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東西取出來后,蕭塵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這些零七碎八的雜物。
果然,時間才是最猛烈的毒藥。
哪怕是被存放在特殊空間里,也改變不了腐朽凋零的現實。
蕭塵倒是在里面發現了好幾封碎成一地碎末的書信,可惜他完全沒能力修復。
總之這些雜物就是那位侏儒劍修的個人物品了。
看得出來,這位劍修很有點苦修士的苗頭。
不愛奢靡、不愛華衣、不愛美食,一切只為向前沖沖沖。
可既然這么偏執了,怎么會將這么一具活色生香的少女尸體帶在身邊呢?
蕭塵秉持著醫學院學生對待大體老師的態度,開始認認真真的檢查起少女尸體來。
少女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玲瓏,凹凸有致。
她皮膚雪白,容顏甜美,不關從哪方面來看,都不像是個死人。
是的,這具尸體不僅自帶幽香,皮膚緊致有彈性,還有淡淡的溫度存在。
她的眼睛一直睜著,但你并不會覺得她呆滯,反而有種被情人凝視的感覺。
那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
蕭塵畢竟有個2000多歲的大師傅,他大概已經猜測到這位少女是啥了。
若是所料不差,這應該是一具人傀儡。
而且是一具出自大師之手,花費海量資源才能造出的人傀儡。
人傀儡本就是用人制作而成,制作過程可謂殘忍到令人發指。
但成品也非常驚艷,幾乎相當于多了個死忠的智能機器人。
蕭塵現在就非常尷尬,他在這具人傀儡身上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工具。
倒是有半片玉簡握在人傀儡手里,可半片玉簡有啥用?
就好像半張光盤沒啥用一個道理……
蕭塵滿臉嚴肅的凝視著這具人傀儡,如今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讓這修仙版智能機器人動起來。
沒準她能給自己驚喜呢?
然后他發現要想驅動這么一具人傀儡可真不容易。
因為人間界各種資源匱乏,靈石這種日常消費品淪為高奢品,靈氣充裕程度也低得可憐。
于是,蕭塵要想驅動她,要么給她安裝上五塊上品靈石。
要么將她放在空曠處,吸收天地靈氣,并做好充電五小時,待機兩分鐘的準備……
想到就做,蕭塵不怕跟這機器人慢慢耗。
很快,他將人傀儡重新捯飭了一番后,將她放在露天陽臺的躺椅上。
給她戴上副墨鏡,沒人能猜到這是具人傀儡。
等待途中他也沒閑著,拿著個筆記本開始寫寫劃劃,開始計算自己本身的資源有哪些。
其實也就那仨瓜倆棗,放在全盛時期的人間界,都拿不出手的。
可沒辦法,現在是末法時代,蕭塵手里這三瓜倆棗,頓時香甜得不行。
而且實話實說,確實都是他搏命搞回來的。
寫寫劃劃很快便不了了之。他現在屬于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差一部劍修入門手冊將全身功力轉化了。
數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到了接近凌晨。
蕭塵猛然直覺預警,想也不想閃開后,砰的一聲,原本的地面被砸了個大窟窿。
只見戴著副墨鏡的時髦少女,面容冷酷的對他發起了攻擊。
不說一個字,但就下死手。
好在她能量不足,除了第一下十分危險外,后面應付起來就比較輕松了。
于是沒過多久,人傀儡關機了。
蕭塵應付完前來查看的親人朋友后,頭疼的看著一片狼藉。
他發現自己確實是托大了。
或者說自從覺悟后,一切事情都太順了,以致都有點飄了。
對于這種一知半解的玩意兒,自己居然敢莽著等她開機。
還好這才是自動攻擊,要是自爆那就樂子大了。
“還得熬老頭兒啊,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蕭塵暗自感嘆后,將人傀儡和一些自己的日用品收到小劍空間里。
如今這枚小劍被他做成了吊墜,于是一個簡易的空間項鏈誕生了。
他立馬乘專機飛去了龍騰監獄。
將不耐煩的老頭兒,從床上拽了起來。
“混小子,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否則你怕是走不出這里了?!碧煲蛔雍藓尥{道。
“哎,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沒想到換來的是疏遠和嫌棄,好了,不裝了,我是歐皇我攤牌了!”蕭塵得意一笑,將小劍吊墜拿出來,在天一子面前晃了晃。
“嘶,死丸!”本無精打采的天一子,見此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開口喊出兩字。
隨后做賊似的東張西望一番后,猛地一拍腦門:“哎,我真蠢。劍修蠻子早沒了,就算拿著死丸招搖過市又怎樣?”
“混小子,感謝你生在一個好時代吧。這要是當年劍修還在那會兒,你敢大張旗鼓亮出手里的玩意兒,就要做好被追殺到生不如死的程度?!?/p>
天一子滿臉復雜的望著蕭塵道。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這就是死掉的劍丸?!笔拤m對老頭兒的感嘆不以為意,只點頭道。
“沒錯,所謂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通常劍修是剩不下劍丸的。但總有那么幾分特殊情況,比如當劍修想提攜后輩,而自己又時日無多時,他們會凍結自己的劍丸。這種叫活丸。相對的,劍修意外身死,劍丸便也會跟著死去,留下的小劍便被稱為死丸?!?/p>
“這種死丸就如同妖族妖丹一樣,是很有價值的。但劍修蠻子們既野蠻,又抱團。一旦發現有人過手死丸,沒二話就是直接弄死,根本不講理的?!?/p>
老頭兒一臉提起傷心事的表情,讓蕭塵都不好意思嘴賤他了。
“那您老再看看這是啥?”蕭塵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將人傀儡擺了出來。
看著突兀出現在眼前的時髦少女,老頭兒滿臉迷惑。
但在蕭塵將人傀儡臉上那張大大的墨鏡摘掉后,天一子的臉色跟開了染缸似的,連續變化了數次。
過程如下:
瞬間滿臉通紅,很是興奮;興奮漸去,換來一片鐵青;鐵青過后,似是想到什么后,嚇得一片煞白;嚇得臉色煞白后,又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紅彤彤,分外有精神。
“她是澹臺月,當年的劍宗第一天驕,我們那一輩人的夢中情人。想不到,想不到,澹臺月不但被做成了人傀儡,甚至留在了下界。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對了,你小子在哪兒找到她的?”
天一子情緒恢復得很快,開始詢問道。
蕭塵便將自己根據直覺前往龍虎山,順手破解了大煙花事件后,于懸棺崖墓中,在一個侏儒劍修胸口發現了死丸,死丸里面發現了這尊人傀儡。
“哎,不用想了,那侏儒肯定是澹臺明那廝。他們兄妹感情很好,從小相依為命。澹臺明比澹臺月大五歲,自小照顧妹妹;進入劍宗后,澹臺月反過來照顧哥哥,從不嫌棄她哥是侏儒。”
所有的故事都掩埋在了過去的時光里,哪怕根據故人的只言片語,也只能知悉一二。但中間的是是非非卻早已無人說得清了。
如今唯一得出的事實就是:侏儒劍修死在了下界,被葬在了崖墓。他的劍丸里保存著自己妹妹的遺蛻。
至于侏儒是怎么死的?澹臺月是遭了誰的毒手?侏儒是怎么得到妹妹遺蛻的?
無人知曉,也沒人關心。
至少蕭塵就完全沒有任何的多愁善感,他只有興奮,只有開心。
哈哈,劍宗第一天驕!
這要沒有劍修之法,根本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