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言熟門熟路地在許家穿行,看他的方向,似乎是要去宴會廳那邊。
但他走的路極偏僻,跟著跟著沈凌意就跟丟了。
正左右張望著,突然有人拍了拍沈凌意的肩膀。
沈凌意慌張地回過頭,眼前正是剛剛不見蹤影的賀謹言。
“你在跟蹤我?”賀謹言問道。
“沒有,沒有,我只是走到這里迷路了?!?/p>
沈凌意鎮定下來,裝作沒有認出他的樣子,“再說,我跟蹤你一個服務員干什么?”
“是嗎?”賀謹言定定地看著她,不知為何,他心里生出一股強烈的想要戲弄她的沖動。
“但是既然你發現我了,那我只好殺人滅口了?!辟R謹言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對著沈凌意比劃起來。
看到賀謹言亮出了刀,沈凌意不由警惕地往后退了兩步,這家伙是真的瘋了嗎?他真把自己當做精神病殺人犯了?
“小師娘,你上次的那股伶牙俐齒的勁兒跑哪兒去了?”賀謹言收起刀,調笑道。
“賀謹言,這一點也不好笑?!鄙蛄枰鉀]有放松警惕,和賀謹言保持著距離。
“既然你在這里,那小師叔和師父也在這里吧?”賀謹言收了笑問道。
沈凌意不知賀謹言問起云澈和老道士是何用意,想了想回道:“云澈和慎行都在外面等我,師兄還未回來?!?/p>
“看來是沒有機會再見到師父他老人家了...”賀謹言喃喃自語道。
“你到底是怎么從療養院跑出來的?趁他們還沒發現你,你快回去!”沈凌意皺眉道。
她可不希望賀謹言出現在這里,再給慎行惹上什么麻煩。
“你是在關心我?”賀謹言雙手環抱,絲毫沒有離開的打算。
“我是在警告你,別給慎行惹麻煩!”
看著沈凌意雙眼瞪得溜圓,賀謹言莫名覺得她像極了一只炸毛的小貓。
“如果你不想給慎行惹麻煩,你就別告訴別人我在這里,做完我該做的事后,我會離開的?!辟R謹言說完這句話就打算離開。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沈凌意沖著他的背影問道。
賀謹言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消失在轉角處。
還是回去問問云澈吧,沈凌意拿不定主意,立馬折身去找蘇怡。
剛走到門口,便看到蘇怡急匆匆地在找她。
“蘇怡,我在這。”沈凌意連忙招呼道。
“你怎么跑外面去了?”蘇怡松了一口氣,問道。
“哦,我剛看見一只小貓,追了它一段路?!鄙蛄枰怆S口說道。
“這樣啊,我們快回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蘇怡沒有放在心上,挽著沈凌意的胳膊往宴會廳走去。
沈凌意回到云澈身邊坐下,云澈敏銳地感覺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云澈問道。
“我剛在外面碰見賀謹言了,他似乎計劃著要做什么?!鄙蛄枰飧皆谠瞥憾呅÷曊f道。
她溫熱的呼吸吹到云澈的耳垂上,她身上好聞的發香也往他鼻子里鉆,云澈感覺到自己的耳朵開始發燙,他不動聲色地輕嗯了一聲。
見沈凌意仍眨著眼睛等自己說話,云澈在心里默念了幾句靜心咒,然后清了清嗓說道:“他的因果在這里,由他去吧。”
沈凌意聽得似懂非懂,看云澈不打算解釋,她就乖乖坐回去,等著看事情會怎么發展吧。
同時她懷揣著吃瓜的心態,忍不住左右張望起來。
賀謹言的目標無非是何宴明一行人,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樂見其成。
宴會開始了,許若庭走上臺講話。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時機,沈凌意轉動著大眼睛四處搜索,想要找到賀謹言的影子。
人太多了,她也不敢大張旗鼓地張望,想著賀謹言總歸要接近何宴明,她便把注意力放在何宴明附近。
果然,沒一會兒她便看到賀謹言拖著一盤酒走到了何宴明身旁。
沈凌意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賀謹言到底要干什么?他會這么明目張膽地掏出刀殺了何宴明嗎?
然而她期待的事并沒有發生,賀謹言只是在何宴明身邊停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沈凌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賀謹言費盡心思逃出療養院潛入許家,就是為了在近處看看何宴明?
不,雖然賀謹言是個十足的渣男,但他不至于做這樣無功而返的事情。
一定有什么是她沒有發現的細節。
沈凌意耐心等待著,眼角余光時不時瞟上一眼。
“你在看什么?”云澈發現了她的分神。
“賀謹言去了何宴明身邊?!鄙蛄枰庑÷曊f道。
“什么?哥哥在這里?!”賀慎行聽見她的話,臉色大變,“他來這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鄙蛄枰鈸u搖頭,繼續小心翼翼地監視何宴明。
“何宴明和葉隱舟起身往外走了。”沈凌意更新進度,“我們要不要悄悄跟過去看看?”
“我去看看?!辟R慎行毫不猶豫地說道,和蘇怡交代了一句,就徑直走了出去。
沈凌意和云澈對視一眼,只好跟上。
何宴明和葉隱舟穿過人群一路向最近的廁所奔去,他們捂著肚子,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吃壞了肚子的樣子。
不敢打草驚蛇,沈凌意三人遠遠地綴著他們,眼睜睜看著他們剛進廁所,賀謹言也跟了進去。
這下沈凌意反應過來,是酒水有問題!
恐怕賀謹言在他們的酒里下了什么瀉藥。
“我們要不要跟進去看看?”沈凌意好奇問道。
此時進入,如果看到賀謹言正在謀殺何宴明和葉隱舟,那他們該如何選擇呢?
“凌凌,你做決定,我都聽你的?!痹瞥盒χf道?!?/p>
“慎行呢?他畢竟是你哥哥,他要是做出什么事,會連累到你的?!鄙蛄枰庥謫栙R慎行。
賀慎行突然想起了賀謹言之前在監獄說的話,他說,就當沒有他這個哥哥。
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做了決定嗎?
“賀家的仇,是該有人來報?!辟R慎行苦笑一聲,“讓他去做他該做的事吧。”
沈凌意點點頭,心里也一片復雜。
今日若是能大仇得報,往日他欠她的,就隨風去吧。
三人躲在監控死角,沒一會兒,便看到賀謹言獨自一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有些緊繃,但神色還算自若,看到沈凌意三人的時候,他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步伐不停地繼續往宴會廳走去。
最棘手的目標已經解決了兩個,還有三個人還活著,剛剛他已經拿何宴明的手機給浮萍她們發了信息,讓她們去花房等著。
在花房那里,他提前設置了絆線陷阱,只要她們當中有一人被絆線絆倒,他解決剩下兩個就輕松多了。
如果運氣好,三人同時摔倒,那他就更不費吹灰之力了。
自從知道許家要辦生日宴,他就在策劃這件事,他萬分謹慎,考慮到了每個細節,但他沒想到,他竟然被那個女人發現了。
但愿他們不會阻礙他的計劃。
再也沒有更好的機會了,他已經按下了死亡倒計時,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也沒有回頭路了。
他偷偷跟在浮萍三人身后,見她們走進花房,里面傳來驚呼聲,他這才閃身進了花房,把門關上。
有些意外,摔倒在地上的人是沈星月,她的肩膀被他提前放在地上的鐵釘扎穿,此刻正捂著肩膀哀嚎。
浮萍和孟然剛看到沈星月摔倒,還未來得及思考這是否是意外,便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
她們猛地回過頭,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男人,他臉頰消瘦,眼神陰鷙,她們愣了一會兒才認出這竟是賀謹言!
“你怎么在這里?宴明呢?”浮萍沒有去看地上的沈星月,緊盯著賀謹言皺眉問道。
孟然則是掏出手機給葉隱舟打電話,電話剛接通,一陣鈴聲就從賀謹言的身上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鈴聲,孟然的心沉了下去,“你把他們怎么了?!”
“沒什么,一會兒你就能親自問他們了?!辟R謹言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折疊刀,朝兩人走了過去。
孟然已經猜到賀謹言在花房提前設下了陷阱,她們要是再往深處跑,指不定又會踩中什么陷阱。
看賀謹言的樣子,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她也不打算逃避,和浮萍對視一眼,捏緊拳頭迎了上去。
她和浮萍都學過一些簡單的防身術,賀謹言一時半會兒竟沒在他們身上討到好處。
雖然是二對一,但男女力量懸殊,賀謹言又拿著刀,孟然和浮萍漸漸落了下風,孟然身上更是被劃傷了好幾道口子。
孟然捂著流血的手臂試圖和賀謹言周旋,“賀謹言,你要是殺了我,你會被判死刑的!放了我們,你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生路?我早已經沒有生路了。”賀謹言甩了甩被她們用花盆砸得有些暈的腦袋,“黃泉路上有你們作伴,一定會很熱鬧?!?/p>
眼看賀謹言鐵了心要和他們同歸于盡,孟然眼里終于流露出一絲恐懼,她心一慌,拔腿就想往后跑。
不料她忘了賀謹言之前設下的絆線,她一個狗啃泥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