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聽那兩個老道士的,和沈家聯什么姻,反惹一身騷。”
張婉玉搖了搖頭,眼里閃過一絲悔色,“江城名門閨秀多得是,哪個不比沈家好?你也是,非認了這理兒。”
“媽。”賀謹言急促地喊了一聲。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行了吧。”張婉玉走到賀謹言面前,替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你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前提是不能損害賀家的利益。”
“我知道。”賀謹言淡淡應道。
沈凌意有些好奇,他們會如何應對呢?她已經死了根本不可能出來面談,而那個徐聞也是油鹽不進的樣子,這件事最后又會如何收場?
其實想要離婚很簡單的,離婚協議她早簽好了,只要找到它或者她的尸體,賀謹言就能如愿離婚,娶到他夢寐以求的人。
不過兇手那邊并不想讓他美夢成真,離婚協議說不定已經被撕毀了,而她的尸體,到底在哪呢?
一開始沈凌意還十分焦慮,擔心他們會對自己的尸體做什么,但時間久了,認識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之后,她也漸漸看開了。
不過是一個殼子,一堆肉而已,她更應該關心她的靈魂什么時候才能得到解脫。
也許師傅和小師叔能幫到自己?
想起前兩次相見的情形,沈凌意越來越覺得有希望,她的靈魂殘留在人間這么玄幻的事都發生了,還有什么不可能呢?
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或許可以試一試。
打定了主意,沈凌意突然覺得鬼生有了盼頭。
張婉玉離開后,賀謹言并沒有急著回自己房內,而是去了賀慎行的房間。
他舉手敲了敲門,得到回答后推門走了進去。
賀慎行的房間布置得古風古韻,絲毫看不出這里是少女的閨房,賀謹言掃了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的古箏,那是賀慎行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沈凌意送給她的。
“有事嗎,哥。”賀慎行正在書桌前練習書法,頭也不抬地問道。
賀謹言伸手撥弄了一下琴弦,“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我們之間的關系沒到那種程度。”
“我可是你親哥哥!”賀謹言被嗆得有些心塞。
自認識賀家兄妹以來,沈凌意就知道賀慎行一向嫌棄她這個哥哥。
首先是名字,要是沒有賀謹言,她也不會叫“賀慎行”這么又難聽又男性化的名字。
接著就是她的身邊的女孩,大多都是想要打探他的消息才會和她做朋友,久而久之她便放棄了和同齡女孩交朋友的想法,轉身投入了玄門。
某種意義上,她和沈凌意還是很像的,也許這就是在彼此生命中,他們唯一能被稱作朋友的緣故吧。
沈凌意沒有在意兩人的斗嘴,她來到賀慎行身邊,看她在寫什么。
是《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沈凌意看了幾句發現頭疼得緊,趕緊離遠了幾步。
“對了,我想問你,小師叔那天買的‘睡美人’呢?”賀謹言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想知道自己去問小師叔。”賀慎行仍專注地寫字。
“你知道就告訴我啊,省得去打擾他們老人家。”賀謹言坐在她的桌上,拿起那本經書打量,“嘖,天天抄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賀慎行翻了個白眼,把經書搶回來,“你叫了這么多年師父,學到了什么?”
無奈哂笑一聲,賀謹言看著賀慎行清秀的側臉搖了搖頭,“你嘴尖,做哥哥的不和你計較,我回去了。”
等了一會兒,見賀慎行沒有搭理自己,賀謹言自覺無趣,起身離開了。
不知為何,一想到沈星月還留在房里,他就不想回去,思來想去,他又折身去了書房。
令人意外,小師叔竟然也在書房。
“小師叔。”賀謹言推開門恭敬地喊到。
云澈抬眼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嗯了一聲。
一直以來,小師叔都給人一種疏離的距離感,沈凌意鼓起勇氣,緩步走到他身邊,他正在看一本古籍,似乎并沒有感應到她的樣子,沈凌意不禁有些失望。
難道是時機不對?
她記得上次是頭七晚上,剛過十二點的時候,難道需要特定的時間或者地點?
“小師叔不是說沒空出席我和星月的訂婚宴嗎?”賀謹言問道。
換做平時他肯定不敢這樣逼問,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他的情緒已經控制不了了。
云澈舉起手上的書示意,“忙著看書。”
賀謹言終于知道賀慎行嗆人的本事是跟誰學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里的煩躁壓下去,“書可以改天再看,但我的訂婚宴我還是很希望師父和小師叔能來,難道你們不贊成這樁婚事嗎?你們不是說這是我的私事,不會干預嗎?”
“不干預,但也不贊成,謹言,你這是犯了重婚罪。”云澈一臉嚴肅地說道。
頭一次從道士嘴里聽到犯法,沈凌意倒是覺得有幾分稀奇,怎么從前沒有覺得,小師叔這么有趣呢?
“我們已經在商量離婚的事了。”賀謹言捏緊了拳。
“是嗎?”云澈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們怎么商量的?”
怎么商量的?沈凌意連面都不愿露,難道告訴小師叔通過律師商量的,還談崩了?
今天發生的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現,染血的裙子、灑滿紅色糖漿的蛋糕,還有那晚的占卜和他看到的幻象。
賀謹言不答反問,“小師叔,那天晚上你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凌意明明活得好好的。”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到底什么是真的?”賀謹言追問道。
“要用心去看。”云澈指了指胸口淡淡回道。
賀謹言還想再問,卻被他打斷。
“你的情緒不對,你應該去禪室而不是書房。”
他應該去敲木魚,沈凌意默默想到,小師叔都把答案喂到他嘴邊了,奈何他半分悟性都沒有,真是個木魚腦袋啊。
賀謹言還想再說什么,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沈星月的電話,他去了書房外接聽。
“謹言,我們訂婚的事被之前網暴我的網友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