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柳青青的娘親命在旦夕，顧長歌絲毫沒有耽擱，先是回了一趟宗門。
前往劍宗寶庫，告知大概情況后，那負責寶庫的名譽太上就趕緊給他準備了許多丹藥，不管用得上用不上的，愣是塞給他十幾個玉瓶。
拿上丹藥后，他也只是道了聲謝，便趕忙動身。
以他如今真人境的速度，想要從中州抵達北域可比飛舟還要更快。
最多也就半日時間便能抵達！
往回趕的路上，顧長歌取出傳訊玉符，向娘子青青傳訊詢問情況。
但遲遲沒有得到回復。
直至幾個時辰后，他已經踏足北域，朝著青州方向而歸之際。
才終于收到了一條傳訊：
【我在柳家等夫君。】
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卻沒有半點與其娘親趙靈相關的信息。
看到這傳訊，顧長歌的眉頭都不由微微皺起，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頓時速度再次加快幾分，所過之處，空間都為之震動產生漣漪。
沒多久，他便已經踏足青州地界，柳家跟他顧家世代交好，對于柳家主家所在之處他還是知曉的，當初娶親的時候也曾去過柳家一趟。
不多時他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了柳家府邸上空。
一身真人境氣息絲毫沒有遮掩，柳家諸多高手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一股讓他們恐懼的氣息，抬頭齊齊看去。
“那位是...顧少主？”
“不會錯，正是顧少主，沒想到顧少主居然親自從中州回來了。”
“哎...不過也是，畢竟這么大的事情，只能說顧少主還是將青青放在心中了。”
很快便有一道道柳家的高手御空而起，來到顧長歌的身前拱手作揖。
“拜見顧少主。”
由于兩家較為親近的緣故，他們并未稱呼其為圣子，而是依舊以少主相稱。
“娘子如何了...”
顧長歌微微抬手示意，盡管眼前這些柳家高手，境界最高者也只有一位八品天門境，其余最高者為七品無量境，但他也是給足了面子。
但他此刻無暇糾結這些。
望著柳家府邸中到處掛著的白色燈籠和那怪異的氛圍，他便知道自己來遲了...
“回顧少主的話，青青她...情況其實還好。”
“這對她的打擊肯定不小，但這丫頭心性堅毅，倒是看起來很平靜。”
“此刻正在殿中為其母守靈，顧少主您看是否要讓她過來？”
柳家家主，在場的唯一一位八品天門境高手，恭恭敬敬的答道。
按照輩分，顧長歌應該還要給他叫一聲伯父，但畢竟是實力為尊，他可不敢有半分托大。
這位顧少主，如今境界已經有真人境，而他柳家，甚至都找不出一位真人境老祖坐鎮！
更別提他如今還是中州劍宗的圣子之首，這身份已經足以讓四域任何勢力低頭。
“我自己過去吧。”
顧長歌搖了搖頭，說罷也不管那幾人，用神識找到了娘子的氣息后，便直接朝著那所大殿落下。
站在殿門前，他已經看到了其內的景象。
一口樸素的棺材放在殿中，棺前放著靈位。
兩旁有幾名丫鬟模樣的少女正無聲抽泣著不斷往火盆中投入紙扎之物。
而柳青青則靜靜跪在中間，背對顧長歌。
甚至連他到來，都未曾察覺。
顯然，她并不像那些柳家人所說的平靜，不然以她如今七品無量境中期的境界，怎么會連顧長歌到來都沒有察覺？
顧長歌邁著腳步的往內走去，直至來到娘子身后。
那有些沉重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一道影子出現在了柳青青的眼前。
她這才察覺有人，本能轉頭望去。
待看清自己身后站著那道身影，柳青青先是一愣。
“抱歉...”
“我來晚了。”
顧長歌看著她那副平靜的模樣，蹲下身子，將其抱入懷中輕輕拍打她的后背。
這簡單的話語落入她的耳中，卻讓她再也無法壓制心中的悲傷。
用力咬了下嘴唇，雙眼便瞬間水霧朦朧。
還沒來得及開口，豆大的淚珠便已經順著白皙的臉頰砸在了他的肩頭之上。
顧長歌也沒說話，只是這般輕輕抱著她，心念一動，一道隔絕屏障便被布下。
剛剛跟來的柳家高手們，站在殿前，看到那隔絕屏障也是只能停步靜靜等待。
直至一炷香過后，隔絕屏障散去。
其內一切正常，只是柳青青不再正跪于中央，而是跟顧長歌一起跪坐在旁邊蒲團之上，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是剛發泄了一番心中的悲痛。
“娘子...”
顧長歌剛要說些什么，卻被其搖頭打斷：“夫君無需多言，娘親的情況我早就知曉，當初所有人都反對我嫁與夫君的時候，唯有娘親支持我，當時的她便說此生唯一的遺憾和愧疚，便是對夫君和夫君的娘親爹爹，她能夠看到你我成親，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
“盡管早就有所準備，可真到了面對之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柳青青低著頭小聲說完，突然又抬起頭來，用那雙有些泛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眸說道：“以后...青青在這世上的親人，便只有夫君了。”
聽到她的話，顧長歌也是有些心疼，輕輕為其將散落的發絲縷至耳后，柔聲道：“只要有我在一天，這世間便無人能危害到娘子分毫。”
柳青青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唇微微點頭。
門外那些柳家高手們，見狀也不好上前，只是留下一人看著，以防這位顧少主有什么事情交代而找不到人。
一晃便是半月。
隨著趙靈與其夫君合葬于柳家祖墳，顧長歌又在北域陪了青青一些時間。
王玥也得到消息后，特意趕來了柳家，但只待了兩日便又不舍的返回了北域皇都，畢竟身為女帝，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是不少的。
這段時間也讓她有些乏了，打算再過個半年，就也前往中州。
“夫君。”
“我們去中州吧。”
這日，柳青青狀態明顯已經好了很多，在柳家花園涼亭中突然開口說道。
“好，娘子可還需要準備什么？”
顧長歌自然沒有二話，此次回來，雖說是因為青青娘親的突然離世，但他本就打算真人境后接青青前往劍宗修煉。
“還要回一趟天寒宗。”
“總歸是要跟師尊告知一聲的。”柳青青緩聲道。
顧長歌微微點頭道：“理應如此。”
在柳家高手恭送之下，顧長歌帶著其直接便動身前往了天寒宗所在的霧州方向。
這次回來，他并未回顧家，免得顧家看到了自己這位少主回來興師動眾。
很快，兩人的身影便已經來到了霧州地界，天寒宗山門前。
負責駐守山門的是幾個新弟子，看到柳青青便趕忙恭敬行禮：“拜見圣女！”
不過在看到圣女身邊居然還有一男子的時候，讓他們不由一愣。
這位圣女平日里可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從未跟男子有過接觸。
突然，他們想到了什么。
拜入山門的時候便聽說圣女乃是那位顧家傳奇少主的道侶。
想來這位青年男子...便是那顧圣子！？
只可惜，等他們反應過來，山門前已經沒有了那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這才遺憾的跺腳道：“天天想要見一次顧圣子，沒想到今日終于見到了，而我卻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另外幾人也是一陣長吁短嘆。
如今顧長歌這個名字，在北域，可謂是人盡皆知，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所有修士的目標和崇拜對象了！
整個北域自古以來，也沒出現過顧長歌這樣的傳奇！
能拜入中州圣地，便已經足夠讓四域之人羨慕了，更何況他乃是中州圣地圣子之首，如今短短十年不到便已經成為了真人境大能！
整個北域，甚至都找不出一個能跟他掰掰手腕的老祖出來！
...
天寒宗主殿內。
萬山道人聽聞柳青青說要前往中州修煉，倒是沒有太過意外。
反倒是看著已經是真人境大能的顧長歌，目光復雜不已。
站在兩旁的天寒宗長老，更是一個個看向顧長歌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尤其是天寒宗六長老，想當初他在顧家初見顧長歌的時候，自身乃是八品天門境中期，對方則是人人口中不能修煉的廢柴。
可現在呢？
不到十年的時間過去，他依舊還是八品天門境中期，而對方卻已經是名震四域，威震中州的圣子之首，真人境大能！
一時間，眾人都有種恍惚之感。
“去吧。”
“繼續留在宗門，只會耽擱了你的天賦。”
“有顧圣子在中州那邊，本座倒是也不怕你受什么委屈。”
“當然，若是在中州那邊有什么難處，天寒宗永遠是你的家。”
萬山道人沉默片刻后，長嘆一口氣說道。
“抱歉，宗門明明給弟子提供了那么多天材地寶和幫助。”
“而弟子如今卻...”
柳青青有些內疚的低頭說著。
只是話音還沒說完，就被萬山道人打斷道：“無需如此做想，即便是去了中州，你也依舊是我天寒宗圣女，也照樣是我萬山道人的弟子，若有一天宗門有難，說不定還會有求與你，只希望你到時候可以略施援手...”
“師尊放心，若他日天寒宗有需要，弟子定傾力相助！”柳青青果斷點頭答應下來。
顧長歌也在一旁微微拱手表態道：“我顧家也愿意與天寒宗世代交好，若是天寒宗有難，顧家定會出手。”
“那老夫便多謝顧圣子了！”
聽到他這番話，萬山道人站起身來拱手說道。
對于顧長歌，他可不敢自稱本座。
他唯一高的，只有輩分罷了。
若是論實力，此刻的顧長歌，甚至只需要散發出威壓，便能將這大殿內的所有天寒宗高手壓得直不起身來。
“何日動身？”
“宗門替你準備些東西...”
萬山道人也知道柳青青前往中州之事無法更改，倒是心中也十分平靜。
“不必麻煩了。”
“此次回來是跟師尊和宗門告知一聲。”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吩咐弟子的，弟子打算今日便跟夫君前往中州劍宗。”
柳青青拱手搖頭道。
“這么快？”
“也好...換個地方，倒是也能換個心境。”
萬山道人有些詫異，不過想起自己這弟子最近經歷的事情，也是不由頷首應下。
很快，便在天寒宗眾多長老的恭送下，兩人直接化作遁光朝著中州而去。
山門前，不少天寒宗弟子遠遠望著那離去的遁光，目光滿是羨慕和崇拜。
“沒想到顧圣子長得還如此好看。”
“難怪平日里圣女從未正眼看過其他師兄弟，若是我有這樣的道侶，定是眼中也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柳師姐當真是好福氣...現如今還能跟著道侶前往中州圣地修煉，相信以顧圣子在圣地的地位，到時候柳師姐待遇也不會差。”
“說不定下次相見，柳師姐都已經是八品乃至九品大能了！”
諸多天寒宗弟子驚嘆不已，其中當然也有竹琴的身影，望著那遠去的遁光，心中除了羨慕便只剩下了羨慕...
天寒宗六長老，更是扶須長嘆：“還好當初圣女沒有聽我們這些老家伙的建議，不然我等真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其他長老聞言也是心思復雜的點頭同意。
當初宗門上下，都反對青青跟那顧家少主的婚事，甚至她前往顧家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要去退婚的。
沒成想，到了顧家青青卻表示她是為了跟其成婚，著實讓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現在回頭再看看，他們差點就壞了圣女的機緣造化，斷了天寒宗的生機啊！
不敢想象，當初若是強行退婚，以如今顧家這壯大的程度，他們天寒宗該受到何樣的報復？
哪怕是顧長歌自己心胸寬廣可以不報復，但就顧家如今對他這位少主的狂熱崇拜之下，一旦想起當年之事，對天寒宗來說就是一場滅頂之災啊！
顧長歌二人路上倒是沒再出現什么插曲。
有他這位真人境帶著，短短半日時間便已經抵達了中州地界。
剛一踏入中州范圍內，柳青青就感覺到了天壤之別的靈氣差距，甚至天地間的規則也似乎更加完整清晰！
怪不得都說中州是修士的最終歸宿，一看之下當真沒有半點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