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賀謹言也聽到了。
“叫她過來接電話!”賀謹言搶過助理的手機,對徐聞說道。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明天民政局見。”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遙遠又疏離,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將手機還給助理,賀謹言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你出去吧。”
“是。”
偌大的房間又只剩他一人,還有一只鬼。
沈凌意只疑惑了一瞬便就釋懷,那伙人圖謀這么久,一定是找了一個和自己長相相似的人來假冒自己,聲音聽起來一樣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藏了這么久,那個人終于要露面了,賀謹言能認出那并不是自己嗎?
沈凌意看著一旁靜靜喝著咖啡的賀謹言,心里不太樂觀。
喝完咖啡后賀謹言起身去賀氏集團上班,中午他收到葉隱舟的消息。
警方那邊將許臨川的死認定為意外,內部已經結案了,只等抓到刺殺賀之章的兇手,就可以一同正式結案。
許家明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正在警局鬧事,葉隱舟好說歹說終于把他們勸回家。
“其實我也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那天晚上臨川喝得并不多,以他的酒量,怎么可能洗臉的時候醉暈過去。”
葉隱舟的聲音聽起來格外低沉悲傷,“太巧了,臨川的房間剛被砸,就出現這樣的事,是我們冒犯了筆仙,我們都會遭到報應的。”
“你別想太多,下午我去問問師父,一定有什么辦法可以化解的。”賀謹言連忙勸道,生怕葉隱舟再遭到什么意外。
將下午的日程推掉,賀謹言驅車回了賀宅。
剛停好車,沈凌意便看到一個傭人托著果盤經過,而她正是殺害自己的兇手!
她竟這么輕易地回到了賀家,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警方還在滿山遍野地尋找她的蹤跡,說起來真是諷刺。
她看起來還是那么平淡無奇,但這一次賀謹言注意到了她。
“你過來。”
“是,少爺。”她溫順地走過來行禮,舉止挑不出任何毛病。
賀謹言拿起她果盤里的梨咬了一口,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的臉,“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感覺沒見過你?”
“我叫柳絮,三年前來的,少爺那時候搬出去住了,自然沒能給少爺留下印象。”柳絮低眉垂眼地說道。
“行,下去吧。”
賀家的傭人數不勝數,賀謹言不可能記得每一個人,他沒有放在心上,繼續朝祠堂走去。
沈凌意則恨得牙癢癢,這個蠢貨!她分明就是那天刺傷你的兇手呀!你怎么就認不出來?!
不管沈凌意如何憤怒,賀謹言依然毫無感覺地越走越遠。
報仇終究是指望不上他了,沈凌意嘆氣。
“師父,小師叔,我回來了。”賀謹言跪下恭恭敬敬地行禮。
老道士伸手虛托,“起來吧,你的傷怎么樣了?”
“并沒有傷到要害,修養幾天就好了。”賀謹言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然后站起來緊盯著兩人。
“徒兒想問,師父和小師叔早就知道我母親的壽宴會發生什么嗎?”
“我們和你家牽連過深,你是知道的,有些事老天爺不愿讓我們看得太清,師弟已經提醒了你們,不是嗎?”老道士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是我沒有放在心上...”
賀謹言一下就泄了氣,干脆在蒲團上團坐起來,“我只想知道,臨川的死,究竟是人為還是鬼神?”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老道士感慨道,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半是沉重半是痛苦。
“那我們遇見的那個筆仙呢,她還會害我們嗎?”賀謹言接著問出他最擔心的事。
老道士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她不會傷人,只要你們戴好護身符,就不會被她影響。”
說到這個沈凌意就來氣,她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就想扯云澈的衣袖,都怪他!給他們什么護身符!
云澈也無奈地點點頭,“只要你們別再玩什么招鬼游戲。”
“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敢了!”賀謹言連忙保證道。
得到答案后賀謹言心滿意足地離開,他想了想,又去看望了一下父母。
兩人只是受到了驚嚇,并無大礙,提起許臨川的事,張婉玉臉上也一片惋惜。
“臨川是個好孩子,為人穩重踏實,許家以后有他管理,說不定能更進一步,真是可惜了。過兩天你陪我們去一趟許家,總歸是在我們家出的事,該有的禮貌不能少了。”
“除開臨川,其他最有可能接過許家的是哪個孩子?”賀之章則更關心現實的問題。
“這...”賀謹言皺著眉思考了一下,“許若庭吧,他性子懦弱了一些,但起碼不像另外幾個上不起臺面。”
“以后多關注他,你們幾個一起玩的時候多帶帶他。”賀之章囑咐道。
賀謹言點點頭,“我知道。對了,沈凌意已經回來了,明天我們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一個月后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盡快把這件事處理妥當吧,讓她懷上你的孩子,然后拿回屬于我們賀家的東西。”
賀之章站了起來,臉上嚴肅的神情不再是往日與世無爭的模樣,“有人想謀害我們賀家,你要讓他們知道,賀家是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這一刻,賀之章竟然有了幾分當家人的樣子。
也是,賀家怎么會有等閑之輩呢,張婉玉也不會看上一個什么本事都沒有的紈绔子弟,就算他是賀家家主。
沈凌意笑了起來,往日她就猜到她的這個公公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用過晚飯后賀謹言就準備回家,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將管家拉到一邊吩咐道:“傭人里有個叫柳絮的,把她的資料發給我。”
沈凌意挑起了眉,看來他還算有點腦子。
夜色逐漸深沉,賀謹言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睡著。
一縷風聲順著門縫爬進來,任何輕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都顯得格外突兀。
沈凌意心有所感,她扭過頭,不知何時門口竟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