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丘并沒有迎上前去,一如許久未見的兄弟那般寒暄。此刻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的是從后背射來的那兩支暗箭。
“見過大哥。”
“黑大漢”、“矮冬瓜”等人齊刷刷的跪倒行禮,霎時間孫正忘一下子凸顯了出來。他抬頭看到了面前的李清丘,兩個人就這么相向而立,相互看著對方彼此誰都沒有說話。
“黑大漢”見孫正忘沒跪下行禮,急忙拉了拉他的手臂催促道:
“這就是我們李將軍,還不快快跪下。”
孫正忘并沒有理睬,倒是對面的李清丘先開了口,他冷冷的說道:
“大哥,好久不見了。”
通過李清丘的表情和語氣,孫正忘的心里也已經(jīng)大致猜出了一二。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有些人,是必須要面對的。孫正忘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往日里那不可一世的笑意,朗聲的回答說:
“是啊二弟,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你我兄弟還有重逢之日,真是可喜可賀。”
八大王是何許精明的人物,打眼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立刻大笑著邁步橫到了兩人中間。
“哎呀!吾兒正忘回來啦,老子可是擔(dān)心死了你了,你二弟康瑾也安然無恙的回來了,以后有了你們兩兄弟在。俺老張就啥也不怕了,哈哈哈!”
說著康德一手一個,將孫正忘與康瑾拽到了自己的身邊。兩兄弟也只能貌合神離的再次聚到了一起,臉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康德心里盤算的很清楚,如今襄陽慘敗、元氣大傷,可不能在此時禍起蕭墻,自己人窩里斗了。
趁著還沒撕破臉動手,雙方都各退一步還有緩和的余地。他盡可能的擺出一種姿態(tài),想讓孫正忘、康瑾這兩兄弟相安無事的相處下去。
“孩兒見過父帥!”
孫正忘撩衣服就拜,就在倒地施禮的瞬間。透過縫隙,他那鷹眼般銳利的目光冷冰冰的瞥了一眼康瑾,其中含義自然不言而喻。
剛剛起身,孫正忘就一臉堆笑的拉著康瑾的手噓寒問暖了起來。
“這些日子我可是一直在派人打聽二弟你的下落,你可是讓哥哥我好找啊!”
不得不說,孫正忘變臉的速度是夠快的。在康德的面前,他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大哥的胸襟與氣度。
康瑾自然也知道此時不便同孫正忘鬧得太僵,然而他性情耿直,口蜜腹劍的事情終究是做不來的。面對大哥的問候,康瑾并沒有答話,他朝著康德請示道:
“營區(qū)內(nèi)有幾處布放孩兒實在不放心,先行告辭前去巡視一下。”
康德見狀也只得點頭同意,而后康瑾又沖著孫正忘拱了拱手,權(quán)當(dāng)是行禮告辭了。
望著康瑾大步流星離去的身影,康德知道二兒子心中的憤懣,盡管面子上過的去了,心里的坎卻并非那么容易就能邁過去。
同時孫正忘也在注視著康瑾的離去,他考慮的則是如何盡快的除掉這個已然威脅到自己的二弟。
大帳之內(nèi),孫正忘將自己墜馬之后發(fā)生的林林總總,仔細的向康德講述了一遍。
對于那位神秘的白胡子老道,康德顯得很有興趣。對于那老道的建議,康德更是有些心動了。
“你是說,龜兒子楊辭常如今不在襄陽城?”
“不錯,那老道言之鑿鑿的稱老賊楊辭常如今仍在蜀城。”
康德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問道:
“正忘,康瑾建議我暫時駐扎在此地靜觀其變,你的意思呢?”
這滿山之內(nèi)盡是康瑾的手下,孫正忘當(dāng)然不想久居此地。他向康德建議說:
“父帥,我們在當(dāng)陽還有一千多弟兄。孩兒以為,應(yīng)該先同他們兵合一處,壯大聲勢之后再做打算。”
康德點了點頭說:
“這點咱們爺倆想一塊去了,我已經(jīng)派人前往當(dāng)陽,命他們前來此地會師了。我關(guān)心的不是這個,下一步我們是該戰(zhàn)還是該降呢?”
康德口中的降,當(dāng)然不會是真的投降,無非就是接受朝廷的詔安,等待機會再度起事罷了。
自打他造反以來,這種假投降的勾當(dāng)他已經(jīng)不記得干過多少次了,投降然后反叛、反叛之后再降,反反復(fù)復(fù)他康德玩的也是不亦樂乎。
“孩兒以為,如果對方不是楊辭常的話。投降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孫正忘此言剛罷,康德便得意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吾兒這么說,老子心里就有數(shù)了。”
孫正忘被康德突如其來的大笑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這、父帥是什么意思?”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襄陽城里的那幫龜兒子們以為老子我走投無路。
只剩下投降一個選擇了,那狗鼻子老道也定是他們派來的說客。而且就連你也想當(dāng)然的認為這時候我們是該投降了。
在世人看來,我康德投降只怕已經(jīng)成了板上釘釘?shù)氖铝恕!?/p>
孫正忘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己這個父帥的性格他是再熟悉不過了。
“父帥您該不是想……”
康德看著孫正忘皎潔一笑道:
“不錯,老子就是要詐降,那襄陽城中的珠寶和美人老子可還沒享受過癮呢。”
聽了這個大膽的想法,孫正忘也慌了。
“可、可是父帥,如今我們滿打滿算也就只剩下兩千人了,如此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了,楊辭常那老兒不在襄陽,我料定襄陽城的守軍也并不會太多。咱們先假意投降,騙開城門之后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如此大計可成!”
“……”
康德的計劃雖說大膽,但卻勝在一個奇字。此時不論是襄陽城內(nèi)的官軍、還是自己的部眾,都已經(jīng)想當(dāng)然的將康德投降列為了最大的可能選項。
此時康德詐降,敵人必然不會有所懷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鹿死誰手尤為可知也。
拿定主意的康德當(dāng)即下令:
“來啊!叫康瑾來見我,對了,還有康修。”
不一會兒,康瑾、康修兩兄弟就來到了康德的大帳之內(nèi)。康修見到孫正忘先是一驚,緊跟著趕忙行禮問候道:
“康修見過大哥!”
所謂長兄為父,再加上孫正忘在軍中一向傲慢,除了康瑾因為年歲和能力的原因使他不能輕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