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慶對殷元說:“這次我們受基金會贊助的有十個人,個個都是遭遇了意外,精神受到了傷害,需要恢復。”
他說:“我現在等于重新撿起了畫筆,一切重新起步一樣。”
殷元安慰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既然活著就要活出屬于自己的精彩來。”
一家老少都給一場泥沙流奪去了生命,這件事提起來等于在他傷口上撒鹽。
所以他也不想說這件事。
馮天慶喃喃地說:“我認為那處地方風景秀美,遠離城市喧囂,交通也方便,是一個兩河交叉的地方。
我花錢把那地方十幾畝地買下來了,跟風景區連在一起,我老婆在風景區開了一個照相館,我有空也會去幫她。
把靠河那片地買下來后,建了幾棟房子,把土地平整出來后,種上了各種各樣的花草。
熏衣草、紫羅蘭,人工建造了小橋流水人工湖景。
唉,誰會想到連續幾天的暴雨,后面山上會發生嚴重的泥石流……”
殷元看見他的眼眶里開始流淚。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事都過去了,你只有好好的活下去,才能告慰你死去的親人。他們也肯定不會希望看見你憔悴的樣子,有些事是沒辦法的……”
馮天慶甩了甩頭說:“我如今已經是行尸走肉地活著,差點賴以謀生的繪畫技藝也丟棄了。”
“要恢復以前的技能,關鍵還是看你的心態可不可以調整過來,或許經歷過這一場苦難,你的畫技會有一個飛躍的提升。”
馮天慶點頭說:“對,既然不死就要好好地活著,我現在才三十多歲,還有幾十年命,要堅強活下去……”
一個曾經的名畫家如今活得像乞丐一樣,說出去都覺得丟人。
既然不死就一定要活得更加精彩。
殷元看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堅毅的力量。
閑聊了幾句,馮天慶去教室找到自己的畫板和畫筆。
他要去湖邊畫一株生命力頑強的小草。
殷元在美院門口又看見黃蓉。
只見她手里提著一個膠袋,雙眼茫然空洞,面對前面駛來的小車也不知道避讓。
司機緊急地踩了剎車。
“這個女人有毛病,看見車來了,也不知道避讓,看樣子是美院打雜或搞衛生的女工。”
殷元說:“你等我幾分鐘,我下去跟她說幾句話,她也是一名畫家,是這次受贊助的十名畫家之一,因為遭遇了家庭變故,所以受到了打擊,才會變成這樣,以后你在美院開車要特別小心……”
他下車把黃蓉叫住了。
“黃蓉,你還認得我么?”
黃蓉回頭看了看,欣喜地說:“殷總,來了美院后,他們說那個天才小畫家是你公子,我還特別去找到他,問你的情況,想不到在這里碰見你,太好了。”
殷元讓她走到路邊,問他:“現在你們幾個來到美院也有十幾天了,怎么樣,已經適應了沒有?”
“感謝基金會,幾位大師對我們的贊助,不然我們這些人就整個廢了。”
殷元經過剛才跟馮天慶的交談,覺得要讓這些人從困境中走出來,一定要在思想上給他們排解。
讓他們思想上有新的認識,樹立對生活的自信。
這些人身體上的病雖然已經治愈,但是心靈上的傷口依舊存在。
假如有人能夠給他們針對性的排解,說不定他們就可以更早地從悲傷中走出來。
他耐心地說:“人生總會有許多挫折,有些事是不以我們意志為轉移的。
你的事我已經聽人說了,堅強一些,把自己活得更好,相信你女兒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黃蓉氣憤地說:“都是因為我遇人不淑,才造成了女兒的悲劇,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當初就是打死我,也不會答應嫁給他的。”
殷元安慰她:“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辦法改變了。你現在才三十多歲,本來滿腹才華,完全可以活得更加精彩。
你沒有必要陷入以往的挫折中無以自拔,應該振作起來,生老病死自有天命,有什么了不起的。”
黃蓉點頭說:“殷總說得對,我會把自己心態調整好的……”
她問:“那個小畫家是你公子,只有你殷大師才能培養出這么優秀的天才畫家。
唉,我女兒若是在的話,今年也六歲了,她從小也愛畫畫,繼承了我的天賦,培養好的話,以后也會是一個大畫家。”
殷元說:“小孩將來怎樣,是他自己的事,兒孫自有兒孫福,但是我們自己要將自己的生活過好。”
黃蓉點頭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以后會重新站起來的。”
殷元說:“我兒子才三歲他都知道,畫家畫一幅畫就頂工人干一年工的收入,怎么會受窮挨餓,家境貧寒呢?”
黃蓉只覺得臉上發燙。
既然活在這世上,又何必茍且,不死的話就好好精彩的活下去。
她內心繪畫的沖動又回來了。
“謝謝殷總的點撥,我以后會用功的……”
殷元離開美院,讓司機開車去翡翠加工廠。
莫小軍和阿泰的老鄉人全部到了,加工廠又增加了二十多人。
黃虹把上個月加工廠賺的利潤計算出來了,消耗了三百萬的原石,但是加工出了八千多萬的飾件。
利潤達到280%,除非人工費二十萬,剩下的也是一筆巨款。
程其淞對殷元說:“我爸提了一個建議,他說加工廠之所以有這樣巨額的利潤,完全是因為你擁有異能。
每塊原石都可以增值二十多倍,所以他建議利潤分配應該是你拿八成,我拿二成,我也認為應該這樣。
所以上月利潤我拿一千四百萬,其他的都歸你。”
殷元說:“大家一起做生意不用算那么精,反正有錢賺大家一起賺,說好的合伙,你我各出一樣的本錢,分利潤時我分更多,說不過去吧?”
黃虹說:“這些生意都是殷總你帶我家老程做的,像鐵礦石生意也是一樣。
鐵礦石生意也是靠你的能耐才越做越大,我們老程就是打醬油的,還跟你分一樣的錢。
以后鐵礦石的利潤我們也要少拿才行,從下個月開始鐵礦石利潤按照四六分成,你六我四……”
程其淞也點頭說:“黃虹說的對,這是我們兩人經過商量的,自愿的,可以簽個協議。”
殷元不解地問:“是不是我說過什么話,讓你兩口子產生誤會了?”
“沒有,是我們自己討論的。”
黃虹認真地說:“殷總,跟你說實話吧,是我們兩個感受到了危機,雖然你現在對我們的做法沒有說什么。
但是我們這種不識好歹的做法,時間久了,肯定會惹你反感,到時候被你一腳踢開,我們后悔都來不及了。”
“我保證不會有哪一天,我跟老程是老朋友關系。
再說錢多錢少對現在的你我來說,不就是數字上的變法么?”
程其淞也說:“在一起做生意,講究的是相對的公平,能耐越大,分得的利潤就應該越多。
一個公司里面總是有主次之分的,以后你就是董事長,有絕對的話語權。
我做個總經理就行。”
他堅定地說:“你若是不同意,我們兩個就心里沒底,你同意了我們才心里踏實。”
殷元笑道:“你們二口子手上資產應該有幾億了吧,開始想辦法隱住自己財產了?”
黃虹點頭:“我和老程以前做夢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成為億萬富翁。”
她從抽屜找出一張協議書讓殷元簽,說以后就按照他們剛才提的建議實行。
她說:“簽了協議后,叫秘書頒發一份公司文件,傳真給下屬各部門,澳洲辦事處以及各港口辦事處,以及翡翠加工廠和店,都要把文件傳真給他們。”
殷元看協議上除標明利潤分成比例之外,還標明了四人職務。
殷元為董事長,程其淞為總經理。
林婉婷為財務總監,黃虹為財務副總監。
黃虹說:“林姐孕期這段時間,財務上的事我會負責,以后我會跟她對賬,把財務管理好。
你們男人在外面打天下,我們女人會把家治理好。”
殷元見協議上沒有寫翡翠店的事。
他說:“協議上寫明:以后翡翠店的利潤就一人一半,因為翡翠店是按照出廠價拿的貨,管理方面你們花的時間還比我多。”
兩人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在協議上添加了一條:翡翠飾品店賺取利潤各占50%。
殷元在上面簽了名字。
他提議:“那個電器公司老總開電器店的做法,值得我們學習,我們可以在京城或者津港市多開幾間連鎖店。
先一間一間開,開活了一家,接著開第二家,看以后我們可以開多少家是極限?”
王廣瑜8年后成了國內首富,全國各地開了一千七百多家電器連鎖店。
自己和程其淞的翡翠首飾店肯定不可能達到這個規模,但是在全國各大城市開上幾家,還是有可能達到的。
皇城大道首飾店一個月利潤達到三百多萬,假如開十家同樣的店呢。
或者一百家呢。
程其淞說:“我們有空可以到處去看看,在商業繁華的街道,各種文化街,找個合適的鋪面,關鍵還是要找個得力的店長人選。”
殷元說:“那個黃素英管理水平算是不錯,可以讓她多招聘幾個員工,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當然也可以從中發現適合當店長的人才。”
程其淞贊同他的想法,他說:“雖然你爸和我爸兩個老頭在這家工廠,他們負責出貨和監控工作還是可以勝任。
但是以后也要找一個得力的人來管理加工廠,這段時間都是我們幾個在這里坐鎮。
有得力的人在這里負責,我們就可以管其他的事。”
殷元想了想說:“我跟杰克遜的地產項目公司,在陽光100租了一個寫字棟,招聘了辦公室各種需要的人才。
我們這邊鐵礦石和翡翠公司辦公地點,我建議就設在這四合院,
該招的人員及時招齊……”
這時他接到盧遠的電話。
“殷總好,這段時間我在京城找了很多老宅子,但是沒有找到海南那種黃花梨老料的木材。
你那套貝勒府四合院,那些名貴木材都可以值大價錢……”
殷元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
我購買貝勒府四合院,我也知道那些建筑都是值錢的名貴木材,但是這幾棟建筑留到幾十年以后才是真正值錢。
現在嘛,肯定不會動。
他說:“盧總,這些名貴老木材,肯定存量會越來越少。我幾幫工人都打電話跟我反映,現在收貨越來越難收了,收貨價格也在不斷上漲……”
盧遠說普通話不太流利,他說白話,殷元也聽得懂。
殷元不會說白話,他說普通話,盧遠也聽得懂。
所以不影響兩人交流。
他心想:你把500年以上樹齡的黃花梨老料,全部屯在自己倉庫,不用說讓我收的料會越來越少。
他想了想,還是把自己考慮許久的念頭說了岀來。
“殷總,你倉庫屯的那些老料,我按照現有的收購價加一倍的錢跟你收,你看行不行?”
他跟殷本盛提這個條件,殷本盛認為可以考慮。
已經翻倍了,才屯了幾個月時間。
但是他不敢做主,因為屯的這些木料是侄子殷元的。
所以他對盧遠說:“這事你要跟我侄子說才行。”
所以盧遠直接給殷元打電話。
“反正你屯這些老料的目的,也是等他升值,我花高價在你手上采購,你看怎樣?”
殷元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
“盧總,我屯的這些老料我沒有打算出售,反正現在我也不缺錢。
把它換成錢存在銀行,我還不如將錢換成木材,存放在倉庫更劃算。”
盧遠問:“既然沒有老料,新料有沒有三四百年樹齡的?”
殷元說:“山上的老料砍得都差不多了,新料基本上都是一二百年樹齡的,上次我四叔跟我說,跟董總定海黃木料幾百方,對方湊了很久都沒有料。
不用多久,海黃不管是老料和新料都會找不到貨了。”
他想:自己屯在倉庫的那點木料會一直讓老盧掂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