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云澈的推斷,沈凌意的尸體應該位于死門,也就是西南方向。
四人小心地貼著墻根摸過去,前方隱隱有人聲傳來擋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云澈頓住腳步細聽,他聽到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回頭做了一個“二”的手勢,云澈看向他們,幾人早商量過如果遇到這樣的情況要怎么應對,事到如今只能調虎離山了。
何宴明和葉隱舟心領神會,相互看了看,憑借這么多年的默契迅速做好了準備。
葉隱舟深吸一口氣,猛地朝前面跑去,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引起里面的警覺。
“誰啊?是送飯的嗎?”里面的人大聲喊到。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有些不對勁,我去看看外面什么情況,你在這里守著。”
一個黑衣人快步走了出來,朝葉隱舟離開的方向追去。
過了一會兒,何宴明也如法炮制,成功將另一人也吸引離開。
里面應該沒人了,云澈拍拍賀謹言的肩膀,帶著他走進地下室。
剛走進地下室,迎面便是拳風襲來!
這里竟然還有第三個人!
云澈舉臂擋住這一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確定這里再無其他人,“你先去救凌凌!不用管我!”
賀謹言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趁著云澈和這個神秘黑衣人打得不可開交,他一個勁往內室跑去。
走進內室放慢腳步,他才發現這里空間極大,只是沒有任何光線,四周一片黑暗。
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賀謹言終于在墻面上找到一處開關,他按下開關,還來不及高興,就被眼前看的景象震住了。
隨著頭頂的微光亮起,放置在房間正中央的東西漸漸顯出形狀。
圓形地面上雕刻了無數繁復的花紋,隱隱有血腥味傳來,所有的線路向中心匯聚而去,就像所有的鮮血都涌向心臟。
那里屹立著一塊碩大的琥珀類的橢圓形物體,金黃透亮的晶體里一具赤裸的女尸雙手抱膝靜靜沉睡,而她,正是消失已久的沈凌意!
早知道沈凌意已無可能活在人世,但賀謹言震驚的不光是看到她的尸體,而是——
這分明是孟然的那幅《琥珀刑》里畫的樣子!
而那幅畫,此刻還躺在賀家庫房!
難怪沈凌意兩次碰見那幅畫都出現異常,他真是太蠢了,此刻才發現是畫的內容有問題!
此刻沈凌意也呆呆地看著琥珀里的自己,她的面容看起來那么安詳平靜,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她情不自禁走上前伸手想要觸摸自己。
“凌凌!”
突然,她聽到賀謹言用充滿驚喜的聲音喊她,她回過頭,發現賀謹言緊盯著自己,而不是琥珀里的尸體。
“凌凌,你怎么...怎么變成這樣了?”賀謹言微微張大嘴,震驚得無以言表。
沈凌意低頭看去,原來是自己的靈體脖子以下的地方都快要消散了,她抬起手只能看到無數細小的顆粒。
看到自己的尸體,她再無遺憾,似乎加劇了這一過程。
“你要永遠消失了嗎?”賀謹言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她問道。
她等了好久,這一刻終于來了,沈凌意勾起嘴角笑,愛恨情仇都在這一笑里全然泯滅。
再見了,賀謹言,再也不見。
賀謹言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臉也逐漸消散成一團光暈,直至完全消失,他明白,沈凌意徹底死了。
一行眼淚從他的眼角滑下,同時他脖子上佩戴的玉環也啪地一聲,碎成兩半。
“不!不!你回來!沈凌意你回來!”
賀謹言抓著破碎的玉環撕心裂肺地吶喊著,連碎片扎進他的手心沁出血也毫無反應。
這一刻,他才感覺到,他真正地、永遠地失去了沈凌意。
但不管他怎么大喊大叫,他的眼前始終只有沈凌意的尸體,一具死氣沉沉的肉身。
身后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引起一片回聲,但他無暇顧及,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緊盯著琥珀里的人兒,他試圖把她弄出來,腳步聲停在他身后,他只感覺到后腦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再次醒來。
腦后依然疼得要緊,他伸手摸了摸,手上一片黏膩,拿到眼前一看,果然出了血。
鼻尖的血腥味濃重,仿佛置身于屠宰場一般,賀謹言感覺有些喘不過氣,同時也有些詫異,他難道流了這么多血?
賀謹言撐起身子坐起身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回到了賀家祠堂,只是這里空無一人,牌位也東倒西歪,地上還有大片新鮮的血跡。
這是怎么回事?
祠堂里怎么有這么多血?難道發生了什么事故?
賀謹言粗略判斷了一下,感覺這里的血快趕上人體全身的血量了。
他心里閃過不妙,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往祠堂外跑去。
偌大的賀家一片死寂,連風都是悶熱壓抑的,平時里來來往往的傭人也不見了,只地上有幾道血痕,像是有人拖拽尸體留下的印跡。
跟著血跡向前走去,賀謹言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甚至他還看到了不少蒼蠅盤旋在空中。
他哪還不知道前方等著他的是什么,只是,當他親眼看見的時候,還是被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昨天晚上放煙花熱鬧溫馨的前院,此刻無數血肉模糊的尸體堆在一起竟堆成了一座驚悚的尸山!
他條件反射轉過身扭過頭去,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座尸山,是由他賀家上下,還有眾多賓客組成的!
今日來參加婚禮的人,竟全死在了這里!
大顆大顆的汗水從他的額角流淌,他感到一陣反胃,有什么東西往上涌,他再也控制不住,彎著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的眼淚和汗水混在了一起,肋骨像一根根鋼筋一樣扎進他的胃,他吐得昏天黑地,直到他把肚子里的所有東西都吐出來,這才感覺好受一些。
抬手擦了擦眼睛,賀謹言勉強睜開眼,卻又被眼前的嘔吐物嚇一跳!
只見一個小巧精致的耳朵正躺在他吐出的那堆嘔吐物里,耳垂上還有一顆鉆石耳釘,他認出來,這是沈星月的耳釘和耳朵!
沈星月的耳朵怎么會在他的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