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你不知道。”
“滅掉北魏,本王麾下損失了多少精兵強將。”
蕭寒攤手,無奈道:“現在北魏皇城還在堅守,十幾萬兵馬圍困,每天的吃喝都是天文數字。”
“還要賑濟五州的災民,西涼本就苦寒,自己都不夠吃的,哪里有余糧。”
“要不是真的沒辦法,我也不會來找陛下。”
小黃門心底腹誹不已。
還西涼苦寒,誰不知道,現在的西涼六州富得流油,暗罵蕭寒不要臉,說起來臉都不紅。
西涼的瓷器,牛羊,玉石,綢緞,在中原都是暢銷貨,極為緊俏。
就拿京城來說,每年從西涼原來的貨物不計其數,可每次西涼各地商旅司的車隊入城,不消三五日,就被搶購一空。
反觀現在的中原,戰亂連連,亂象頻起,遠不止江南東越軍在作亂。
而且還丟失了巴蜀這個糧倉,荊州建州也都是產糧大地,一并被清瑤和薛長青給奪了去。
以至于現在朝廷的糧草極為緊張。
最富有的跑來和最窮的哭窮,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當然。
這些話,小黃門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定奪只是在心底腹誹幾句。
倘若惹惱了面前這位西涼王,只怕自己豎著走進來,卻要橫著被人抬出去。
“西涼王這些年的確勞苦功高。”
小黃門嘆氣:“一口氣解決了北邊上百年的憂患,拓地數千里。”
按理來說,朝廷的確該嘉獎,這王爺有所不知。
“眼下陛下也難啊。”
“江南的東越軍勢力與日俱增,攻城略地。”
“其他州郡也有人起兵作亂。”
小黃門嘆氣:“糧草,銀兩都缺的緊,不說其他,但說宮里的俸祿,便衣削再削。”
“咱家這等奴才,吃些苦不算什么,可陛下和后宮嬪妃也跟著節衣縮食。”
說著這老太監還硬是擠出兩滴眼淚下來,“咱家看了心疼,可無能為力。”
“前些日子,戶部尚書還上奏,想派人去西涼,和王爺借調一批軍械糧草,用來江南平叛。
“陛下聽了,覺得不妥,最后都給否決了。”
蕭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也只能迎合著道:“都難啊。”
本來向著順著討要點糧草,卻被小黃門給堵了回去,心底覺得沒意思。
便打了個哈欠,“公公,本王趕了許久的路,有些乏了,您看。”
“咱家也正好趕著回去和陛下交差,就不繼續叨擾西涼王了。”
小黃門是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待下去,生怕蕭寒喜怒無常,畢竟這位西涼王,囂張跋扈慣了。
倘若那一句話說道對方不高興,才是倒霉。
小黃門起身,走到大堂門口,忽然停下來,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
隨即回過身來,小心翼翼的道:“王爺,明兒個您可要上早朝?”
“不去了。”
他搖頭:“陛下瑣事繁多,我便不叨擾了,在王府內小住幾日,便回西涼州去了。”
目送小黃門踏入漫天大雪之中,這才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水,淺嘗一口。
雖然喝了不少酒水可以蕭寒的體魄渾然沒有半分醉意。
“試探我來了。”
他撇了撇嘴。
和那位天子之間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明面上撕破臉皮。
“王爺,小黃門出門,直接回宮去了。”
老吳頭走進來稟報。
“不用理會。”
蕭寒揮了揮手,一群老弟兄繼續喝酒。
直到午夜,只剩下蕭寒和虎癡還在清醒的,至于其他人,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倒在地上,還有的落在桌子底下,東倒西歪,毫無儀態。
“把他們各自送到房中。”
他叫來奴婢,將喝醉的眾人帶走。
沐浴更衣之后,便在自己的房間內憨憨大睡。
“呼呼”
“呼呼”
風雪依舊。
等到蕭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庭院內,風雪中,虎癡政治修行刀法,一招一式,勁道澎湃,極為剛猛。
“王爺,這是宮里傳來的消息。”
老吳頭拿著折子走進來,不爽道:“今兒早朝,御史臺的言官又彈劾您,說要將你治罪。”
“彈吧彈吧。”
“有不少塊肉。”
蕭寒無所謂,結果這只看了一眼,便扔到火盆里,化作灰燼。。
“這么多年,哪天沒人彈劾我。”
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換上一套干凈的襖子,極為舒坦。
西涼王府極為寬廣,就說這中院內,亭臺樓閣林立,反正不花自己的錢,也不心疼。
沿著走廊,背著手慢悠悠的散布,一株梅花屹立在寒風中,開的正艷。
“老吳,陪我出去轉轉。”
他道:“還沒正兒八經的在京城玩玩。”
上次來京城,除了去宮里,便是待在府中閉門不出。
沒有架馬車,而是和老吳步行,王朱雀大街而去,那里酒坊青樓多如牛毛。
雪依舊很大。
潑潑灑灑。
看不見天日。
地上積雪很厚,都快要沒過小腿,兩走過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腳印。
“都沒人掃掃雪嗎?”
蕭寒吐槽。
“咳咳。”
王爺,這里是京城,不是西涼。”
老吳頭搖了搖頭。
掃雪除冰,這些在西涼都是衙門和兵站的事情,每天天不亮就要將城內和城外官道的積雪掃除干凈。
顯然。
在京城。沒有哪個衙門會管除雪。
寒風凜冽,迎面而來,吹在身上,好似刀子一般,冰冷刺骨。
“駕”
“駕”
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速度很慢,可積雪太深,以至于馬匹有些拉不動。
街道兩旁,一個個小巷子錯綜復雜,房舍內,升起一縷縷炊煙。
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不過陷入雪地里和打滑的馬車也不少,推了推,拉的拉。
“賣包子咯,熱氣騰騰的包子。”
小販的叫賣聲從遠處傳來,蕭寒看過去,路邊的老槐樹下,壯碩的男人將肩上的挑子放下,掀開蓋子,露出一個縫隙,淡淡的香味飄落。
沒多少功夫,小販周圍便圍了不少人。
“走,咱們也去看看。”
蕭寒笑道,自顧自的走上前。
“你這包子怎么賣的?”
他問道。
“回公子的話,葷的二十個銅板,素的的五個銅板。”
小販見他穿著氣度,極為不凡,根本不是普通人,不是王公貴胄就是達官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