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說不好,但是有這種可能。算了四弟,就這樣吧。我且看看他們到底有什么手段。大不了就是一死,碗大個疤,有啥可怕的。”
說著孫正忘故意裝出了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準備更衣前往康德的大帳了。
艾禹齊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一看自己大哥這副英雄氣短的模樣。他就忍不住跳起來罵道:
“操他娘的!大哥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我這就抄家伙跟那兩個小人玩命去!”
“四弟!你身受重傷,哪里是他們二人的對手。再說這軍營之內都是康瑾的人,只怕你剛剛拿著刀出營就會沒命的。”
艾禹齊的臉由于憤怒而漲得通紅。
“沒命老子也要拼一拼!大哥你閃開!別攔著我!”
孫正忘見時機成熟,便立刻轉換了一副面孔,神色嚴肅的壓低聲音說道:
“四弟!你當真連死都不怕嗎?”
“不怕!有什么話大哥只管吩咐便是!只要能除掉那兩個小人,我艾禹齊死不足惜!”
“好兄弟!”
孫正忘說著雙手拍了拍四弟的肩膀。
“據我所知,自當陽方向會有一支千人的隊伍趕來,那都是追隨父親多年的老營將士。四弟你可愿去接應他們,帶領他們回來誅殺康瑾、康修兩個奸佞小人嗎?”
艾禹齊想都沒想便回答說:
“我這就去接應他們!”
說著他邁步就往外走,可剛剛出去了兩步。艾禹齊又走回來問道:
“可我要如何對那些老營將士們說呢?萬一他們不聽我的怎么辦?”
孫正忘冷冷的答道:
“你就說康瑾囚禁了父帥和我,此時需要有人隨你前來解救。若是哪個膽敢不聽,那就當場宰了他!”
“明白!”
殺戮與戰斗,是艾禹齊人生中最常干也是最擅長的事情,拿定主意他立刻就沖出了軍帳,冒著越下越大的春雨一路策馬向西而去了。
門外使者一直等著也沒見孫正忘,在大帳一角他發現一處被利刃劃開的痕跡,陣陣涼風順著這一缺口打著呼哨灌進了溫暖的軍帳之內,蠟燭的火苗被吹的劇烈搖擺。
“什么?孫正忘那龜兒子跑啦!”
軍卒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康修在旁邊一把拽過了他厲聲的問道:
“是不是你跟孫正忘說什么了?”
“沒有、沒有將軍,小的什么都沒說啊!”
突然軍卒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忙說道:
“對了將軍!小的見到艾四爺從孫將軍的營帳中急匆匆的趕了出來,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艾禹齊?”康修反問了一聲,緊接著他即刻向康德建議道:
“父帥!老四素來與孫正忘交情甚密,消息可能就是他走漏的!”
康德朝著手下吩咐說:“快!叫艾禹齊來見我!”
賬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康德在賬內焦急的踱來踱去。不一會兒,有軍卒來報。
“啟稟大帥!有弟兄反應,艾四爺已經快馬出營了。”
“什么,難道老四也背叛了我不成?”
這下康德是徹底的抓狂了,剛剛遭遇大敗。如今手下四個義子又是兩個叛逃,一個生死不明。他朝著手下怒吼道:
“立刻派人去給我追!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抓到這兩個小兔崽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康修不敢耽擱,立刻點了兩百騎兵,冒著大雨開始漫山遍野的搜捕起來。一時間軍營之內一片騷動,戰馬嘶鳴聲與軍卒吶喊聲此起彼伏。
在這喧囂之下,儲糧倉的角落里,陰影之下孫正忘匍匐在地。宛如黑夜里的一只大壁虎般,悄無聲息的靜靜等待著。
他的身上堆滿了被雨水淋濕的谷物,滲出的雨水順著后背慢慢流向全身,宛如上百只螞蟻在身上爬行一般奇癢無比。
有時候孫正忘心想,自己的背上一定是有螞蟻再爬,而絕非緊緊是感覺。他手中緊握著劍柄,雙眼銳利而又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立刻將他的注意吸引過去。
周圍一片亂糟糟的人喊馬嘶聲孫正忘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在心里默默的算著時辰,一動不動的耐心等待著。他在等四下里再次變得死寂,在等月亮完全被云朵遮蔽光芒。
三更時分,月黑風高。
瓢潑的大雨轉成了綿延不絕的中雨,孫正忘輕輕的挪動身體盡量不使自己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來。儲藏糧食的帳篷外安靜的可怕,整座軍營內除了入口處的哨卡有少量人在夜巡之外,大多數人都在雨聲的陪伴下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康德大帳的門前有兩名軍卒正在站崗,他們并非是康德的親兵。
一天之前他們還只是跟隨著康瑾的山匪,如今能夠貼身護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八大王”康德。
令這兩名軍卒很是興奮,再加上連綿不絕的雨水,他們倆個很是精力充沛的站在營帳門口。
雨水砸向地面的聲音掩蓋了孫正忘的腳步聲,當孫正忘如同鬼魅一般從夜雨中浮現出來的時候,這兩名軍卒甚至都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誰?”一名軍卒緊張而又小聲的問道。
“是我。”孫正忘的回答冷靜而沉著。
那兩名軍卒只覺得孫正忘看起來十分眼熟,但有并不認識。另一名軍卒很明顯神色緩和了下來,他問孫正忘:
“這位兄弟看起來好面熟,你叫什么名字?”
說話之間孫正忘已經來到了這兩名軍卒的近前,他語氣平淡的回答道:
“孫正忘!”
話音未落,這兩名軍卒的臉上剛剛浮現出驚訝之色,孫正忘就已經動手了。
一名軍卒只覺得眼前一亮,冷風便順著脖頸處的切口涌進了炙熱的胸腔之內。
另一名軍卒見狀剛想拔刀,孫正忘一個側踢正中他握刀的手掌,這刀愣是沒能拔出來。
緊跟著孫正忘上步順勢將短小的匕首插進了那軍卒的心窩處,另一只手則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巴。
完事之后,孫正忘輕輕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跡,輕輕的將之重新收回腰間。
隨后他從背后取出背負許久的一把勁弩,用腳踩住弩鐙,很是熟練的拉滿弓弦,搭好了一只箭,隨后他輕輕挑開門簾進入了軍帳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