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地在遠古兇獸踐踏般的轟鳴中劇烈震顫,堅逾精鋼的凍土寸寸龜裂,死寂的雪原被徹底踏碎。
那聲音沉重如擂動在九幽之下的巨鼓,攪動著凜冬的寒意。
視野盡頭的地平線,洶涌的毀滅黑潮奔襲而來。
并非單一的兵種,而是由無數(shù)猙獰扭曲、形態(tài)各異的異族匯聚而成的滅世洪流!
披覆著森白骨甲、高逾數(shù)丈的巨蜥魔物,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脈呻吟,凍土爆裂;成千上萬揮舞著鋸齒狀鐮刃的幽影螳妖集群沖鋒,它們復(fù)眼中閃爍著冰冷無情的嗜血光芒,化作一道撕裂視野的碧綠鋒芒;更有如山岳般移動、背負著劇毒噴射囊的臃腫腐化巨獸,黏稠腐蝕的墨綠體液隨著沉重的腳步淌落,在凍土上烙下冒煙的毒痕。
蒼穹之上,同樣被不祥的陰影吞噬。
骨翼蝠魔發(fā)出能撕裂神魂的凄厲尖嘯,黑壓壓如烏云般貼地掠過,翼膜扇動間腥風血雨彌漫;燃燒著幽綠鬼火的骸骨飛龍在更高空盤旋,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躍,冷漠地俯瞰著下方渺小的城池;而幾頭龐大如同浮空島嶼般的腐朽鯤鵬,緩緩碾過天幕,其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半個摩羅城吞噬,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卷起蘊含毀滅之力的元素風暴。
摩羅城那高聳入云的巍峨城墻,在這滅世之景前,渺小得如同隨時會被碾成齏粉的玩具。
嗡——!
巨大的護城光罩應(yīng)聲撐開,流轉(zhuǎn)著億萬古老符文的璀璨華光,成為這片絕望天地間唯一堅不可摧的壁壘,散發(fā)著神圣而蒼茫的氣息。
蕭羽矗立在城頭獵獵旌旗之下,玄色披風被凜冽的罡風拉扯得筆直,如墨龍狂舞。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正急速吞噬天地的恐怖陰影。
沒有恐懼,只有冰封萬古般的凝重。
身旁,穆洪山須發(fā)戟張,雄渾的吼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呼嘯的罡風與那由遠及近、令靈魂顫栗的奔騰之音:“全體聽令!符師就位!破甲重弩上弦!真元炮預(yù)熱!敢死隊預(yù)備——!”
緊繃如即將崩斷的弓弦般的號令,帶著鐵血殺伐之氣,層層傳遞下去。
嘩啦啦——!
城頭上,第三麾將士的動作迅疾如電,沉默而精準。
冰冷的鎧甲碰撞聲、符文機括的咬合聲、巨型弩弦絞緊時發(fā)出的低沉呻吟、光華流轉(zhuǎn)的符石精準嵌入凹槽的輕響……
無數(shù)張沾染過異族污血、刻滿風霜的面孔緊貼著冰冷的墻垛或冰冷的弩具支架,眼神卻如亙古磐石般堅定。
血與火磨礪出的不屈意志早已融入骨髓,縱然死神冰冷的氣息已撲面而來,握刀的手依舊穩(wěn)如托舉山岳,紋絲不動。
城池后方,平民撤退的煙塵早已散盡,只留下令人心悸的空寂。
而左側(cè)十里外那座光禿禿的山脊上,幾道衣著光鮮、纖塵不染的身影顯得格外刺眼而突兀。
喬飛宇攏了攏華貴的雪貂裘領(lǐng)口,臉上掛著看戲般的輕慢笑意,朝著身旁四位來自凡塵的修士努了努嘴:“都打起精神來,把眼睛擦亮些。”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尤其是那個寧凡出手時用的功法、手勢、身法,一絲一毫都給我死死印在腦子里。”
“哪怕只有半分像那個人的影子……哼。”
羅飛和另外兩位天女也矜持地點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置身事外的冰冷旁觀。
他們看著城頭那些在異族恐怖威壓下嚴陣以待、如臨深淵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弧度。
“卓不群,方夢……”喬飛宇嗤笑一聲,目光投向下方城頭,“自尋死路,怨不得別人。真以為這修羅戰(zhàn)場是好玩的過家家?”
錢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蕭羽側(cè)后方,聲音低沉如鐵:“麾主,喬飛宇等人……已退至十里外山脊觀望。”
蕭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嘴角掠過一絲極淡、幾乎被狂暴罡風瞬間扯碎的冷冽。
尸位素餐的蛀蟲……他心中無聲滾過足以凍結(jié)星河的冰寒字句。
若非現(xiàn)在還不到仙帝境……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那毀滅的洪流已奔涌至護城大陣的邊緣,滔天的兇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沖擊著光罩。
沒有多余的廢話。
“殺——!!!”
伴隨著異族大軍深處一聲穿透靈魂的嘶啞咆哮,毀滅的進攻悍然發(fā)動!
異族大軍上空,數(shù)道身披奇異符文長袍、周身彌漫著陰冷詭譎能量波動的身影緩緩懸浮而起。
它們手持扭曲的骸骨法杖或懸浮著幽暗晶球,散發(fā)的波動與戰(zhàn)場沖天的殺氣格格不入,卻更加陰森可怖。
赫然是異族的核心力量——祭司與符師!
為首一名身軀佝僂、臉上覆蓋著魔紋骨刺的老祭司,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怨毒與深淵般的算計光芒。
它猛地將手中那柄鑲嵌著慘白骷髏頭的巨大骨杖,重重頓在虛空!
嗡——!
無形的空間波紋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般擴散開來。
它身后,數(shù)十名同樣裝束的異族祭司同時舉起手中的邪異法器,口中吟唱起艱澀拗口、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褻瀆咒言!
一片片扭曲的、帶著污穢渾濁紫黑色澤的符文光幕從它們身前升起,如同從地脈深處涌出的毒瘴,迅速連接成片,化作一張巨大無朋、污穢不堪的能量傘蓋,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氣息,朝著摩羅城上空的護城光罩反向覆蓋、吞噬而來!
滋滋滋滋——!!!
當神圣的護城華光與那污穢的紫黑傘蓋猛烈碰撞的剎那,刺耳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腐蝕聲轟然爆響!
護城光罩上流轉(zhuǎn)的億萬符文瞬間變得明滅不定,璀璨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黯淡、消褪,仿佛被潑上了能融化神金的九幽毒酸!光罩表面劇烈沸騰、翻涌,騰起大股大股散發(fā)著靈魂惡臭的粘稠毒煙!
穆洪山瞳孔驟然縮成針尖,須發(fā)皆張,發(fā)出裂帛般的嘶吼:“符師營!全力加固護罩!真元炮!給我瞄準那些鬼東西,轟碎它們!!!”
城頭兩側(cè)高聳的符塔頂端,第三麾的符師們額頭青筋暴起如虬龍,雙手結(jié)印快得只剩下殘影,周身仙元澎湃,將一道道精純浩瀚、閃耀著星辰之輝的符文之力瘋狂注入腳下的古老陣盤!
城墻內(nèi)側(cè),數(shù)座龐大如山的真元炮發(fā)出震天撼地的咆哮!
炮口匯聚起刺目欲盲的毀滅性能量光團!
轟!轟!轟!
數(shù)道水桶粗細、熾熱如大日墜落的恐怖能量光柱撕裂長空,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向懸浮空中的異族祭司集群!
然而,那污穢的紫黑符文傘蓋猛地向內(nèi)劇烈凹陷、旋轉(zhuǎn),傘面上無數(shù)扭曲符文亮起,竟形成一道詭異的能量漩渦!
大部分真元炮的毀滅性能量被強行扭曲、偏轉(zhuǎn)、乃至被那污穢之力生生吞噬湮滅!
只有邊緣幾道炮火擦過,狂暴的能量瞬間將兩名躲閃不及的異族祭司連同它們腳下小山般的腐化獸轟成了漫天飛濺的碎肉與腥臭血雨!
但更多的異族祭司在傘蓋庇護下毫發(fā)無傷,臉上露出嘲弄般的獰笑。
污穢的傘蓋死死壓制著護城光罩,神圣的光輝越來越弱,光罩本身都開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眼看就要徹底崩潰消散!
“破甲重弩!集火!”秦紅玉清冷如冰泉的聲音穿透戰(zhàn)場的喧囂與轟鳴。
嗡!嗡!嗡!嗡!
數(shù)百架加持了破甲碎魂符文的巨型符文床弩同時激發(fā),機括聲連成一片死亡的顫音!
丈許長、閃爍著破魔寒光的精鋼巨矢裹挾著刺穿耳膜的尖嘯與撕裂空氣的符文尾焰,如同鋼鐵與怒火的風暴,遮天蔽日般攢射向空中的祭司集群!
那老祭司眼中厲芒如電,手中骨杖再次揮動,劃出一道幽暗軌跡。
下方異族洪流中,一片手持巨盾、形如鋼鐵甲蟲的異族猛然將厚重無比、同樣銘刻著詭異防御符文的森白骨盾舉起,層層疊疊,骨盾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在祭司團下方構(gòu)筑起一片堅不可摧、閃爍著烏光的死亡盾墻!
噗噗噗噗——!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連成一片!
大部分裹挾著巨力的符文巨矢狠狠扎進、甚至嵌入了骨盾之中,卻罕有能徹底穿透這層層疊疊、符文閃耀的密集骨盾防御!
只有少數(shù)蘊含著特殊破甲道韻的巨矢,帶著凄厲的呼嘯穿透了狹窄的骨盾縫隙,帶起幾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異族凄厲的慘嚎。
相比以往摧枯拉朽、無堅不摧的恐怖殺傷,如今的攻擊竟顯得如此滯澀而艱難。
異族顯然針對第三麾賴以成名的符文手段,做了極其充分和陰毒的克制準備!
“入夢!”青陽的身影如輕煙般出現(xiàn)在城樓最高處的瞭望臺頂。
她雙手瞬間結(jié)出繁復(fù)玄奧、引動天地道韻的印訣,雙眸深處驟然化作一片吞噬心神的混沌漩渦!
一股無形無質(zhì)、卻帶著強烈精神侵蝕與幻境編織的奇異波動,如同無聲的心湖漣漪,精準地籠罩向異族大軍前方幾個沖鋒勢頭最猛、狀若瘋魔的方陣。
那些正咆哮沖鋒的異族精銳戰(zhàn)士,腳步猛地一滯!
瘋狂的赤紅眼神瞬間被迷茫與呆滯取代,仿佛瞬間被拖入了無邊的血色噩夢中,手中的武器無力地垂下,甚至開始無意識地相互推搡、撕咬起來。
然而,那老祭司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早有預(yù)料的陰冷。
它身后一名手持漆黑骷髏頭鈴鐺的祭司,猛地搖動手中那散發(fā)著靈魂波動的邪器。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尖銳刺耳、仿佛億萬怨魂在耳邊直接哀嚎的鈴聲驟然響起!無形的精神沖擊如同千萬根淬毒的冰錐,帶著污穢的死意,狠狠扎入并撕裂青陽擴散開的夢境波紋!
嗡!
無形的精神場域劇烈震蕩、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掀起狂瀾!
青陽身軀微震,悶哼一聲,臉上血色微褪,她緊咬牙齒,強行維持著印訣,但擴散的夢域范圍被這股邪異的精神沖擊強行壓縮了大半,效果也大打折扣。
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異族被徹底拖入深層夢境,更多的只是動作變得遲緩,眼神在嗜血與迷茫間劇烈掙扎。
慘烈到令人窒息的拉鋸戰(zhàn)瞬間進入白熱化的絞殺階段!
城頭上,第三麾將士的浴血怒吼與異族瘋狂的尖嘯咆哮交織在一起,形成死亡的樂章。
淬毒的破甲箭矢如飛蝗般傾瀉而下,夾雜著爆裂符球炸開的沖天火光與滾滾濃煙,在異族潮水中撕開一道道短暫的血肉溝壑。
然而,悍不畏死的異族頂著密集的箭雨與爆炸的沖擊波,如同拍岸的黑色狂潮,瘋狂涌到那高聳如山的城墻之下。
它們嘶吼著投擲出帶著劇毒倒鉤的符文鎖鏈,叮叮當當?shù)劂^住墻垛,搭建起簡陋而原始的骨梯;更有力大無窮、形如攻城錘的巨獸,揮舞著裹著堅硬骨錘的肢體,裹挾著土黃色的狂暴妖力,如同擂鼓般狠狠撞擊著城墻的根基!
咚!咚!咚!
每一次狂暴的撞擊,都讓整段厚重的城墻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劇烈顫抖,堅硬的城磚碎石簌簌滾落。
城墻內(nèi)側(cè)的真元炮再次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炮口熾白的光芒亮起,瞄準了那些撞擊城墻的巨獸和下方密集如蟻群的異族。
轟隆!
熾熱如熔巖的光束再次犁過血腥戰(zhàn)場,在密集的異族群中掃出一片片焦黑的、散發(fā)著惡臭的真空地帶,殘肢斷臂混合著燒焦的內(nèi)臟與骨骼四下飛濺,如同下起了一場血肉之雨。
但異族的反擊同樣猛烈如暴雨傾盆。
天空中的蝠魔集群發(fā)出刺耳鳴叫,如同死亡的烏云俯沖而下,投下燃燒著慘綠毒火的巨石和散發(fā)著刺鼻酸霧的腐蝕性黏液球,雨點般砸落在護城光罩上,炸開一團團污穢的漣漪。
更高處的骸骨飛龍張開巨大的骨頜,噴吐出瀑布般的幽綠亡靈吐息,如同粘稠的冥河之水,猛烈沖刷在護城光罩上,發(fā)出“滋滋滋”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劇烈腐蝕聲,光罩被沖擊得劇烈搖晃,流轉(zhuǎn)的符文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擋住它們!不惜一切代價,修補光罩——!”穆洪山須發(fā)皆張如狂獅,目眥欲裂,親自沖到一處被腐蝕得最厲害、光芒幾近熄滅的光罩節(jié)點前,雙掌爆發(fā)出渾厚如海的赤金色仙元,帶著決絕的意志,如同洪流般拼命注入那搖搖欲墜的節(jié)點之中!
周遭的符師也個個咬緊牙關(guān),甚至嘴角溢血,將自身力量與神魂都壓榨到了極限,指尖射出的符文光束如同燃燒生命般明亮。
然而,異族祭司聯(lián)手施展的污穢符文如同跗骨之蛆,帶著強烈的侵蝕與污化特性,不斷消磨、啃噬著護罩的神圣本源力量。
嗤啦——!!!
終于,在一陣令人牙酸、靈魂顫栗的撕裂聲中,堅韌的護城光罩在靠近北門的一角,被那污穢的紫黑能量與持續(xù)的物理沖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數(shù)丈寬的巨大裂口!
神圣的光輝瞬間被撕裂的黑暗吞噬。
“吼嗷——!!!”
裂口之下,早已嗜血狂躁、等候多時的異族精銳發(fā)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眼中兇光暴漲,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深海魔鯊群,化作一股毀滅的濁流,順著那致命的缺口瘋狂涌入!
缺口邊緣的第三麾將士臉色瞬間劇變,卻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拔出腰間戰(zhàn)刀,寒光映照著他們決死的面孔!
“堵住缺口!死戰(zhàn)不退!殺——!”
厲喝聲如同驚雷炸響!
數(shù)十名身著重甲、手持巨盾長槍的精銳步兵瞬間結(jié)成一道血肉與鋼鐵鑄就的死亡陣線,帶著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悍然迎向洶涌而入的異族殺戮洪流!
森寒的長槍如林刺出,裹挾著破甲符文的光芒,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幾頭兇悍異族洞穿、挑起!
腥臭的污血噴濺在冰冷的盾牌和城墻上。
但更多的異族踩著同類的尸體,揮舞著閃爍著妖異光芒的利爪和流淌毒液的骨刃,帶著瘋狂的咆哮,如同失控的戰(zhàn)爭機器般狠狠撲了上來!
刀光劍影瞬間交錯成死亡之網(wǎng),沉悶的撞擊聲、利刃撕裂甲胄與血肉的可怕聲響、垂死者的絕望慘嚎、戰(zhàn)士憤怒到極致的咆哮……在狹窄的缺口處瞬間爆發(fā)、疊加,匯成一片吞噬生命的恐怖旋渦!
只一個呼吸的照面,就有七八名重甲步兵被異族狂暴的巨力撞得骨骼碎裂,倒飛而出;或被那鋒銳無匹的爪牙撕裂了厚重的符文重甲,滾燙的鮮血如泉涌般瞬間染紅了冰冷的城墻磚石!
后面立刻有雙眼赤紅的戰(zhàn)士發(fā)出野獸般的怒吼,毫不猶豫地用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填補上陣線的空缺,刀鋒卷刃,依然瘋狂劈砍。
城頭的壓力陡然劇增,更多的異族如同附骨之疽般沿著城墻攀爬上來,城垛之上,瞬間爆發(fā)了慘烈到極致的血腥肉搏,刀光、爪影、鮮血、斷肢……構(gòu)成了一幅修羅煉獄的畫卷。
蕭羽依舊如亙古磐石般矗立在主將旗下,眼神卻已深邃如覆蓋著萬載玄冰的九幽深淵。
他的右手,緊緊按在腰間那古樸劍柄之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fā)白,一絲絲凝練到極致的恐怖劍意,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絲絲縷縷地彌漫開來,切割著周圍的空間。
每一次城墻傳來的劇烈震顫,每一次麾下將士發(fā)出的震天怒吼或垂死慘嚎,都如同無形的重錘,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敲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跟隨自己歷經(jīng)百戰(zhàn)、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一個個在數(shù)倍于己的異族圍攻下,帶著不甘轟然倒下;看到曾經(jīng)無往不利的符文破甲箭矢,射在那些精銳異族新生的詭異骨甲上,竟只能留下淺痕,穿透力大不如前;看到青陽那無往不利的夢域神通,被對方陰毒的邪器一次次干擾、削弱……
勝利的天平在生與死的鋼絲上劇烈搖擺,而每一刻所付出的代價,都是無數(shù)曾鮮活、曾與他并肩的身影,在眼前如同燃盡的燭火般迅速流逝。
“殺——!”
沒多久,蕭羽一聲冰冷徹骨、蘊含著無盡殺意的敕令響徹戰(zhàn)場,他身化一道撕裂戰(zhàn)場的黑色閃電,率領(lǐng)第三麾諸位核心戰(zhàn)將,如同出閘的洪荒兇獸,悍然殺入了城外那無邊無際的異族大軍汪洋之中。
他的元始帝城,也在這個慘烈的過程中,如同貪婪的饕餮,在無人察覺的維度,悄然汲取著那些戰(zhàn)死修士彌散于天地間的磅礴道韻與不屈戰(zhàn)魂精粹,修復(fù)著自身古老的傷痕。
而隨著戰(zhàn)斗進行,蕭羽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對勁。
這支異族大軍的戰(zhàn)斗力,其個體之強悍、配合之默契、裝備之精良……
似乎有些強悍得過分,遠超尋常所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