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秦陌盤膝坐在床榻上,全身氣血依照《基礎鍛體訣》的法門緩緩運轉,如同溪流般沖刷、滋養著四肢百骸。這是在錘煉淬體境的根基,重在積累。
“效率比預想的要慢一些……”
許久,秦陌緩緩收功,睜開眼眸,眉頭微微皺起。
他并不是嫌棄速度,而是投入與產出的效果不盡如人意。
一來,他日常修煉所能獲取的藥材,都是林家份例中最普通的大路貨色,藥力稀薄。
二來,淬體境的修煉本就是水磨工夫,需要海量的氣血積累,越到后期,進展越是緩慢。
“照此進度,想要將淬體境修煉到圓滿,為沖擊開元境打下最堅實的根基,恐怕還需月余時光。”
秦陌心中推算。
一個月,對于曾登臨武道絕巔的他而言,并不算長。但若能縮短這個過程,自然更好,能讓他更早擁有在此界立足的根本實力。
“墨淵所贈的那株‘百年血靈芝’,若能由我親自調配使用……”
想到此處,秦陌微微搖頭。
以他對岳母柳蕓秉性的了解,這等入了她手的寶物,再想讓她吐出來,難如登天。
剛想到此處,庭院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柳蕓那特有的、帶著幾分刻薄與命令語氣的聲音:
“秦陌,出來一下!”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秦陌眉梢一挑,倒是巧了。
他長身而起,推門走出。
月光下,柳蕓穿著一身絳紫色綢裙,雖已為人母,但身段依舊保養得窈窕有致,容顏艷麗,只是那眉宇間慣有的精明與勢利,破壞了幾分美感。
“有事?”秦陌走上前,語氣平淡。入贅林家一年多,他從未稱呼過林文博和柳蕓為父母,對方也從不介意。
柳蕓此刻心情似乎不錯,今日壽宴上,因墨家的關系,她難得地在眾多賓客面前風光了一把,連帶看秦陌也似乎順眼了一點點。
她沒繞圈子,直接道:“墨家主今日贈了一株血靈芝,還有一枚指名給你的護心丹。
老太君發了話,這些東西得交到你手上。你說說,你打算怎么處理?”
秦陌略感意外,以柳蕓的性格,竟會主動來與他“商量”?
他不動聲色道:“我沒什么想法,岳母看著辦便是。”
柳蕓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抱怨道:“也不知道老太君怎么想的,非要把這些好東西給你這個……給你!”
她到底沒把“廢物”兩個字說出口,但意思不言自明。
秦陌頓時了然。
看來老太君是明白人,知道墨家的贈禮是沖著他來的,怕柳蕓貪墨下去,平白為林家惹來麻煩,故而特意叮囑過。
柳蕓瞪著秦陌,強調道:“你聽清楚了,這些東西是墨家主看在……看在婉清的面子上,贈予你和婉清的!也就是說,你只能拿你應得的那份!”
說著,她將手中捧著的一個木盒和一個玉瓶拿出。
先打開了那個裝著血靈芝的木盒。
盒蓋開啟,一股濃郁的藥香頓時彌漫開來,令人精神一振。
只見一株形態飽滿、色澤暗紅如血的靈芝靜靜躺在其中,表面隱有光華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柳蕓看著這株血靈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和肉痛,心中對老太君的干預更是埋怨不已。
“喏,這血靈芝,你和婉清一人一半。你先挑吧!”她咬著牙,故作大方地說道。
秦陌心中覺得有些好笑,柳蕓那強忍心痛的模樣,幾乎寫在臉上。他淡淡道:“岳母決定就好,剩下的給我。”
柳蕓臉色稍霽,語氣也緩和了些:“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不枉我們家供你吃住這么久!”
話音未落,她已眼疾手快,拿起那株看起來個頭稍小、但色澤更為深沉凝練的半邊血靈芝,塞到秦陌手中,“拿著,這個歸你!”
秦陌接過,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靈藥品相,豈是單看個頭大小?
這株小的,因生長年限更為集中,藥力反而更為精純凝實……柳蕓不通藥性,只憑外觀判斷,卻是走了眼。
柳蕓喜滋滋地將剩下那半株看起來更大的血靈芝收回木盒,小心蓋好,自語道:
“這大的留給婉清,她在真武閣修煉,正需要這等資源。”
然后,她又將那個裝著“護心丹”的玉瓶遞給秦陌,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探究:
“還有這個,墨家主特意指明是給你的丹藥。你看看吧。”
今日壽宴,墨淵對秦陌的態度,她看在眼里,雖然想不通緣由,但這并不妨礙她對這枚丹藥的價值產生濃厚興趣。
秦陌拔開瓶塞,一股更加清新馥郁的藥香溢出,沁人心脾。
他倒出丹藥,只見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溫潤如玉的丹藥躺在掌心,表面隱隱有丹紋流轉,顯示其不凡品質。
“溫脈丹?”秦陌心中一動,這丹藥對于穩固經脈、調理內息有奇效,正適合他現在打根基的階段,墨家倒是用心了。
柳蕓雖然不識貨,但看那丹藥的賣相和藥香,也知道絕非凡品,眼睛不由得亮了幾分,試探著問道:
“秦陌,這丹藥……要不先放我這兒替你保管?等你需要的時候再……”
秦陌微微一笑,打斷了她的話:“岳母有心了,不過既然是墨家主所贈,我還是自己保管吧。”說著,便將丹藥重新收回玉瓶。
柳蕓臉色一僵,看著秦陌將那玉瓶和半株血靈芝收起,心中如同被割了一塊肉,卻又無可奈何。老太君的話她不敢不聽。
“哼!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運!”她悻悻地跺了跺腳,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回到自己房間,看著今日壽宴上收到的其他一些賓客示好送的禮物,柳蕓的心情才又好了起來。
她撫摸著那些綾羅綢緞、金銀首飾,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還是我家婉清爭氣!連帶我這當娘的也跟著沾光……”
同一片月色下。
秦陌回到自己房間,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半株品相極佳的血靈芝和那枚溫脈丹上。
“倒是意外之喜。”他輕語。
按照此界標準,這血靈芝已入品,堪稱一品靈藥,對于淬體境武者乃是夢寐以求的寶藥。
而那枚溫脈丹,更是出自名家之手,價值不菲。
“墨家為了維系關系,倒是舍得下本錢。”
有了這些資源,足以讓他的修煉速度提升數倍,淬體境圓滿,指日可待。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枚溫脈丹上,有了此丹輔助,不僅能更快夯實根基,或許……可以嘗試提前引導出一絲“八荒鎮世鼎”的氣機,更高效地淬煉氣血了。
前路,似乎變得明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