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外,街上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林婉兒那幾個同學也早就溜了,走的時候看秦陌的眼神都怪怪的,跟見了鬼似的。今天這事兒,夠他們琢磨好一陣子。
高盛臉色變了幾變,最后還是深吸一口氣,走到秦陌面前,抱了抱拳:
“秦、秦兄,今天的情分,我高盛記著了,以后有機會一定還!”
說完,他沒再多待,轉身大步走了,背影看著有點萎靡不振。
秦陌點了點頭。這小子雖然好勝,但還算講點道理。
“姐夫,剛才……”林婉兒小臉上還帶著擔心,想說什么。
“先回家。”秦陌笑了笑打斷她,帶頭往前走。林婉兒趕緊閉上嘴,跟了上去。
快走到林家那氣派大門時,她眉頭還皺著。
“婉兒,”秦陌放慢腳步,語氣平常,“今天這事,后面無非兩種可能。”
“第一種,孫昊那小子不服,找他家里人來報仇。”
“第二種,他忍了。”
“他那種人怎么可能忍?”林婉兒急了,“他肯定會報復的!姐夫,都怪我……”
秦陌還是那副樣子:“就算報復,也是沖我來。這樣反倒簡單了。”
林婉兒一聽更急了,攥緊拳頭:“那不行!事情是因我起的,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扛!我這就去找娘和族長說理去!”
小姑娘語氣堅決,眼睛瞪得圓圓的。
“沒事,這點風浪翻不了船。”秦陌笑了笑,習慣性地想摸她的頭,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回去吧。”
林婉兒心神不寧地“嗯”了一聲,忽然說:“姐夫,我……我先回去了!”
話沒說完,她就轉身跑進了林家大門。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秦陌輕輕搖頭,自言自語:
“傻丫頭,你去求有什么用?林家這些人,誰會真心替我這么個上門女婿出頭?”
話是這么說,但有人真心實意地擔心他,這份暖意是真的。至于孫家想怎么樣,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啥?!
秦陌那個廢物……他打了孫昊?!”
林家二房的院子里,柳蕓聽女兒說完,嚇得從椅子上直接彈了起來,滿臉不敢相信。
旁邊的林文博也傻眼了,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孫昊!那可是青陽城孫家的正牌少爺,他們家比林家還橫!
“娘,要不是姐夫,我今天就慘了!孫昊還放話說絕不會放過姐夫!”林婉兒眼圈紅紅的,又委屈又后怕,“您可得幫幫姐夫啊!”
柳蕓頓時火冒三丈:“孫家的小兔崽子敢欺負我女兒?反了他了!”她氣得胸口直起伏。
但馬上,她又皺起眉頭:“可是……孫家勢大,這事恐怕……”
她看了一眼旁邊屁都不敢放一個的丈夫,更是來氣:“都怪你沒用!你要有點本事,我們娘倆能讓人這么欺負嗎?”
林文博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這禍是秦陌闖的,關我什么事……”
林婉兒急得直跺腳:“娘!您要是不管,我……我就給姐姐寫信!她現在可是真武閣的弟子,肯定有辦法……”
“真武閣?”柳蕓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對!你姐姐現在不一樣了!
我這就去找族長!看在你姐的面子上,家族總不能不管吧!”
她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走。林婉兒這才破涕為笑:“謝謝娘!”
柳蕓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我是為了你!順帶管管那個吃白飯的!”
“知道啦知道啦!”林婉兒笑嘻嘻的,只要肯幫姐夫就行。
林家宗族大廳里。
族長林冠雄聽完柳蕓添油加醋的敘述,眉頭擰成了疙瘩:“秦陌?他能打敗孫昊的護衛?真的假的?”
他第一反應就是胡扯,一個廢了的贅婿,什么時候有這本事了?
柳蕓一愣,這才發現重點好像搞錯了,支支吾吾道:“……婉兒是這么說的。族長,現在關鍵是孫家要報復啊!他們要是遷怒林家……”
林冠雄冷哼一聲打斷她:“孫家報復?那是肯定的!但他們只會找秦陌算賬!”
他盯著柳蕓,眼神犀利:“弟妹,你忘了?秦陌前幾天剛得罪了郡城趙家的趙辰!現在又惹上孫家!孫家背后是誰你不知道嗎?是郡城魏家!趙、魏兩家在流云郡城穿一條褲子!”
“為了一個贅婿,同時得罪兩大郡城豪族的未來當家?你覺得家族會干這種蠢事嗎?”
林冠雄語氣冰冷,“家族可以護著婉兒,不讓她受牽連。但秦陌自己惹的禍,讓他自己扛!”
柳蕓被這一連串話問得啞口無言,臉都白了。
她想再爭辯,卻被林冠雄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后天就是老太君壽辰,一堆事要忙,你下去吧!”
柳蕓只好灰溜溜地退出大廳,心里涼了半截。
回到自己院子,面對女兒期待的眼神,她勉強擠出點笑:
“族長……族長答應會周旋,婉兒你放心,孫家不敢來林家鬧事。你明天一早就回天穹武院好好修煉,別管這事了。”
“真的?太好了!”林婉兒立刻高興起來,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柳蕓看著女兒開心的背影,眼神閃爍,自我安慰道:
“秦陌終究是個外人……只要不死,讓孫家教訓一頓,說不定還是好事……”
“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住女兒,“你姐夫他……修為恢復了?”
林婉兒搖頭:“我也不知道,但他出手的時候,好像很輕松就把那些人打倒了。”她眼里又露出崇拜的光。
柳蕓瞇起眼睛,冷笑道:“我早就覺得這小子藏了一手!這一年裝得窩窩囊囊,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盤!等他回來,我非得問清楚不可!”
林婉兒只是笑嘻嘻的,心里想:“我姐夫當然厲害!”
與此同時,孫家宅子深處。
一間密室里,孫昊跪在地上,臉腫得老高,嗓子沙啞:
“爹,我知道錯了!給家里丟人了!”
主位上,孫家家主孫廉臉色鐵青,眼里冒火:
“廢物!帶那么多人,連林家一個棄子都收拾不了!”
“爹,那秦陌邪門啊!他的力氣……”孫昊急忙解釋。
“閉嘴!”孫廉厲聲打斷,“我不管他是不是恢復了修為,或者有什么奇遇。他讓你當眾出丑,就是打了孫家的臉!更何況……”
他頓了頓,閃過一絲忌憚,“趙辰公子那邊也傳話過來,對這事很不滿意。”
孫昊身子一抖,頭埋得更低了。
孫廉想了想,眼里閃過狠色:“城里頭,有狂風武館和林家,望江樓墨云的態度也不清楚,我們不好直接動手。”
他看向下面一個面相陰沉的老頭:“管家,去找‘影殺閣’的人,出高價,要干凈利索。地點就選在城外黑風峽谷,那是他每天來回的必經之路。”
“是,老爺。”管家彎腰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孫廉這才看向兒子,語氣冷淡:
“記住,有些事不用我們自己動手。我要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誰都查不到咱們頭上。”
孫昊眼里立刻涌出狂喜和怨毒。
第二天一早。
秦陌打坐了一夜,從書桌前站起來。桌上放著他剛寫完的一本薄薄冊子,名叫《流云劍訣心得》。
昨天是林婉兒的生日,他忙著修煉忘了準備禮物,這冊子是他根據林婉兒現在的修為和武技特點,特意改進補充的一些劍法心得,不是什么高深秘籍,但正好適合她現階段用,比一般寶貝實在多了。
他打算把這個送給林婉兒。
可他去林婉兒住處時,卻被告知,小姐半個時辰前已經提前回天穹武院修煉去了。
“明天林家老太君壽宴,她總得回來。到時候再給她也一樣。”
秦陌沒太在意,把冊子收好,像平時一樣出了林府,直接往城外那片靠江的修煉地去。
幾個時辰后,修煉完的秦陌從城外回來,渾身氣血順暢,內力又精純了些。
他正琢磨著明天給墨濤療傷的事,走到一條比較僻靜的小巷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巷口,不知什么時候站了三個穿著粗布衣服、長相普通的漢子,看著像是隨便站在那兒,卻正好把路堵死了。
這三個人氣血收斂,眼神看著渾濁,實則像鷹一樣銳利,身上帶著一股子殺過人才有的冷氣,氣息連成一片,竟然都是開元境中期的好手,根本不是孫家那些護衛能比的。
“朋友,請留步。”
其中一個人慢慢抬起頭,聲音沙啞,臉上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