原使。
原靈的使者,魔鬼的門徒,不過他現在可不敢公然叫出來。
惡魔的雛形此時已經誕生了。
士兵有了,裝備這里并不缺,哨所營地內儲備了五十人的裝備,都是這個哨所替換的備用裝備,要不是戰爭就要來臨,平時一般也不會存儲這么多。
這也是西伊祁只挑選了五十人的原因,再多的話就只能赤手空拳了。
阿羅耶手下這支侵蝕者隊伍就在這種情況下誕生了,而作為主人的他此時卻陷入了沉寂。
他需要調整自己的身體,也要熟悉他獲得的一切。
剛才改造西伊祁和小鎮居民,給他帶來很大的影響和觸動,也帶來了一些潛藏在原靈中的記憶,不屬于他的記憶,他需要時間來吸收和整理。
隨著訓練的進行,被原靈改造過的這些人在西伊祁的指揮下運轉起來。
初獲能力的西伊祁爆發出極大的熱情,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是聯邦哨所的一名隊長。
徹底淪陷在狂熱之中。
那些改造成功活下來的人也變得很奇怪,哪怕自己家里有人因改造失敗死去,他們也沒有悲傷,就好像那些人從來也沒存在過一般。
除了被挑選為士兵的人,其他人的生活一切照舊,只是不經意間能看到他們揮動的手上露出一個黑色印記,眼中偶爾一閃而過的黑霧。
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他們與普通的人類沒什么兩樣。
惡魔,其實也是人變的,只不過此時的惡魔還沒有露出吃人的爪牙和猙獰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