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聽見陸展元這一番話,不禁微微蹙眉,并未立刻開口答應此事。
陸展元見到小龍女似乎還要動手,又連忙開口。
“龍大夫,你現(xiàn)在想要殺了她,那就得先殺光她身邊的那些無辜百姓才行!”
“是因為那個什么無生老母?”
小龍女眉頭微鎖。
她想到先前眾人跪拜張大娘的模樣,心知這是眾人的信仰。
她若是真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殺死張大娘,那些信徒必然會拼死保護張大娘。
如此一來,倒是真有可能會誤傷那些無辜之人。
陸展元見到小龍女有意了解此事,當即開始為小龍女介紹起他們白蓮教的教義,以及無生老母是怎樣的存在。
只是他的話才說了沒幾句,小龍女便擺手將他打斷。
“我沒興趣聽這些,你只需要告訴我,明日午時之前,你能不能將她帶到我的面前!”
小龍女心地善良,不愿傷及那些無辜之人。
所以如果陸展元真的有辦法將張大娘綁到她的面前,她不介意再等一天。
到時候若是陸展元失信,她再出手也不遲。
陸展元見到小龍女終于松口,也算是長舒了一口氣。
“還請龍大夫放心,在下一定說到做到!”
小龍女見到陸展元再次做出承諾,也不再糾結這件事情。
她轉而關心起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西毒歐陽鋒的去向。
“我想知道,歐陽鋒在哪兒?”
她雖然和歐陽鋒接觸不多,但是不管怎么說,歐陽鋒都是她名義上的二伯。
如今歐陽鋒失蹤多年,若是她能尋得歐陽鋒的蹤跡,轉告小師父,興許小師父會很開心。
陸展元聽到小龍女的這個問題,還以為小龍女是信了自己之前的話,想要瞻仰天下五絕的風采。
他的臉上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抹略顯自傲的笑容。
“龍大夫,我?guī)煾干頌樘煜挛褰^,游歷四方,向來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你若是想要拜見他,不妨在這里暫住下來,等他游歷歸來,我再為你引薦。”
陸展元說完這番話,望著小龍女的目光也不禁變得愈發(fā)熱切。
若是小龍女愿意留下來的話,那他們就可以朝夕相處。
他相信,憑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在白蓮教的尊貴地位,一定可以搏得小龍女的芳心!
小龍女本來還在將信將疑,此時聽到陸展元這一番話,她心中疑慮不禁更甚。
“二伯若是在外游歷,即便是要回家,也該是回西域白駝山莊,又怎么會回到這里。”
“這個陸展元,大概是從某處意外得到了五毒真經(jīng),并非二伯親自收下的弟子!”
念及此,小龍女果斷搖頭,拒絕了陸展元的提議。
“我沒有那么多時間耗在這里,我只在此等待一天。”
“一天之后,如果你不能將張大娘送到我的面前,那我就離開這里,自己去找她!”
陸展元見到小龍女拒絕自己的提議,不免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小龍女明明對天下五絕如此好奇,居然會不愿留下。
不過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先答應下來。
“如此也好,那我們就先解決張大娘的事情。”
陸展元打定主意,一定要將張大娘之事漂漂亮亮的解決了,然后再去考慮如何挽留小龍女。
若是小龍女執(zhí)意要走,他說不定就得動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念及此,陸展元轉頭囑咐李青蓮照顧好小龍女,旋即他就轉身去往前院,準備解決張大娘的問題。
李青蓮目送陸展元的身影遠去,這才轉頭看向小龍女,微微一笑。
“龍大夫還請放心,張大娘既然是殺人兇手,我們就不會讓她逍遙法外的。”
小龍女轉眸看向李青蓮,頗為好奇。
“朝廷已經(jīng)昭告天下,嚴令民間社團組織私自傳教、聚眾,你們白蓮教違令行事,不怕朝廷問罪嗎?”
“我們只是想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而已,何錯之有?”
李青蓮一臉淡然。
她從來不覺得他們做錯了什么。
雖然她覺得現(xiàn)在頂風傳教風險太大,但是她并不覺得傳教本身是一件錯事。
“如今大明王朝一統(tǒng)中原,天下安定,百姓自然能過上好日子,要白蓮教何用?”
小龍女有些詫異。
如今朝廷頒發(fā)一系列利民政策,減免賦稅,任誰都看得出來百姓的日子會過得越來越好。
在這種情況下,白蓮教又能做些什么呢?
李青蓮見到小龍女一臉疑惑,她忽然就冷笑起來。
“不知道龍大夫可曾關注過女帝的登基大典?”
“自然是關注過的。”
小龍女輕輕點頭。
她何止是關注過,還親自參加了呢。
甚至女帝的金冠都是她親手為明珠戴上的呢。
“那龍大夫應該發(fā)現(xiàn)了,女帝登基之后,大肆封賞天下,公爵侯爵,盡是明教中人。”
“大家同樣都為天下太平貢獻了一份力量,憑什么好處都讓明教得去,我們卻是只能隱藏在陰暗角落里,羨慕這一切?”
小龍女聽見李青蓮這一番話,不禁更是詫異。
她有些遲疑的看了李青蓮一眼。
“你們白蓮教…做了什么貢獻?”
這些年來,她只看見明教一眾法王率領大軍南征北戰(zhàn),和蒙古帝國大軍浴血拼殺。
也曾聽聞明教弟子游走四方,行俠仗義,為百姓送去溫暖。
卻是從未見過白蓮教弟子救死扶傷,更未曾聽說白蓮教有什么了不得的功績。
李青蓮望著小龍女臉上的疑惑之色,輕輕一嘆。
“龍大夫有所不知,我們白蓮教也是做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的,只是這些功績都被明教蠻橫掠奪去了!”
“明教依仗朝廷,無法無天,肆意將我們的功績篡改,當做自己的功勞,這是許多人都看在眼里的。”
“如今明教一眾高層得到了好處,以為將明教解散,就可以掩蓋自己的罪行。”
“但是我們都可還活著呢!”
說到這里,李青蓮的臉色漸漸變得無比堅定。
“我們要將白蓮教發(fā)揚光大,要讓世人知道我們白蓮教到底為天下人做出了多少努力和犧牲!”
“我們要奪回本來屬于我們的一切!”
小龍女看著李青蓮那滿臉堅定,甚至是有些狂熱的興奮的模樣,忽然有些被驚到了。
她作為明教曾經(jīng)的圣女,可從未聽說明教弟子掠奪別人的功績。
這只怕是白蓮教為了一己私欲,在妖言惑眾!
念及此,她陡然就完全理解了小師父的良苦用心。
“小師父決定嚴厲管制民間社團發(fā)展是對的!”
“這個白蓮教,他們篡改事實,實在是太危險了!”
此時,小龍女已經(jīng)深刻意識到,如果任由白蓮教發(fā)展下去,只怕日后要掀起不小的風浪。
如今她既然已經(jīng)察覺到白蓮教的危害,那自當盡心盡力,替小師父鏟除這個禍害!
“龍大夫,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李青蓮目光灼灼的望著小龍女,希望得到小龍女的認可。
小龍女看著李青蓮那有些魔怔的樣子,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她實在是沒辦法說出違心之言,只能先敷衍著。
李青蓮見到小龍女點頭,臉上笑容驟然燦爛起來。
“我就知道,救苦救難的龍大夫一定可以理解我們的良苦用心!”
小龍女輕輕嘆了口氣。
她的確是非常理解小師父的良苦用心。
可惜她此時只是在白蓮教的一個堂口,而非總舵。
不然她定然要在那教主的腦門上拍上一掌,好叫這一眾信徒瞧瞧,無生老母到底庇護不庇護他們這些信徒。
“我想見一見你們的教主。”
小龍女望著李青蓮,忽然產生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
李青蓮聽到小龍女一上來就要見自家教主,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教主身份神秘而尊貴,我們就連他在哪里都不知曉,更別說見面了。”
李青蓮說的這是實話,因為她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晉升堂主,算得上是白蓮教的中層了,都還沒見過教主長什么樣子。
小龍女一個外人,自然是更不可能有機會見到他們的教主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小龍女有些遺憾。
若是她能見到這白蓮教的教主,一巴掌將其拍死,想來小師父聽聞消息,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眼下,似乎也只有順藤摸瓜,徐徐圖之了。
不過關于這邊的情況,她還是要向小師父通通氣的。
小師父可是從小就教導她,做事一定要謹慎,貿然采取個人行動,可是大忌。
“我要回去處理一下陳婆婆的尸體,先告辭了。”
如今陳婆婆的尸體還躺在冰涼的地上,她說什么也要先買一口棺材,讓陳婆婆躺的舒服一些。
“我送送你。”
李青蓮十分熱情。
她感覺自己先前說的那些話已經(jīng)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若是能在路上再向小龍女灌輸更多教中理念,定然可以讓小龍女更大程度的接受他們白蓮教!
“那就不必了。”
小龍女婉拒。
“我和陳婆婆還有許多話要說,不方便外人在場。”
李青蓮聽見小龍女如此說,也只能有些遺憾的作罷。
不過她還是很善意的又提醒小龍女一番。
“明日午時之前,還請龍大夫不要忘了再來這里。”
小龍女輕輕點頭。
處置張大娘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會忘記。
小龍女在李青蓮的目送下離開白蓮教堂口,來到大街之上。
她拍了拍小妾的狗臀,沒有說話。
小妾便很主動的在前帶路,徑直去往一家棺材鋪。
小龍女先在棺材鋪定下一口棺材,讓人送往后巷,放在巷子里。
緊接著她又去往隔壁街的一家專賣燒雞的熟食店。
店小二遠遠地瞧見小龍女,臉上立刻洋溢起熱情的笑容。
“這位客官,想要吃點兒什么?”
說話間,店小二雙手十指交叉,朝著小龍女展示出一個特別的手勢。
這是梅若華親自成立的情報機構梅花樁的暗號,內部人員看見這個手勢自然就會明白,這是自己人,沒找錯地方。
“給我來兩只燒雞,堂食。”
說著,小龍女便邁步朝著一側的店門走去,徑直入內,在一處角落里坐下。
不多時,兩盤被撕好的燒雞便被店小二送了過來。
不等小龍女吩咐,店小二便主動將一盤燒雞放在了蹲在地上的小妾的面前。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豐腴的婦人緩步行來。
“秋娘拜見圣女。”
婦人朝著小龍女行上一禮,而后便在桌前坐下。
小龍女頗為好奇的看了一眼陌生的婦人。
“你認得我?”
“奴家雖然從未見過圣女,但是這狗卻是認得的。”
秋娘掩唇一笑,看了一眼正埋頭苦吃的小妾。
貌若天仙的少女,強壯如虎的大狗。
這樣的組合,他們梅花樁的人只要見到,自然就能輕易辨認出身份。
“以后不要叫我圣女了,明教已經(jīng)解散了。”
“是,龍小姐。”
秋娘從善如流,立刻改口。
“你知道白蓮教嗎?”
小龍女隨口詢問。
“白蓮教,民間社團組織,信奉無生老母,在南京城中共有兩處據(jù)點……”
秋娘聽見小龍女的問題,立刻將自己掌握的有關白蓮教的情報盡數(shù)道來。
小龍女細細的聽著,過了好一會兒,等秋娘說完,她才又開口。
“這白蓮教最近在南京城中興風作浪,你們沒有報官嗎?”
“報官了,但是用處不大。”
“為何?”
“抓不到主犯,自然沒有意義。”
秋娘也有些無奈。
官府出面,不止一次抓捕那些民間社團組織的成員和信徒。
但是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也沒有犯下什么重罪,只能是關押起來管教一番,然后再放過。
而在放這些人出來之后,這些人扭頭就又去參加聚會,接著便是再抓再關再放。
除非朝廷可以頒布律法,凡是私自參加民間社團組織的人,一律斬首,殺雞儆猴,不然終歸是沒辦法管住這些百姓的。
至于那些民間社團組織的高層,他們大多都隱匿真實身份,而且有武功在身。
官府的官差們對付一下尋常人還行,但是面對這些會武功的高層,那就不太行了。
因此幾次秘密抓捕行動,官府都只是抓到小魚三兩條,大魚是一條沒撈著。
而且,如今天下初定,官府需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官差是根本不夠用。
因此想要憑借官府力量來搗毀這些民間社團組織,還是有一些困難的。
最重要的是,民間社團組織,可不僅僅只有白蓮教一個!
小龍女聽見秋娘的解釋,這才知道是自己把事情想的有些太簡單了。
以陸展元的武功,官府想要捉拿他,的確是不太可能。
“你們可曾聽聞我二伯歐陽鋒的下落?”
“回稟龍小姐,自從第二次華山論劍之后,西毒歐陽鋒就前往桃花島,半年之后離開桃花島后曾在江湖之中出沒,不過自從八年前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了。”
“那歐陽克呢?”
“歐陽克十年前離開中原,返回西域白駝山莊,至今未曾再踏足中原。”
“你可曾聽說,二伯他又收下什么弟子?”
“未有確鑿消息。”
“陸展元,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
“陸展元,嘉興陸家莊少主,武功不俗,現(xiàn)為白蓮教四大壇主之一。”
小龍女眼見秋娘手中掌握的情報也并不詳細,也就不再多問。
不多時,她吃掉一根雞腿一根雞翅,又將余下的都給了小妾。
等到小妾狼吞虎咽一番,連吃了四只燒雞之后,她才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秋娘目送小龍女的身影遠去,旋即便快步回到柜臺后面,提筆寫下一封密信,以蜜蠟封存,用傳信飛鷹送出。
小龍女不知道秋娘的舉動,她在離開燒雞店之后就回到后巷。
這個時候,棺材已經(jīng)送到,與之一起送來的還有在棺材店里購買的一套嶄新的壽衣。
小龍女親自為陳婆婆整理遺容,更換壽衣,而后抱進棺材之中。
她望著陳婆婆,眼底神色堅定。
“陳婆婆,你且放心,明日我定要為你報仇雪恨!”
正當小龍女暗暗發(fā)誓時,另一邊,陸展元面對張大娘,卻是頭疼的厲害。
他不知道張大娘趁著他不在場的這段時間里對眾人說了什么,此時此刻,眾人真是將張大娘視作了無生老母在人間的化身,每一個人對張大娘都是畢恭畢敬,無比的虔誠。
就連他這個壇主說的話,那都不管用了!
畢竟他壇主再大,還能大得過無生老母不成?
甚至,張大娘為了防止出現(xiàn)意外,還以賜福眾人為由,讓眾人留在這里日夜不停地守護著她。
誰若是走了,便等于是失去了福氣,這讓眾人是根本不敢離開張大娘太遠。
“我真服了!”
陸展元憋屈極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張大娘這靈機一動,居然會給自己造成如此大的麻煩。
以后若是人人都學著張大娘這般假裝無生老母附體,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縱然不是為了討好小龍女,他也必須要想一個辦法來將張大娘給處理掉!
當陸展元將前廳的情況和李青蓮溝通之后,李青蓮只是略一思索,便想到了應對之法。
“用些迷藥好了,只要等大家都昏迷了,我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張大娘。”
“翌日大家親醒過來,問起來張大娘的行蹤,我們就說她得到無生老母的喜愛,帶回真紅家鄉(xiāng),侍奉左右了。”
陸展元聽到李青蓮這一番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此計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