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這一句話,讓病房里的氣氛有點微妙。
阮芫瞪大眼,難以置信看看她又看向陸璟堯,“這都能開玩笑。璟堯,你真是……”
溫淺則一直看著梁聿西,幾乎能立刻捕捉到他淺色瞳孔里閃過的那一縷笑意。
她有些懊惱,為什么這么沉不住氣解釋?
好像是怕他誤會似的。
溫淺一時覺得沒趣,人也看了,她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畢竟和阮芫不熟沒什么話聊。
再待下去去指不定陸璟堯說不定又要說出什么驚人之語。
她象征性地看了眼孩子,開口告辭。
陸璟堯立刻道,“我送你?!?/p>
溫淺挑眉,“我開車來的,你忘了?”
陸璟堯還想說什么,阮芫叫住他,“璟堯,你送溫小姐到樓下吧,等會兒我有事要和你說?!?/p>
她都這么說了,陸璟堯沒法拒絕,然而他還沒開口,梁聿西拿起西裝站起身,
“我沒開車,和你一起走?!?/p>
阮芫眉梢動了動,還是沒忍住,“剛來就走?你都沒抱抱你干兒子?!?/p>
話里的哀怨都快溢出來了。
梁聿西手指蹭了蹭嬰兒的小臉,”還有事,有空再過來?!?/p>
說著他走到溫淺面前,“走吧,省得陸先生跑一趟?!?/p>
陸璟堯對上梁聿西就好像個刺頭,也不知道兩人什么時候結下的怨,如今誤會解開,他還是一臉憤懣,溫淺搞不清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也沒興趣知道。
她朝阮芫點頭示意,離開了病房。
兩人走后,阮芫打發了保姆和月嫂,看著明顯興致不高的陸璟堯,“璟堯,你是不是喜歡溫小姐?”
沒了外人,陸璟堯懶散地坐在沙發里,“你少操心,管好自己。孩子生了,你有什么打算,繼續待在陸家看他們冷臉?”
阮芫臉色淡下來,“如果兩老認這個孫子,這孩子就留給陸家,如果他們不認,我就自己養。”
“你舍得?”陸璟堯嗤笑一聲。
“璟堯,別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我當時懷孕三個月,你哥又剛走,我不可能打掉這個孩子,他是支持我活下來的希望?!?/p>
一提到陸璟安,阮芫就有點崩潰了。
看著她片刻,陸璟堯突然說中她的心事,“生下來后悔了?因為遇到了梁聿西?”
有時候男人聰明,也是能一眼看穿女人的。
阮芫臉色發白,“當然不是,他是因為你哥才照顧我的。”
陸璟堯,“我沒說他,說的是你,”
阮芫僵著臉,“我沒有?!?/p>
陸璟堯站起身,漠然道,“你的事我也管不著,你如果不想養小允,就交給我們陸家。不過以后我爸媽不一定會讓他認你,你自己想想清楚?!?/p>
陸璟堯離開。
她知道他說的話不是嚇他。
她和陸璟安談戀愛兩老本就反對,何況她和陸璟安沒結婚,算不上陸家人,又在他們反對的情況下生下陸允。
他們肯認陸允已經是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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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西跟著溫淺上車。
開出一陣,溫淺突然想起來沒問他去哪。
她剛想開口,偏頭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好像睡著了。
一整夜沒睡覺,白天要上班,下了班又趕去醫院,可不得困嗎?
想起阮芫,她雖極力掩飾,溫淺作為女人卻很敏感,她知道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的眼神是什么樣的,就是不知梁聿西把她當作什么,僅是好友的妻子還是一個女人。
溫淺想了一路,沒想明白,自然也不會去問他。
車子停好,她推了推副駕駛的男人。
梁聿西睜開眼睛,淺色眸子有一瞬間的茫然。
溫淺難得看到他這種神態,竟然覺得有幾分可愛。
她一定是瘋了。
竟然覺得一米九的大男人可愛。
她猛地偏過頭,輕咳了一聲,“我不知道你要去哪,直接開南山公館了。”
梁聿西坐起身,啞著嗓子說,“嗯,我今天睡這里?!?/p>
溫淺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梁聿西走進她的房間,她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擋在他的面前提醒,“這是我房間。”
梁聿西淺淡的眸子垂下來,低啞道,“我知道?!?/p>
溫淺不明白,“知道你還進來?你去你的房間啊。”
梁聿西,“我房間已經被溫女士占用?!?/p>
溫淺皺眉,她不知道這事,她想了下,“那我讓保姆收拾一間房出來,或者讓胤一接你回去。”
“家里沒有多余房間,胤一在忙。”
溫淺不信,拿起手機就要打給胤一,然而下一秒梁聿西至接倒在了她身上,如果不是她眼明手快接住了他,兩人非得一起栽倒在地毯上。
溫淺以為他故意,抬手去推他,卻碰到他發燙的額頭。
她驚呼,“你發燒了?!?/p>
抱著她的男人“嗯”了一聲。
“那你在醫院這么不說?”
梁聿西抱著她,腦袋擱在她肩上,“我一個大男人發燒去醫院,知道了被人笑話?!?/p>
溫淺無語。
見他難受,她只好先把他移到床邊,男人一頭栽倒在床上。
溫淺有點頭疼。
靜站了兩分鐘,她才認命般地嘆了一口氣,轉頭拿溫度計。
39.5度。
也不知道燒了多久,他怎么不把自己燒成傻子?
溫淺有點生氣,她報復性地拍了拍他的臉,“家里沒有退燒藥,我讓胤一送你去醫院?!?/p>
“不去,很累。”
短短吐出兩個字,他閉上眼。
溫淺拿他沒辦法,只好在平臺下了單,半個小時后,跑腿送來了藥。
她給他吃下藥又下了樓。
兩人都沒吃晚飯,溫淺想找點東西吃,然而溫夏玲今天沒回,她又去醫院,保姆也就沒做飯。
怕保姆發現他在她房間,她又只好偷偷叫了兩份粥,讓跑腿放門口,她再自己悄悄去拿。
誰知拿了外賣回來剛要上樓就遇到保姆。
溫淺因為做賊心虛嚇了一跳。
保姆看著她手里拎的東西,“小姐你什么時候回的?外賣不健康,還是我給你做吧。”
溫淺頭搖頭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我今天吃點別的?!?/p>
說完火燒屁股似的上了樓。
保姆嘀咕,“是我做的飯不愛吃嗎?一個人點了那么多?!?/p>
正要回房,看到溫夏玲走進來。
“夫人,您回來啦,小姐也回來了?!?/p>
溫夏玲放下包,疲憊地揉揉太陽穴,“她才回來?”
“好像有一會兒了,自己叫了外賣?!?/p>
溫夏玲點頭,“你幫我倒杯水放書房,我去看看她。”
—
溫淺回房間,見他還沒醒,走過去,推了推他,“起來吃點東西。”
男人睜開眼,目光有些迷離,似乎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坐起身,有氣無力地看著她,“沒力氣,你喂我吃。”
溫淺瞥了他一眼,把粥擱床頭柜,“愛吃不吃。”
結果男人真的重新睡下不吃了。
溫淺,“……”
僵持了幾秒鐘,溫淺走到床邊坐下,拿起粥,舀了一勺。
聽到動靜,梁聿西坐起身,癡漢似地盯著她,喂一口吃一口。
他其實沒什么胃口吃東西,讓她喂不過是為了不吃飯的借口,卻沒想到她真的同意了。
梁聿西腦袋燒得昏昏沉沉,嘴角卻浮起笑,就好像此刻在吃什么珍饈美味。
溫淺被他盯著,又開始懊惱自己是哪根筋搭錯,怎么就同情起他了?
一個大男人一頓不吃又餓不死。
于是一個喂一個吃。
一個看著粥,一個看著她。
倏然間,房門被敲響。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房門,溫淺更是驚得站起身。
房門外溫夏玲的聲音響起,“淺淺,我進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