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就那么安靜而慵懶地躺在那里。
已經(jīng)與他的大腦進(jìn)行連接,肥碩的蟲體不但嵌入了腦組織,身體更是已經(jīng)與大腦發(fā)生了一定的融合。
這種情況極為不尋常,莫非……
想到這里秦未急忙伸出左臂,將袖子快速挽起,左腕背部赫然還有一個印記,正是之前夜星融合后的痕跡。
秦未有些懵了,兩個夜星?
“夜星,這是怎么回事?”秦未急切呼喚著。
隨著他的喊聲,夜星可愛小女孩的形象陡然出現(xiàn)。這讓一旁的都司兩人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不自覺做出防御的姿態(tài)。
他們都曾經(jīng)被夜星那恐怖的本體形象嚇到過。
“哈哈……哈。”
看到被驚訝到的秦未,夜星笑了起來,聲音依然那么清脆甜膩。
“沒什么,那個幼體被我吞噬了,它能力太弱,我將它改造成了另一個我。”夜星的解釋如此炸裂。
“這個你還能吞噬,還能改造別的蟲體?”
“那是自然。”夜星小蘿莉臉上現(xiàn)出得意,“防護(hù)的時候有些遲緩,是受到那只幼體阻擋的原因,所以我就吞噬了它。”
理由相當(dāng)合理充分,一旁的都司有些懷疑,可秦未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放心,不會對你有什么影響,不信你可以看看。”
秦未再次仔細(xì)查看起來,他發(fā)現(xiàn)在腦部蟲體的下方有一根極細(xì)的細(xì)絲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了胸部劍突的位置,在那里秦未看到了一個極小的黑點。
就在那根細(xì)絲的末端。
空間竟然被夜星給轉(zhuǎn)移到了那里,而且這鏈接的方式還是如此不同尋常。
意識探查進(jìn)去,果然空間還在,與原來的大小一樣并沒有變化,里面秦未放置的東西,食物、衣服、武器,還有那根金焰都在。
空間內(nèi)唯獨不見了存放在里面的能晶,想必夜星在轉(zhuǎn)移的時候順手牽羊給吞噬了。
“貪吃的小家伙。”
嘗試從空間中取出金焰,一如之前那樣方便順暢,與之前并沒有什么不同,秦未這才放下心來。
只要空間在就好。
“什么你自己的空間?”感覺到秦未的想法,夜星的聲音在秦未腦中不滿的叫道:“現(xiàn)在是我們共用的。”接著就是她清脆的笑聲。
“腦中的那個算是什么?”秦未探尋的問到。
“那是另一個我咯,會逐漸與你的身體融合在一起,這樣你的能力就會提升,不會弱于我。”
“嘻嘻,那時候你也是一只星蟲了。”
這句話讓秦未怦然心動,如果他也能像夜星一樣,豈不是無敵。他并不擔(dān)心自己融合后變成一個怪物,也從來沒有向這方面考慮。
強(qiáng)大是生物不斷追求的,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尤其是所謂的智慧生物。
那些自詡玩弄腦筋,本身弱小的,必不會長久。
“你什么時候擁有可以吞噬改造蟲體的能力的?”
秦未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心中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當(dāng)初在巴赫家族密室通道的那個奇異空間中,她就曾吞噬過一只瀕死的星蟲。
看來這種吞噬是夜星本來就有的能力,或者說是本能。
“星蟲之間都可以相互吞噬嗎?”
當(dāng)這個念頭剛一興起的時候就被夜星否定,“一般情況不行,但母蟲例外。”被她再一次提及母蟲這個詞,秦未覺得似乎并不簡單。
他曾與夜星溝通過,星蟲這種神奇的生物,繁衍并不需要兩性,能夠產(chǎn)出蟲卵的都是母蟲。
星蟲本就稀少,在這些蟲體中只有極小概率才會出現(xiàn)一只母蟲。
秦未并不清楚母蟲與普通星蟲的差別,至少在他獲得的幾枚蟲卵中并沒有母蟲存在。
“那我腦中的那個也是母蟲嗎?”秦未自然關(guān)心這個,他不介意夜星的存在,卻不想自己的腦袋變成蟲子窩。
“蟲子窩?什么蟲子窩?”
這個詞立刻引起了夜星的不滿,然后就是一頓爆笑。
秦未逐漸恢復(fù)了平靜。
夜星給他帶來的欣喜并沒有淹沒他心中的仇恨,此時他正一個人坐在萊布島上被摧毀的廢墟上。
地面入口處一片狼藉,都司顯然沒有讓人將其清理。
夕陽在廢墟上灑下最后的余輝,海風(fēng)吹過來陣陣咸味,不遠(yuǎn)處碼頭還能看到幾艘船只的殘骸。
此刻,秦未的臉上帶著無比的蕭殺,他恨自己的能力有限,恨自己手頭掌握的力量弱小,在研究基地被襲的關(guān)鍵時候竟然無力拯救。
都司悄悄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都司,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秦未感覺到他的到來并未回頭。
都司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挨著秦未坐下。
秦未扭頭看著都司,他這才緩緩開口,“這并不完全怪你,是你被老爹保護(hù)得太好了。”
相比都司他們,秦未確實被格魯爵士保護(hù)得太好了。
除了近年意識到秦未身體素質(zhì)不足,讓其到索林基地鍛煉之外,基本上都沒出過研究基地,更是被研究基地內(nèi)所有人寵溺。
秦未沒有反駁,他心中也承認(rèn)這一點。
“可老爹他……”秦未聲音中帶著哽咽,有些說不下去。
任誰看到最親的人死在面前而又無能為力,都會傷心自責(zé)。都司也是如此,他能理解秦未現(xiàn)在的心情。
沉默。
兩人就這么看著夕陽緩緩落下。
都司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很溫和,就像是兄長在安慰傷心的弟弟。
“老爹的死我也很難過,其實我們都一樣。”沉吟了一下,都司的聲音再次傳來,“你知道為什么老爹要選擇身死嗎?”
都司的話立刻吸引了秦未的注意,他扭過頭直盯著都司。
都司望著秦未滿眼探尋的目光,開口道:“懷璧其罪知道嗎?老爹那也是在變相保護(hù)你。”
“……?”
秦未沒有說話,他在琢磨都司的話。
很快他就明白過來。
那些人覬覦研究基地的技術(shù)和超前科技,只要研究基地在,只要格魯爵士還在,那么這種襲擊就不會少。
之前或許還有杜琳娜作為威懾,可隨著杜琳娜戰(zhàn)死他們必然會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研究基地身上。
格魯爵士的弱點十分明顯,那就是秦未,所以格魯爵士不想被阿羅耶的原靈侵蝕控制,更不想就此連累秦未。
當(dāng)然這也是都司毅然決然將研究基地自毀的原因。
想通了這一點,兩行淚水無聲在秦未的臉頰上滑落。
“老爹……”
秦未終于忍不住,都司的眼睛也濕潤起來,眼淚也不自主地下滑。
這一刻他們都不再隱藏內(nèi)心的悲傷,哭聲漸漸響起,伴隨著萊布島周圍的海浪聲和逐漸加強(qiáng)的風(fēng)聲。
夕陽終于墜下,黑暗悄然來臨。
兩人漸漸收住情緒。
“報仇……”
聲音中帶著冷冽的森寒,殺意在兩人周圍蕩漾,宛如實質(zhì)。
一道虛影從秦未身上緩緩飄出,隨即變大直沖數(shù)丈高,比周圍夜色的黑暗更加濃郁,很像夜星的本體卻又有所不同,一雙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發(fā)出攝人心魄的光亮。
讓人看上一眼就為之戰(zhàn)栗。
在那一瞬間都司的身體也是一僵,他發(fā)現(xiàn)這個虛影正逐漸變得凝實,仿佛要從秦未的身體中脫出一般。
與他之前看到的夜星本體也著很大的不同。
沒有那么多的腳爪,沒有夜星頭上的觸角,完全不同于夜星的甲蟲形象。
秦未仿佛被魔神附體了一般,渾身透著偏執(zhí)和戾氣,帶著意圖肆意殺戮的瘋狂。
都司想為爵士報仇,可他絕不想看到秦未變成這幅模樣。
“秦未……”
都司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恐懼,也帶上了一些堅決,他的喊聲仿佛有種力量,驚醒了處于狂暴邊緣的秦未,將他拉回到清醒狀態(tài)。
虛影緩緩收攏,最后消失在他背后的黑暗中。
都司長出了一口氣,剛才秦未身上發(fā)出的那種壓迫感,不但作用在他的身體上,還直接影響了都司體內(nèi)的斑甲,讓他有種靈魂上的震顫。
那時斑甲竟然感到了恐懼,如同見到上位者的那種不由自主的戰(zhàn)栗。
兩人沒有開口,秦未經(jīng)過剛才的釋放也逐漸平靜下來。
不過這種平靜中帶著隨時爆發(fā)的恐怖。
夜風(fēng)帶來了清涼,哪怕這里是位于赤道附近的海島,兩人就那么靜靜坐在廢墟上。
沉默……
夜色像一張大網(wǎng),如同凝脂,將兩人的身影緊緊包裹住。
“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想報仇。”良久,都司才忍不住開口。
“但你現(xiàn)在的實力不行,首先我們要強(qiáng)大起來,才有能力做出反擊,否則不過是給人家送菜,讓敵人更加肆無忌憚。”
又是一陣沉默,似乎秦未現(xiàn)在不想說任何話。(作者:其實現(xiàn)在最適合的場景就是兩人默默地抽著煙,可魯索星似乎沒有那玩意。)
“我要怎么做?”秦未聲音中帶著艱澀和沙啞。
“強(qiáng)大自己。”
都司看他沒有吱聲,就繼續(xù)說道,“在索林基地面前,我們非常弱小,想要報仇目前根本做不到,哪怕你有了夜星也一樣。”
“這次損失慘重,島上就只剩不到四百人,就算加上軌道站上的也不過千把人。”
“你在索林基地待過,自然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以阿羅耶的能力只要條件足夠,他頃刻之間就可以制造出一批被原靈控制的強(qiáng)大戰(zhàn)士。”
秦未沒有說話,似是在靜靜聽著。
“加上從研究基地獲得的技術(shù),短時間內(nèi)我們無力抗衡。我們失去了研究基地也就失去了過去所有的依仗,就剩下萊布島這里,可這里也被另外的一股勢力覬覦。”
他將研究基地與萊布島幾乎同時被襲的疑惑,和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
秦未聽著,眉頭漸漸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