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雅心中的痛苦更深了幾分,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帶著央求的語氣:“夫君,我真的在努力,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我會去求梁老夫人……她的醫(yī)術天下聞名,她一定能幫我治好這病。”
田碩看著她,目光中透著一絲疲憊,早已對這些言辭麻木。
他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蔡雅的手背,語氣依然敷衍:“好,雅兒,我知道你會努力的。你不必多想,好好養(yǎng)著身子便是?!?/p>
這話說得輕飄飄,是無力的安慰。
蔡雅心里清楚,這并非真心的話。
田碩的眼神中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耐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與漠然。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程媽媽的聲音:“公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p>
田碩聞言,立即如同抓住了一個解脫的機會,連忙起身:“我先去一趟。”
蔡雅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如同被重重一擊般僵在原地。
她本以為田碩會多留一會兒,可他竟然在這種時候離開,甚至不等她的回應,已然大步朝門外走去。
看著田碩遠去的背影,蔡雅心中的憤怒與委屈如潮水般涌來。
她緊緊咬住嘴唇,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淚水洶涌而出。
她不甘心。
蔡雅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怒火幾乎壓抑不住。
一路上,她心中翻騰著數(shù)不清的怨憤,腳步急促,仿佛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力。
回到房間后,她一把將門重重關上,震得屋內(nèi)的燈火微微晃動。
“田夫人!田美娟!她們都欺人太甚!”
蔡雅一邊走到桌前,一邊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聲音帶著控制不住的憤怒。
她的雙眸泛紅,滿是委屈,雙手無意識地在衣袖間絞動,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們就這么明目張膽地逼我,讓那個賤人喜兒進門?憑什么!”
她一想到田夫人和田美娟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里更是氣得難以自控。
“我可是正妻,她們怎么就敢這么欺負我,仗著我不能生就逼我接受一個侍妾!真是欺人太甚!”
蔡雅眼神中燃起一股壓抑已久的恨意,手指緊緊抓住桌角,指節(jié)泛白。
她猛地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想要用走動來壓抑內(nèi)心的痛苦。
眼角的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視線,但她倔強地抬著頭,不讓自己掉下更多的眼淚。
“要是我能懷上一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能堵住她們的嘴!”她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懊惱和愧疚,“但偏偏我不孕……偏偏……”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猛然捶打了一下窗框,木頭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梅花和茉莉站在一旁,面面相覷。
猶豫片刻后,梅花輕輕上前一步,柔聲勸道:“夫人,您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現(xiàn)在公子的態(tài)度才是最要緊的,若是您……能暫時妥協(xié),接受喜兒入門,或許會好轉一些?!?/p>
蔡雅聞言,猛地回頭,怒氣未減:“妥協(xié)?讓我接受那個賤人做妾?你覺得我還能咽下這口氣嗎?我可是正妻,我絕不能讓別的女人爬到我頭上!”
梅花一驚,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蔡雅性子剛烈,但如今田家的局勢對她不利。
茉莉也小心翼翼地勸解:“夫人……世上許多男子都有妾侍在旁。若是夫人能忍一時之氣,或許公子會顧念您的情分,您也不會被扣上個善妒的名聲。”
蔡雅緊緊咬住牙關,用力地甩開袖子,轉身靠在窗前,目光空洞而痛苦:“我都明白,你們說的我也都知道……可我就是無法接受!我絕不能和別的女人分享我的夫君,哪怕是為了傳宗接代,我也做不到?!?/p>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哀傷。
沉默片刻,蔡雅深吸一口氣,語氣冷靜下來:“梁老夫人或許是我最后的機會。梅花,明日一早,你去梁家送上我的拜帖。無論如何,我要見到梁老夫人,求她為我診治。”
梅花連忙點頭,低聲應道:“是,夫人,我這就去準備?!?/p>
第二天一早,梅花便拿著拜帖,便坐上馬車,朝梁家趕去。
一路上,車輪滾滾,梅花卻不敢放松片刻。
馬車停在梁家大門前時,梅花心中隱隱帶著一絲忐忑。
她整理了下衣衫,正準備下車,目光卻突然被梁家門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梁府門口站著三個人,分別是梁老夫人、陳老夫人和寧秀錦。
梁老夫人親自迎接,挽著寧秀錦的手,滿臉慈祥,眼中帶著寵溺與歡喜。
“秀錦啊,你怎么這么久都不看我?”梁老夫人嗔怪道,但語氣中滿是笑意,眼神充滿了喜悅。
寧秀錦微笑著,溫聲答道:“是我的錯,我以后一定常來看您?!?/p>
梁老夫人聽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眼角的皺紋都帶著笑意:“你就是再忙,也得記得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你一來,我這心里才舒坦!”
三人說說笑笑,仿佛這一刻天地間只有她們,和諧的氣氛讓梅花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絲緊張。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拜帖,忽然覺得這件事情未必會如她所想的那般順利。
梅花看著三人走入梁府,內(nèi)心越發(fā)不安。
她小心地走上前,將拜帖遞給門房的小廝。
那小廝接過拜帖,抬眼掃了一下,見是田家的名字,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接過來,禮貌地說道:“稍等片刻,我去通報?!?/p>
小廝帶著拜帖徑直走向梁府的二門,穿過庭院,一路到了里院。
里頭伺候梁老夫人的任嬤嬤正在整理花瓶,見小廝走近,便問道:“有什么事?”
小廝恭敬地遞上拜帖。
任嬤嬤接過拜帖,略微看了幾眼,眉頭微微蹙起:“老夫人這會兒正在和陳老夫人、寧姑娘說話呢,心情正好。你在這兒等著,我得去問問老夫人,看看她是否愿意見。”
小廝應聲,站在一旁,等待著任嬤嬤的回復。
梁府的內(nèi)堂布置精致雅致,淡淡的檀香縈繞在空氣中,使整個屋子顯得格外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