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崩落？”
聽到這個詞語，千道流和獨孤博相互對視一眼，皆從中看出驚訝。
他們毫不懷疑陸沉所說的話，因為陸沉背后的神明根本就沒有欺騙他們的必要。
只不過，這種方式真的可行嗎？
看出獨孤博的猶豫，陸沉發動自己的第三魂技。
第三魂技，噬界之蛇。
和千道流預估的大范圍魂技不同，這第三魂技并沒有太過浩大的盛聲勢。
甚至若非一直看著陸沉的各種神奇之處，他根本不會想這個魂技有多厲害。
墨綠色的光芒在陸沉身后凝聚出一把水蛇般的座椅，頭頂出現一頂荊棘王冠，原本幼小的身軀快速成長，變成一二十多歲的青年。
陸沉坐在座椅上，只靜靜看著獨孤博。
一枚墨綠色的鱗片出現在獨孤博額頭，隨后變化出一對閃著淡金色微光的雙環圖案。
剎那間，劇烈的痛楚自獨孤博周身傳來。
即使一直承受著萬毒噬身之苦，即使已經登臨封號斗羅之境，獨孤博也從未想象過還有能超過他承受極限的痛苦。
那等痛苦，就像是將自己身上的皮膚一寸寸剝下，又在上面長出新的皮膚，然后不斷重復。
再度展開武魂真身，獨孤博驚駭發現自己的武魂真身竟然在蛻皮。
如真正的蛇類一般，將自己舊的外皮蛻去，以獲取新生。
不，不只是蛻去外皮。
感知著自己體內的變化，獨孤博心中打駭。
他的身體被不斷催化著朝壽元極限逼近，但力量和氣息卻并未隨著壽元將近而衰退，反而不斷上升，隱隱有向九十二級進發的趨勢。
要知道，因為體內毒素的原因，他的實力一直卡在九十一級不得寸進。
讓他躋身封號斗羅的碧鱗蛇毒，也在不斷吞噬他的生命。
可現在，隨著蛇蛻的進行，獨孤博發現自己的身軀竟然開始出現對毒素的耐受性。
“小子，你...”
對上陸沉平靜的雙眸，后者似是有些疲憊。
“我的老師一直相信一句話，【死亡】對于任何族群來說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個體而言無比殘酷，但對整個種族來說，卻只是一段再普通不過的進程。”
“個體的死亡換來種群的進化，便是我們給你的道路。”
“之后的蛻變，需要你自己進行。”
陸沉說完便疲憊睡去，第三魂環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身軀緩緩變回孩童模樣，剛要倒在地上，卻被一雙白皙的手抱在懷里。
“晚安，艦長?”
另一邊，獨孤博來不及回答陸沉的話。
武魂蛻變已經進行到了最后一步，他的壽元也在此刻緩緩抵達盡頭。
“死亡...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啊...”
獨孤博呢喃一聲，巨大的蛇軀重重砸在地上。
生命在此刻走到盡頭，縱然是大陸上最頂尖的魂師亦是難逃壽命的限制。
但在千道流眼中，獨孤博并未死去。
相反，有另一道更為雄渾的氣息正在蛇軀中復蘇。
咔擦——
一道道細密的開裂聲響起，在千道流的注視下，碧鱗蛇皇死寂的蛇軀開始裂開。
新的生命已然誕生。
它睜開了雙眼，以稚嫩的五感重新審視這方世界。
它剝下了稚鱗，以刺骨的痛楚再次感受這新生的歡愉。
此刻，毒素噬身的毒斗羅已經死去。
而獨孤博，則在碧鱗蛇皇的殘軀中重獲新生。
“這就是...蛇蛻...”
蛇軀中站起一約莫五六十歲的男人，一雙翠綠蛇瞳正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自己現在這副軀體。
胸膛正中，一枚墨綠色的蛇鱗在夕陽下閃爍著妖艷的光。
“恭喜你，更進一步。”
千道流淡淡開口，心中卻在沉思著陸沉的話。
武魂有先天或者后天缺陷的魂師不在少數，絕大多數人也因為武魂的缺陷無法登臨更高的山巔。
可現在獨孤博的情況卻給了那些魂師一個新生的機會，一個讓自己的武魂變得完善，讓后代能不再受武魂缺陷的影響的機會。
而著一切的源頭，便是陸沉。
愛莉溫柔地看著懷里的陸沉，隨后目光落在千道流身上。
“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一朵水晶花落在千道流胸前。
千道流不明所以，愛莉輕笑。
“這朵水晶花，會在必要的時候發揮它的作用?”
“在那之前，只需等待?”
千道流一怔，對上少女的目光，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多謝閣下。”
至于一旁的獨孤博，已經從蛇蛻的變化中回過神。
雖然未能突破九十二級，但體內的毒素已經有一部分融入胸前的蛇鱗當中。
感知到愛莉身上那和梅比烏斯一樣，甚至還要更加恐怖的氣息，獨孤博忙上前道謝。
“閣下再造之恩，獨孤博沒齒難忘。”
愛莉只是搖頭，眼中唯有陸沉一人。
“蛇是不會屈服于死亡的生物，我曾見過一條蛇為了追求她的目標不斷死去又重生。”
“和她相比，你要面對的困難很少，不是嗎?”
話語很輕，落在獨孤博耳中震耳欲聾。
那等死亡的痛苦，即使明知道自己不會死去，在壽命達到極限的那一刻也會有本能的恐懼。
可就是這種恐懼和痛苦，卻有人重復了不知一次？
“看來，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啊。”
獨孤博微微搖頭，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閣下請隨我來。”
幾人在獨孤博的帶領下來到山頂，入眼竟是一個倒錐形的的山坳。
濃郁的熱氣從山坳當中冒起，濕潤的感覺中還夾雜著幾分硫磺所特有的味道。
“這下面，是溫泉？”
千道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不僅僅是溫泉，他還感知到極寒極熱兩種氣息。
“是，隨我來吧。”
幾人先后閃身進入山坳，不多時山坳中的景象便出現在面前。
溫泉面積并不大，但卻分成兩塊，橢圓形的水潭中，溫泉水的顏色竟然分別是乳白和朱紅。
更為奇異的是，它們雖然在這同一水潭之內，但卻涇渭分明，彼此之間互不侵犯，始終保持在自己一側。
那滾滾而上的水蒸氣，正是由兩種溫泉之間的位置所產生的，不斷的升騰而上，直到山口的位置才徐徐散去。
“這溫泉是我偶然發現，周圍環境很適合藥草生長。”
“若是有這孩子需要的藥草，便拿去吧。”
獨孤博雖有些肉疼，但這藥圃中的藥草對他體內的毒素并無作用。
孫女獨孤雁若是服用藥草，怕是一身毒功都要被藥性化去，更是不敢服用。
如此，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與陸沉交好，也能讓獨孤雁免受毒素噬身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