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場內笑聲漸息,秦廷敬語氣緩和的繼續說了起來。
“我秦廷敬為什么要講這個故事呢?弟兄們,你們能夠成為什么樣的人取決于你們自己想要成為什么樣的人。
朕可以給你們護衛隊員的身份,開啟你們改變命運的大門。但接下來的路如何去走,決定因素還是在于你們自己的態度和努力。
每個人都會死去,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曾經真正的活過。窩窩囊囊,默默無聞的活著是一輩子;建功立業,轟轟烈烈的活著也是一輩子。
如今我秦廷敬就站在你們面前,你們愿不愿意用余下所有的生命來換取哪怕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呢?”
秦廷敬的話深深的震撼在場的所有人,也引起了眾人的深思。
突然間秦廷敬高聲喊道:“木言出列。”
此刻木言的內心早已經是心潮澎湃,聽到高臺之上最高長官在喊自己,他用近乎撕裂的嗓音吼著答道:“是。”
喊聲剛落,木言一個標準的向前一步走離開了隊列,隨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踏步的登上了高臺之上。
站在高臺之上的木言盡管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但他的雙手和雙腿仍然因為極度的亢奮而顫抖著。
秦廷敬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木言,中等身高,瘦瘦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窮苦人家出身的艱辛。
“這個人叫做木言,他是亳州城李府家的羊倌兼任門房的下人。但就是這個李府的下人昨天在醉仙樓抓捕了一群酒后滋事的富家子弟,其中就有他過去的主人,李家的大公子。”
說到這秦廷敬停了下來,他想看看眾人的反應。果然不出秦廷敬所料,這話剛一出口。校場下便出現了一陣騷動,顯然木言的行為使得眾多護衛隊員大吃了一驚。
秦廷敬也不著急,直到校場內的秩序再度恢復,眾人都安靜下來之后他又接著說道:
“歷史是由兩種人創造的,一種是天生的英雄,而另一種則是殺死英雄的凡人。木言屬于后者,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爭取到了改變自身命運的機會。
我決定破格晉升他,從今天開始木言就是護衛隊的副隊長了,并且我將作為他的介紹人推薦他進入保皇會。”
這一席話再次在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任誰都不敢相信。木言僅僅憑借著一次對舊主子的嚴格執法,竟然一越成為了護衛隊的第三號人物!
不僅如此,他還加入了保皇會。這些兵卒們無不后悔自己當初怎么就沒敢下手呢,同時也在心中暗暗發誓,下次就算碰到天王老子,只要破壞了法紀,定要將他拿下。
就在秦廷敬隆重的將保皇會紅底金字的小本子交到木言手中之時。
黃宣公子不知何時也到了高臺之上,只見他急匆匆的來到秦廷敬的身旁低聲耳語道:
“鳳陽巡撫史錦南與新上任的亳州知府馬易之已經抵達亳州城郊了。”
在大縱朝,應天府南京有著非常特殊的政治地位。
京師有的六部,南京一樣都不少,而且官員的級別也都相同。
盡管說南京六部的權力遠不如北京六部,但南京六部的手中還是掌握著很大一部分權力的,其中以兵部的權力最為重要。
整個南直隸十五府三州的兵權都是掌握在南京兵部尚書,也就是這位馬知府的叔父馬少郢的手中。
其實早在亳州原知府蘇振被殺的消息傳到南京之后,馬少郢就盤算著讓自己的親侄兒去接任知府這個差事。
亳州位于南直隸的北端,與中原、山東兩省接壤,是三省交匯的交通要沖。此處貿易繁榮,商賈云集。
擔任了這里的知府,那白花花的銀子可是少不了裝進口袋的,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
而且亳州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可以說是中都鳳陽的北大門。馬少郢也是看中其巨大的軍事戰略價值才會想將亳州納入自己的勢力范圍的。
然而當馬易之聽到叔父要自己去亳州擔任知府時,腦袋卻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
任憑馬少郢如何勸說,馬易之就是一句話“不去。”
他的理由也非常的簡單:“怕死。”
去一個曾經被流賊攻破過的城市,對于馬易之這種在金陵城中養尊處優慣了的官宦公子來說,與要他性命并沒有什么兩樣。
馬少郢看著自己的侄兒如此不成才,當即就怒了。
他給出了最后通牒,讓馬易之在前往亳州赴任與即刻被拿下獄之間二選一。
一看自己位高權重的叔父真的火了,馬易之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亳州上任了。
這一隊的馬易之不想來,而與他幾乎前后腳抵達亳州的另一隊人馬則是晝夜不停的趕來亳州的。
鳳陽巡撫史錦南于亳州城外立馬瞧看著馬知府這浩浩蕩蕩的赴任長隊,很是氣憤的對身旁的親信說道:
“常言道‘國耳忘家,公耳忘私’。這馬少郢依附閹黨,趨炎附勢的爬上了南京兵部尚書的高位。
如今他竟又安排自己的親侄子出任亳州知府,這哪里還有一絲廉恥之心。簡直就是‘家耳忘國,私耳忘公’嘛。”
“大人說的是!您看這馬易之上任的排場,一看就知道是個十足的紈绔子弟。把亳州如此重要的州府交到這種人的手中,真是令人擔憂啊。”
“哎!我向朝廷推薦過廣興府的傅建章出任亳州知府一職,建章兄的學識通曉古今,更是一位濟世鴻儒。
奈何奸佞當道,馬少郢從中作梗,最終讓馬易之這個紈绔子弟成了一方大員。亳州堪憂,我大縱堪憂啊。”
手下的親信一聽這話趕忙示意史錦南。
“大人,注意言行,小心隔墻有耳啊。”
并且同時機敏的四下里瞧看了一番。
然而史錦南卻絲毫沒有在意手下親信的善意提醒,他怒斥道:
“我史錦南作為鳳陽巡撫,‘巡行天下,撫軍安民’。身為南直隸江北一岸的最高軍政長官,在我自己的轄區內竟然連說句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手下親信自然知道自家老爺耿直的脾氣,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些什么了。
這一次史錦南之所以風風火火的趕來亳州,其實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