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柳青青送回別院后,顧長歌剛要轉身回自己的后山。
卻發現身后站著一位白發老者,那老者右眼框有著一道駭人的刀痕,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
“您怎么回來了......”反應過來后,他也是拱手行禮。
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穿越后的爺爺顧狂,只是他跟這個親爺爺卻沒見過幾面,十八年全部算下來,可能也就見過不到五面,甚至包括了前幾年那次偶遇。
對于這親爺爺,他反倒感覺不到幾分親切,比之家主顧戰還要陌生。
顧狂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厭惡的看了眼天寒宗別院方向,直接轉身離開。
“呃......”顧長歌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在走出一段距離后,他發現顧長歌沒有跟上自己,又轉頭皺眉看了一眼示意其跟上。
顧長歌這才反應過來,默默地跟在其身后。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當初顧長歌小時候居住的內府院子,是當初他父母所屬的。
院子中的一切,都跟他當年的記憶中一樣。
不過雖說他是穿越而來,但對于兩歲前的記憶卻幾乎等于沒有,當時似乎他的神識還沒有發育完全。
對于這院子,其實也就三歲的記憶。
顧狂進入院中,停步在院落的桃樹下,似乎在出神。
看著老者的背影,顧長歌沒來由的感覺有些悲涼。
自己這位親爺爺,與家主境界一樣,已經是八品天門境的大能,年齡更是比家主顧戰還要小上幾歲,可反觀家主顧戰,此刻宛若中年人,哪里有半根白發?
從三叔口中聽說......是當年自己父母殞命后,他離開顧家想要為子報仇,可半年后再回來就已經是白發了。
“坐吧。”
良久,顧狂嘆息一聲,來到院中涼亭落座,又對著一旁顧長歌招了招手。
爺孫兩人,十八年來,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
顧長歌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只能開口問道:“您這些年......在外可好?”
“......”
顧狂沒有開口,眼神更暗淡了幾分。
一天不能為子報仇,他便一天都好不起來。
“這些年來,你可怪過我?”
看著顧長歌的雙眼,他聲音有些無奈的問道。
“自然不曾......”
“這些年來顧家也待我不薄,一切用度未曾克扣,家中長輩對我也頗有關照。”
“至于去后山居住,也是長歌自己請求的,家主也說過,這個院子永遠是留給我的。”
顧長歌搖了搖頭,他對于自己這些年并沒有什么不滿,以前他不能修煉,但在顧家也沒有受到區別對待和針對,這已經很好了。
甚至就連半個多月前,以為柳青青是來跟自己退婚,整個顧家都在為自己鳴不平,不惜跟天寒宗以及柳家翻臉。
“聽說,北域皇族的那個皇子想要你的命。”
顧狂微微點頭,抬手間便布下了隔絕聲音和探查的陣法,隨后語氣有些森冷的問道。
“八九不離十,但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顧長歌點頭道。
“知道了。”
“他注定回不到天寒宗。”
顧狂冷哼一聲,語氣森冷的說道。
這反倒是讓顧長歌有些愣住了。
不過沒等他主動開口發問。
顧狂便開口解釋道:“北域皇族想要吞并青州已久,這就是個契機。”
“皇子......不過就是一枚不值錢的棄子罷了。”
“即便是我顧家不出手,他也會死在青州,這一切都會成為針對我顧家的借口。”
聽到這番解釋,顧長歌皺起眉頭。
他自己從沒想過這么深的問題。
當初見到王宇,只是看出了他對柳青青有意思,想要對自己出手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他卻沒想過更深的層次,這一切都是北域皇族默許的,王宇只是一個不值錢的棄子!
相比于吞并青州,收服顧家,一個皇子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簡單的捋清了思路,他便知道,顧狂所說恐怕也是真的!
甚至那個王宇,都不一定看清這一層,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而他與自己其實都屬于當局者之一。
若非有人提醒,根本就不會想到這些。
“那您的意思是,這王宇不光不能動,我顧家還要保護他安全離開青州,回天寒宗去?”
顧長歌皺著眉頭思索良久后問道。
“你這慫......”顧狂聽到這話,當即就一拍桌子打算開口訓斥,但又硬生生給憋了回去,他對自己這孫兒已經欠了太多。
“皇族勢大,但我顧家也不是吃素的。”
“找個機會,露出破綻,把那王宇給引出天寒宗那兩個天門境能察覺的范圍。”
“我會親手讓他消失,不會留下半點痕跡,北域皇族到時候真要以這個來說事,我顧家也能周旋。”
顧狂說話之際,眼皮微微跳動,右眼的傷痕顯得更加駭人!
“明白了。”
“長歌會找機會讓他離開顧家。”
顧長歌拱了拱手,如同接受家族的任務一般,十分正式。
但這卻看的顧狂更加惆悵。
爺孫二人,這般疏遠,大部分也是他自己的原因,畢竟這些年來他都刻意回避跟孫兒的碰面。
“另外......”
“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
“柳家那口子,當初被人重創,腹中胎兒已經無救。”
“最終是你父親他們決定,消耗同樣未曾出生的你之本源血脈,才讓其恢復生機,得以降世。”
“所以......”
“柳家那個小丫頭的修煉天賦,其實本該屬于你。”
“這一點,柳家那個小丫頭未必知道,若是將來有一天她要辜負你,你自可將此事說出。”
“她柳家欠你的,根本就還不清。”
顧狂猶豫良久,還是決定將當初的秘密告訴他。
當年之事,他極度反對,甚至要將兒子強行留在顧家,但卻被顧戰拖延,讓兩人離去,最終讓顧長歌落得個根骨盡廢。
這是他心中一大痛事。
自那以后,他對顧戰這位家主大哥,便怎么看都不順眼,也不再愿意留在顧家,但他也明白,當年之事肯定是兒子主動求家主幫忙阻攔自己的,他也無法將罪責怪在顧戰頭上。
“......”
顧長歌張了張嘴,這消息著實有點太讓他震撼了。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可沒想到,事實居然如此驚人。
自己父母為了結拜兄弟的腹中胎兒,犧牲了自己的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