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今日秦廷敬生擒羅清沅,對于大縱朝廷的震撼無異于當年孫傳庭生擒闖王李濟民。
就在滿朝文武還沒有從秦廷敬帶來的巨大震撼中緩過神來的時候,周遠瑞向前邁了一步,撩衣跪倒,高呼千歲。
“恭喜太后,賀喜太后啊!羅清沅乃中原流賊之首,此賊被擒,我大縱江山無憂矣!千歲千歲萬千歲。”
朝堂之內的眾位官員見周遠瑞此舉,也紛紛跪倒在地,山呼千歲。在百官的恭賀聲中,太后難得的露出了笑臉,他有些蒼白的臉上泛出了難得一見的紅光。
這位帝國的最高主宰,此刻就好像拿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般,緊握著秦廷敬的密折,在御臺之上來回的走動著。
“好!好啊!哀家要秦廷敬將羅清沅押解到京城來。哀家要在午門舉辦獻俘儀式!哀家要讓全天下的子民都知道這件大喜事。”
說話之間,極度興奮的太后仿佛看到了一幅無比榮光的畫面。
在這幅畫面中,他看到了自己端坐于午門之上,自己心愛的三位皇子侍立于一旁,各位王公貴族和文武百官則垂立于午門兩側。
在雄壯的軍樂聲中秦廷敬抓出俘虜,而聚集在大縱門以外街道上的幾十萬京城軍民們則遙望著宮闕的方向歡聲雷動,齊呼千歲。
猛然間太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說道:
“對了,哀家還要親自去太廟進行祭告,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給列祖列宗們。”
奉天殿內的百官看著有些亢奮的太后,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自顧自的轉了幾圈之后,太后好像剛剛發(fā)現(xiàn)百官們還跪在地上一樣。
“眾位愛卿,快快平身。”
還沒等周遠瑞的身子完全站起來,太后便著急的問道:
“周閣老,你說獻俘于午門可好啊?”
“啊,好!陛下您圣斷!獻俘賊首可使我大縱朝的臣子們看到圣上您的天威浩蕩—”
沒等周遠瑞開始自己長篇大論的歌功頌德之詞,之前已經坐回到椅子之上的太后擺了擺手,急不可耐的打斷道:
“若是獻俘的話,亳州與京師相聚千里之遙。再加上中原復起的李破軍,押送囚犯的這一路可不太平。若是這羅清沅半路出了閃失那可如何是好?”
“呃,微臣倒是有一策,可以一試。”
講話的乃是禮部侍郎曾賀平,浙黨出身。
“曾愛卿,你有何良策盡管說來便是。”
“依微臣之見,可將那羅清沅由陸路押解至海州。而后經水路直抵天津衛(wèi)。此法雖說耗時,但卻很是周全。”
翻看一下地圖便知道曾賀平口中的耗時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依照縱朝的交通運輸速度,這位曾侍郎畫出的線路至少要比由亳州直接北上入京多走上數(shù)月不止。
不得不說,曾賀平的辦法那是絕對的安全。亳州位于中原流賊活動的前沿,再往東往南便鮮有大規(guī)模的流賊出沒了。等到了海上,流賊們更是沒有實力與強大的大縱水師相抗衡的。
然而太后對這個辦法顯得很是不以為然,他巴不得秦廷敬能夠插上翅膀,立刻把羅清沅帶到自己的面前才好呢。
沒等太后表態(tài),周遠瑞便站出來反對了。他厲聲的質問道:
“曾侍郎你還是我大縱朝的臣子嗎?”
“不知首輔大人何處此言啊?”
曾賀平倒是顯得不卑不亢。
“哼,照你曾侍郎剛剛那么講。難道亳州以北,京師以南都被那賊人占去了不成?”
“下官并無此意,只是此法相對安全而已。”
“安全?曾侍郎你還真是會說笑。如今上奉太后圣明,下有將士同心。我大縱堂堂的官軍押解著朝廷的欽犯,何人膽敢造次。那些宵小之輩躲避我官軍的追擊還來不及呢,又怎會主動前來送死呢?我看曾侍郎你是被流賊嚇怕了吧。”
曾賀平原本就并非能言善辯之輩,一時間被周遠瑞駁的啞口無言。東林黨人講究“非我同類,即為仇敵。”對于仇敵的觀點,不論對錯那是要一律堅決反對的。
東林黨人出身的士大夫們大多善辯,可能論起政治遠見與治國才能他們并不擅長。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扛著正義的大旗不假思索的去批評其他黨派的的觀點,他們可是很專業(yè)的。畢竟做事情是需要努力的,而批評人動動嘴就可以了。
果然,周遠瑞那不切實際的理想觀念與太后不謀而合。在痛斥了一番曾賀平危言聳聽之后。太后很快便敲定了由亳州直接一路向北,直穿中原的獻俘計劃。
眼前的問題處理完,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的時候了。
“今日秦廷敬立下如此奇功,眾位愛卿以為如何賞賜他好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第一個站出來為秦廷敬這個打著“浙黨”標簽的將領請賞的,竟然就是東林黨的領袖、內閣首輔周遠瑞。
就在冷公公宣讀密折之時,這位內閣首輔大人已經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問題所在。那就是秦廷敬為什么要以密折的形式來想太后報捷,而沒有通過楊辭常。
周遠瑞意識到,這是秦廷敬釋放出的一個信號。一個在他看來脫離“浙黨”,投入東林黨人懷抱的信號。于是周遠瑞決定為秦廷敬的“棄暗投明”納一份投名狀。
“啟奏陛下,老臣以為陛下乃是我大縱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如今外有建虜為禍,內有流賊橫行。陛下應多多提拔秦廷敬這種年輕有為的將領。”
太后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周閣老所言極是,你以為秦廷敬擔任何職妥當啊?”
“老臣以為可由秦廷敬出任鳳陽總督一職,節(jié)制中原諸軍務。”
“這個想法好,只不過……”
太后故意拖了拖語調,瞇縫著眼盯著周遠瑞。
“既是鳳陽總督,僅僅讓那秦廷敬節(jié)制中原一省軍務是不是少了些呢?”
面對太后有些不滿的話語,周遠瑞趕忙跪倒在地請罪道:
“老臣愚鈍!還望太后圣斷。”
看著周遠瑞一副惶惶不安的神色,太后輕松的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