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宣還想再勸說些什么,廖忠也不去理他,而是朝著隊伍大喊一聲:
“全軍出發。”
盡管黃宣句句誠懇,入理三分。然而廖忠依舊如同一頭只知前進的蠻牛般一股腦的領兵沖過了黃宣的攔截,隊伍魚貫而出,步伐整齊而急促的出了城門。
黃宣眼見廖忠不聽勸阻,心急如焚的調轉馬頭繼續追了上去。
“廖將軍,廖將軍等一等。”
廖忠授意手下的軍士有意暫緩黃宣的進程,他則策馬揚鞭沖在了隊伍的最前列。
夜色之下,在兩側逃難的人群之中突然一個身影橫在了道路的中間。攔住了隊伍的去路。
廖忠騎馬行進的在隊伍的最前面,正好迎面與攔路之人打了個照面。只見此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手中拿著一個酒葫蘆,佝僂著腰,一幅隨時都會摔倒的模樣。
原本廖忠就著急,沒想到此刻竟然又來了一個酒鬼來攔自己的路。他催馬上前用馬鞭一指那醉漢嗔怒道:
“哪里來的酒徒如此放肆,還不速速退讓到一旁。”
廖忠聲如洪鐘,再加上身后站立著一千殺氣騰騰的將士。
一聲怒喝之下,道路兩旁逃難的百姓紛紛不自覺的退后了幾步,有些膽小的更是直接叩首跪倒在了路旁。
然而那名醉漢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打開酒葫蘆又大大的喝了一口酒漿。
他瞇縫起了雙眼一幅很是享受的表情,緊接著這名醉漢竟然直接側臥在了道路的中間,閉著眼睛睡起了覺來。
這下廖忠可火了。
“來人!把這個醉漢給我哄到一旁去。”
軍情緊急,廖忠實在是沒有心情和一個醉鬼在這里糾纏不清。手下的軍士得了命令也不客氣,上來就一把將地上的醉漢拽了起來,不由分說的連推帶桑的將他趕到了路旁。
原本廖忠以為事情到這里也就差不多了,可沒想到那名醉漢被推到路旁之后倒還發起了彪來。
“秦廷敬手底下的人就是這么對待客人的嗎?”
一聽到這醉漢竟然直呼秦廷敬的姓名,廖忠立刻重視了起來。他翻身下馬來到了那醉漢的身旁一把拽住了骯臟不堪的衣領怒氣沖沖的問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醉漢看著一臉怒氣的廖忠倒是一點也不害怕,盡管被拽著衣領使他的雙腳只能用腳尖勉強支撐著地面。
但這名醉漢依舊吃力的扭轉著頭部又喝了一大口的酒漿,而后他用迷醉的雙眼看著廖忠笑著回答說: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番你去亳州會丟了性命。而且…”
一個醉漢竟然知道自己要去救援亳州,廖忠不覺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急切的催問道:“而且什么?”
“而且你會壞了秦廷敬的大計。呵呵呵…哈哈哈。”
那醉漢講完之后放肆的大笑了起來。
廖忠看著眼前的這個怪人,一時也不知道如何使好了。尤其是這酒鬼竟然說自己會壞了秦廷敬的大計,廖忠的到腦子實在是有些轉不過來了。
就在此時,被士兵有意拖延的黃宣也趕了上來。他還沒來得及下馬便開口道:
“廖將軍,廖將軍你聽說我,現在萬萬不可去救亳州……”
話說了一半,黃宣便注意到了被廖忠拽著衣領的那名醉漢。
這人讓黃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定睛瞧了片刻之后,他驚愕的喊道:“南陽鬼才宇文公子?”
宇文霆杉想要轉身瞧瞧,但一轉身卻醉得‘哇哇’嘔吐起來,接著坐在地上。
黃宣見狀趕忙命人前去攙扶,一陣清理自是不必多言。由于剛剛宇文霆杉說廖忠此去亳州會壞了秦廷敬的大計。
這下廖忠也沒了執意進軍的意思,他倒是要聽聽這個醉鬼的話,自己怎么就壞了秦廷敬的大計了。
就這樣,在武平城的城門口處形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一千名穿戴整齊的軍士原地待命,在一群甲士環繞的當中則是廖忠、黃宣與剛剛清醒過來的宇文霆杉。
經過黃宣一陣簡單的介紹,廖忠對宇文霆杉的基本情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這下他耐著性子悶聲問道:
“剛剛公子說了我此番不能前往救援亳州,自己的性命我倒是不在意,但我就是怕壞了陛下的大計。還望公子你指點一二。”
盡管從黃旭的口中得知了宇文霆杉不少的威名,但廖忠打心眼里還是不相信眼前這名醉鬼能有多少真才實學。他之所以肯低聲請教,無非是形勢所迫罷了。
面對態度謙卑的廖忠,宇文霆杉沒有一絲的客氣。他懶懶的伸出手來,做了一個要東西的手勢,廖忠有些詫異。
“公子的意思?”
宇文霆杉不耐煩的答道:
“酒!把酒給我遞過來。”
自從廖忠加入秦廷敬軍中以來,還從沒有被人這么使喚過。
而且這還是當著如此多將士們的面,廖忠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原本黝黑的面龐一下子變成了黑紅色,赤色的紅暈一直延伸到了耳根。
黃宣在一旁也顯得很是尷尬,他趕忙取過酒葫蘆遞了過去。
“宇文公子,酒在這呢。”
然而宇文霆杉卻并不買黃宣的賬,他用下巴點了點廖忠道:“我是讓他去取。”
廖忠強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奪過了黃宣手中的酒葫蘆。單手朝著宇文霆杉遞了過去。
“公子請。”
雖說把酒遞了過去,但廖忠在心中暗道:“臭小子你給我等著,若是你一會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非打的你滿地找牙不可。”
宇文霆杉也沒客氣,順手接過了酒葫蘆就是一大口。隨后他瞇縫著眼笑著盯著廖忠。
“黑大個,你是不是想先聽聽我說的有沒有道理。若是沒有,你就要我好看啊?放心,你沒這個機會了。”
宇文霆杉的話音雖輕,但卻實實在在的震驚到了廖忠。他有些詫異的抬頭盯著眼前的“酒鬼公子”。宇文霆杉并沒有理會廖忠的反應,而是用輕松的口吻繼續道:
“算一算時間,亳州內城現在想必已經是挺不住了。你這千人的隊伍去了也是于事無補。”
廖忠對宇文霆杉的這些陳詞濫調顯得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