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的腦海中,想著他所說的話。
在沉默片刻后,也不再有任何糾結。
心中做出了決定。
當即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拱手道:“顧長歌,愿拜入前輩門下!”
“但我有一些小小的要求?!?/p>
聽他這么說,葉青直接咧嘴一笑。
大手一揮道:“有要求盡管提,本座若是不能滿足你,那便證明本座能力不足,你也無需拜師?!?/p>
天材地寶,功法神通,丹藥法寶,他都能應下。
或者幫忙出手,亦是無妨。
只要不是開口就讓他去斬殺一個陸地神仙,那就好說。
這小子也沒得罪哪個陸地神仙境,自然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
“小子天生不愛跪,所以...”
顧長歌卻并未去要那些天材地寶,反倒是微微一笑話說一半。
“繁瑣禮節,可免?!?/p>
葉青沒有任何猶豫,這種小要求算得了什么。
況且兩人這師徒關系,其實還是帶著交易性質的。
他所圖的,便是那能提升根骨的丹藥!
這一點,他也沒藏著掖著,方才便已經點出對方擁有丹藥的事情了,想來以這小子的聰慧程度,不會聽不懂自己的話。
既然各有所求,各取所需,那免了凡俗禮節也無妨。
說罷,他等了良久,卻不見顧長歌繼續開口。
疑惑地挑了挑眉,問道:“其他的呢?”
“沒了。”顧長歌卻直起身子,輕聲說道。
“沒了?”
這反倒讓葉青都有些懵了。
再怎么著,他起碼要一些好處吧。
就只免了凡俗禮節就行了?
一時間,他甚至感覺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占了大便宜。
“你小子...還真是有趣?!?/p>
“罷了,既然你沒其他的特殊要求,本座之前提出的一切,都作數?!?/p>
“不論你需要什么,本座都照樣給你提供。”
葉青擺了擺手,也不愿意讓他吃虧。
“多謝老師。”
“倘若將來丹藥有余,弟子自會供給老師丹藥。”
“但現在...”
“實在是不夠用。”
顧長歌拱了拱手,也沒藏著掖著的打算。
既然都被看到了,何必裝著。
“呵呵,好說。”
“本座壽元還有萬年不止,等得起?!?/p>
葉青搖頭輕笑,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他喜歡。
省的繞彎子,搞得自己這個陸地神仙境大能師尊,像是偷偷圖謀弟子的東西。
“跪拜免了,敬杯茶總是要的吧?!笨粗媲暗纳倌?,葉青稍稍端坐。
“自然?!?/p>
“老師請。”
顧長歌大大方方的從一旁茶壺倒出一盞茶,雙手恭敬奉上。
“很好,今日起,你便是我葉青的關門弟子?!?/p>
“在中州,但凡遇到任何麻煩,只管報出為師的名號,保你一切無憂?!?/p>
葉青接過茶盞,吹了口氣輕抿一口便放在了一旁桌上。
“敢問老師,自我之上,有幾位師兄師姐?”
顧長歌也是適應身份非常之快,改口沒有絲毫不適。
反倒有些好奇,自己這位便宜師父,到底收了幾位徒弟。
倘若上邊還有幾位師兄師姐,豈不是勢力龐大,在中州自己就更加方便了。
“嗯...”
“你之上,只有一位師姐。”
葉青伸出一根手指說道。
“那師姐現在?”顧長歌聽到只有一位,不由有些失望,但還是繼續追問道。
“死了。”
葉青面無表情的說道。
“嗯?”
“不是說報出您的名號,在中州就管用么?”
顧長歌抽了抽嘴角,有些感覺自己被坑了。
“那時候本座才剛九品寂滅境。”
“都是兩千三百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p>
“不過對方家族,包括所有親朋,后來都被本座殺了個干凈,抽筋剔骨?!?/p>
“甚至那段時間,本座在中州都被稱作魔修血劍...”
“罷了,不說這些,早就過去了?!?/p>
葉青面色古井無波的說道。
盡管說的簡單輕巧。
但顧長歌卻微微點頭,看來這位便宜師父,還是很重視弟子的。
哪怕是過去這么久了,甚至他都記得是多少年前,可見當初對他影響不小。
既然能對上一位師姐如此,方才對自己許諾的事情,想來也不會有假。
“得了,其他事情等到了劍宗再說?!?/p>
似是說起了他的傷心事,葉青不想再說下去,留下一道聲音,身影便消失不見。
座艙中,只剩下了顧長歌和元幼白二人。
“夫君大人的師尊,是不是會幫幼白找回娘親?”
元幼白將手中靈果放下,拉著夫君大人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他問道。
“嗯,方才不是都聽到了么?”
“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顧長歌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呵呵一笑。
“太好了!”
“夫君大人最好了!”
元幼白頓時驚喜的撲在夫君大人身上,眼眶有些紅紅的。
如今雖說跟在夫君大人身邊,已經沒有什么危險,更沒人能帶走自己。
但娘親的安危,始終是她心里放不下的石頭!
這下好了,有夫君大人的師尊許諾,娘親肯定會沒事的。
顧長歌看向座艙外,包括劍塵兩位真人在內,竟是都沒有絲毫察覺方才的對話。
明明剛才也沒有布下隔絕陣法...
果然是陸地神仙境大能,手段無法看破。
......
【中州·劍宗】
這一日,凡是手頭無事的真人境長老,紛紛聚集在劍宗山門處。
讓值守山門的弟子,都有些疑惑了。
“今日這是怎么了,有貴客上門?”
“怎么長老們都親自出來了...”
“聽說,好像是那位北域的天才,道體之極,今日便能抵達我劍宗了?!?/p>
“你是說那位還沒來到中州,便已經被許諾了第一圣子峰待遇,受太上長老指點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
“嘖,人還沒到中州呢,就把東方家那位小劍仙拐到手了,還得到宗門如此重視!”
“到底得多么驚艷,才能做到這般?”
不少察覺動靜的劍宗弟子,閑來無事也都索性圍觀在山門處。
想要看一看那位圣子到底是何等驚艷。
甚至幾座圣子峰,都得到了消息。
“也不知道這位師弟,來了劍宗以后,會先挑戰哪一座圣子峰。”
“第九峰?”
“應該不會,以他如今的名氣,第九峰可不夠?!?/p>
“但想來,本圣子這第四峰他還是不敢挑戰的。”
許秋風也聽到了消息,身為第四圣子峰的他,其實也很好奇,想要前去圍觀一下。
但礙于身份,又不好露面。
自己再怎么說也是第四圣子,如今已有九品寂滅境!
豈能去湊這個熱鬧自降身份。
不過對于那師弟會挑戰哪一座圣子峰,他還是比較期待的。
“不打算去看看那位道體之極么?”
“現在劍宗里不少弟子,可都是拿他跟你相提并論的?!?/p>
“說是要破了你以前的所有記錄。”
第一圣子峰上,靈氣濃郁的已經靈霧環繞,甚至有一處小池子中都累積了足足半池靈液!
一位真君境的名譽太上,笑呵呵的對著那白衣男子說道。
“沒興趣。”
“等他突破到我如今的真君境,我已證道人仙。”
白衣男子盤膝而坐,聽到這話卻是眼都沒睜,其眉心處更是有一道劍紋看起來十分不凡。
周身更是散發著真君境氣息,雖然他位居圣子,但境界可是比劍宗宗主都不差!
待遇也是如今劍宗之中最高者,一切資源用之不盡。
等他突破了陸地神仙境,自可舍去這圣子之位。
至于那位道體之極...
天賦比自己強不強的,與他何干?
境界差太多了。
兩人根本就不會存在于一個時代碰撞,他對那北域的天才,自然也沒有半點興趣。
只要別傻到來招惹自己,自找麻煩,他便懶得看其一眼。
“呵呵...倒也是。”
那名譽太上微微一笑。
雖說這第一圣子峰還是圣子相稱,但畢竟實力已經比肩眾多名譽太上,甚至他的實力可比大多數真君境都要強。
在劍宗之中,能讓他服服帖帖的,唯有那些真正的陸地神仙境太上長老。
除此之外,就算是宗主,也無法命令他分毫,一切任務全憑他自己想不想做,不想做,宗門便養著他修煉既可。
待到正午時分。
山門前已經聚集了數百弟子,境界高的都已經有了八品天門境的親傳弟子。
低的也最少是五品歸墟境的記名弟子。
甚至他們還發現,除了那些真人境的長老,云端之上似是還有兩位真君境的名譽太上,同樣在靜靜等著。
這些人,可都是為了等那北域的天驕。
那兩位名譽太上,大概是動了收徒的心思,道體之極,若是能夠收入門下,將來必成大器!
不過若是被太上長老看上的話,他們自然也就沒辦法了。
只是之前聽到消息,似是宗主前往后山,太上長老并未同意,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改主意。
突然,那兩位正談笑間的真君境名譽太上,突然同時看向山門外。
片刻間,那些真人境的長老也都紛紛停止了交談,投去好奇和期待的目光。
他們也想看看,這被許下諸多好處的圣子,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也不知道這位能不能打破之前陸仙師兄的記錄...”
“道體之極,先天劍體,到底孰強孰弱?”
“咦,好像來了!”
眾多弟子議論紛紛間,也發現長老們突然安靜下來。
也是頓時全都閉嘴,看向山門外。
不多時便看到了一艘掛著劍宗旗幟的飛舟緩緩抵達山門處。
飛舟開著陣法,他們只能模糊看到頭部站著幾人。
卻看不清面容。
而此時此刻的的飛舟之上。
顧長明正趴在邊緣,口中驚呼不斷。
著實是沒見過如此氣派的宗門。
從進入中州開始,他便一直四處打量,更是能感覺到靈氣充盈無比。
如今進入劍宗山門處,靈氣更加濃郁數倍!
望著那些直入云霄的仙山被靈霧縈繞,甚至還有天地間那經久不散的無數種劍意,顧長明更是看呆了眼。
相比之下,顧千鈞便穩重的多,盡管目光閃動,卻還是默默站在少主身后,沒有過于躁動。
“這便是圣地...”
“當真所言不虛啊?!?/p>
顧長歌抬手間,便隨意的用手穿過飛舟旁邊飄過的靈霧。
這里的靈氣濃郁,甚至云朵都被靈氣所充斥,變成了靈霧!
怪不得中州修士會嫌棄四域貧瘠,而且這么多年了,中州明明有那么多大能,卻不曾有染指四域的想法。
跟中州比起來,四域還真差太遠了,在這里,天地靈氣如此充盈,甚至他還能感覺出天地規則似是也更加完善。
想來不論是機緣造化,還是誕生的天材地寶,都遠遠不是四域能夠比擬的。
又何須去費勁去占據四域那貧瘠之地。
顧長歌抬眼望去,看向劍宗山門內那群山。
殿宇林立,金碧輝煌。
強者氣息,更是絡繹不絕,光是略微感應,便察覺了起碼上百道八品天門境以上的修士氣息!
在北域,八品天門境已經算是明面上最強戰力了,可在圣地之中,卻如此之多。
這還是他略微感應之下...
“公子,我們到了?!?/p>
趙真人將飛舟停在山門外,拱手說道。
宗門內有諸多陣法和護山大陣存在,飛舟無法進入其中。
容易牽動陣法,不然他也想直接將飛舟駕馭到主殿,免得公子挪步了。
“待會兒,什么流程?”
顧長歌微微頷首,隨口問道。
“宗主已經交代過,直接前往主殿既可?!?/p>
劍塵微微拱手道。
說話間,趙真人已經散去了飛舟的層層陣法屏障。
眾人也終于暴露在那些圍觀弟子的視線之中。
顧長歌倒是沒什么感覺,反倒隨意抬眼掃視一圈。
這劍宗也不愧是圣地,所見之處境界最低者也有五品歸墟境。
甚至大多數弟子,都是六七品的境界!
這放到北域,可都算得上執事一級了,可在劍宗這等境界,恐怕也就是個外門弟子,都未必能夠成為內門弟子!
除此之外,他也注意到還有不少真人境長老也在觀察著自己。
不過他卻沒有半分怯場。
自己的身份,可不低。
圣子...
不,還是太上長老的親傳關門弟子!
只是自己那便宜師父,如今卻也不見現身。
“這就是圣地么...”
“每個人都比我強多了,若非堂兄,我這輩子怕是也沒機會來到這種修煉圣地...”
顧長明跟堂兄截然相反,感受到那些目光審視,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如今也才不過氣海境圓滿。
三品的境界,在這劍宗連個掃地的都不如!
甚至就算是劍宗的雜役,恐怕也比自己的境界高。
相比之下,顧千鈞卻斗志滿滿。
他六品煉虛境,也算得上天賦不錯,對上那些目光,他目不斜視。
靜靜地站在少主身后。
“公子,請...”
劍塵和趙海兩人,一同做了個請的姿態。
老瞎子用神識看著這一幕,都不由心中感慨萬千。
自己當初不過是去斷北城外尋找幼龍蹤跡。
沒想到卻遇到了公子。
若非顧家老祖提議讓自己為他護道,自己可就錯過這天大的機會了。
現如今,成為了公子身邊最早的追隨之人。
看著自己腰間的供奉腰牌,老瞎子已經做好了接下來閉關沖擊真人境的準備。
如今的自己,可幫不到公子什么忙,甚至都已經沒什么資格站在公子身邊幫他辦事了。
劍塵和趙海兩位長老,可是一有機會就趕忙抓住...
自己也需要快些突破真人境,拿下長老之位。
也好繼續輔佐公子!
“嗯?!?/p>
顧長歌微微頷首,發現身邊元幼白有些緊張的抓著自己衣角,微微一笑直接牽住她的小手。
從飛舟上微微一躍,便落在了山門處。
趙海收起飛舟,跟劍塵等人緊隨其后。
山門處諸多目光盯著他,安靜無比。
當顧長歌邁步即將踏入山門那一刻,才終于有長老開口道:“劍宗上下,迎圣子?!?/p>
頓時間,眾多劍宗弟子,或是背劍雙手作揖,或是持劍拱手抱拳。
齊聲對著顧長歌道:“見過圣子!”
同時,他們也各自散發出自身的劍意,如同一道道劍氣沖天而起!
就連天空中的靈霧,都被他們的劍意沖散,瞬間頭上晴空萬里無云!
數百位劍修,一同散發出劍意,氣勢十分駭人,甚至對上真人境的威壓,都半點不差!
他們即是在拜見這位圣子,同樣也是想看看這位圣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又能否頂著所有人的劍意,踏入山門!
若是身為圣子,在他們劍意影響下連山門都無法邁過,那可就真讓人失望透頂了,以后對他自然也沒過多期待和敬畏。
數百種劍意沖天而起。
顧長明境界低淺,頓時便感覺眼前一黑,就直接要昏了過去。
好在其身邊的趙海第一時間將手搭載其肩膀上,替其擋下那些劍意的影響。
這才讓顧長明得以喘息,卻依舊感覺雙腿發軟,方才他仿佛身處萬千劍海,隨時都可能化作碎屑。
顧千鈞則是額頭冷汗直冒,咬牙堅持,但腰板卻挺得筆直。
原本已經抬手的劍塵,見狀也是默不作聲的將自己的手收回。
本來還想幫自己這個弟子免去劍意影響,沒想到他居然自己能抗住。
倒是出乎自己意料,如此也好,對他來說也不算壞事,直面這么多劍意的機會,可不多。
就當磨煉心境了。
元幼白有些怯怯的躲在夫君大人身后,兩只小手緊緊抓著夫君大人的右手不松。
再看顧長歌...
面對這些劍意,他方才抬起的腳停在半空,并未落入劍宗的山門內。
眾多劍宗弟子見狀還以為他在平復內心,抗衡劍意...
倒也正常,畢竟眾人之中,可是不乏一些八品天門境的內門乃至親傳弟子,這位北域來的天才終究只是七品無量境前期,需要適應片刻也很正常。
只要他能頂著劍意走進山門,踏出三步便算合格,踏出五步,便能讓人感到佩服!
一人面對數百人,還大多是同境界,小部分境界更高,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起碼在場這些弟子們,自認極少能踏出三步的,但凡是那些親傳弟子,也自認在顧長歌這個境界,踏不出五步!
包括那些長老,對此也都默不作聲,默認了這些弟子的行為。
這在劍宗已經是潛規則了,每位被稱作天驕的新弟子,都會面對這樣的事情。
“這歡迎方式,很有趣嘛...”
不料,顧長歌卻只是微微一笑。
壓力?
不存在的!
他可沒踏出幾步的打算...
想試試他的底,正好,他也想看看這些劍宗弟子到底本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