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秦陌并未如柳氏預想的那般急匆匆搬往青霖藥鋪，他依舊保持著原有的修煉節奏，只是外出的次數明顯增多。
這日午后，他坐在城中一家名為“清源”的茶館二樓臨窗位置，面前擺著一本翻開的《百草初解》，手邊一盞清茶已微涼。
看似在研讀藥書，實則他的神識正悄然籠罩著斜對面不遠處的青霖藥鋪。
藥鋪門前客流尚可，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些看似普通的顧客進入后不久，便會與柜臺后的精悍管事有短暫的眼神交流，隨后購買的藥材量遠非常人所需。
更有幾輛標識著“林氏二房”的馬車，直接從后門駛入，裝載著成箱的藥材離去，卻未見在鋪面賬目上有相應的大宗交易記錄。
“虛報采購、私吞庫存、借用二房渠道倒賣……手段倒是齊全?！鼻啬岸似鸩璞?，抿了一口，眼神平靜無波。
這幾日，他通過墨家的一些外圍渠道，結合自身的觀察，已大致摸清了青霖藥鋪的貓膩。
柳氏將他推到這個位置，是想看他與二房斗個兩敗俱傷，而二房，則顯然打算將他這個空降掌柜徹底架空，甚至讓他背負巨額虧空。
“只可惜，你們算計錯了對象。”
他并非要去爭權奪利，而是要借此地，作為自己獲取資源和了解此界藥物體系的起點。任何阻礙這一目標的人或事，都需清掃。
放下茶錢，秦陌起身離開茶館，并未走向青霖藥鋪，而是轉向了城西一條更為偏僻的街道。那里，有一間不起眼的煉器作坊，據墨青提供的消息，坊主性格古怪，但手藝極為精湛，尤其擅長處理特殊金屬。
半個時辰后，秦陌站在一間煙火氣繚繞的鋪子前，門楣上掛著一塊飽經風霜的木匾——“百煉居”。
剛踏入其中，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一個赤著上身、肌肉虬結的壯漢正掄動巨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火星四濺。他頭也不抬，粗聲粗氣道：“今日歇業，不接活?！?/p>
秦陌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幾件成品，多是農具刀具，看似普通，但細節處卻透著不凡的火候與匠心。他并未離開，反而走上前，將那塊用布包裹的赤紋玄鐵放在一旁的鐵砧上。
“我想將此物，鍛成一柄短兵。”
壯漢聞言，手中鐵錘頓了頓，斜眼瞥了一下那黑黢黢的金屬塊，嗤笑一聲：“哪來的毛頭小子，拿塊破鐵……嗯？”
他話未說完，目光猛地定格在赤紋玄鐵那隱約流動的暗紅色紋路上，手中的鐵錘緩緩放下。他湊近了些，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金屬表面摩挲了一下，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這……這是赤紋玄鐵？還是品質如此純粹的上品！”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秦陌，“你從何處得來？”
“機緣巧合。”秦陌語氣平淡，“能否鍛造？”
壯漢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倨傲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珍稀材料的狂熱與鄭重。
“能！當然能！此等靈材，若以凡火鍛造，簡直是暴殄天物！需得以地脈之火為基，輔以寒泉淬煉，方能不損其靈性……只是，這費用……”
“費用不是問題?！鼻啬按驍嗨暗倚枰欤⑶遥乙獏⑴c鍛造過程，告知你具體的器形與靈紋走向?！?/p>
壯漢愣了一下，打量秦陌幾眼，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開玩笑。參與鍛造？還要指導靈紋？這小子懂煉器？
但看著秦陌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那塊足以讓任何煉器師瘋狂的赤紋玄鐵，他咬了咬牙：“好！老夫鐵震山，便信你一次！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若你胡亂指揮，毀了這塊神料，可別怪老夫翻臉！”
“自然?！鼻啬包c頭。
接下來的兩天，秦陌幾乎都泡在“百煉居”。他沒有親自掄錘，但在關鍵的火候把握、鍛打時機以及那隱藏在赤紋之中、唯有他以神識才能清晰感知的天然靈紋引導上，給出了精準到令鐵震山瞠目結舌的指示。
鐵震山從最初的懷疑，到后來的震驚，再到最后的徹底信服，看向秦陌的眼神已然不同。
他從未見過有人對材料特性和能量流轉有著如此恐怖的洞察力，這絕非一個普通贅婿所能具備。
第三天傍晚，一柄長約一尺二寸、通體暗紅、隱現流云般天然紋路的短刃，靜靜躺在淬火池旁。刃身線條流暢完美，寒光內斂，指尖輕彈，有清越龍吟之聲。
“完美……簡直是完美！”鐵震山撫摸著短刃，激動得雙手微顫，“此刃已非凡鐵，初具靈性，假以時日溫養，必成靈器！公子……不，大師！您究竟是何人？”
秦陌接過短刃，入手微沉，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并指拂過刃鋒，一縷細微的氣血之力注入，刃身暗紅紋路微微一亮，旋即恢復平靜。
“我叫它‘赤霄’?！鼻啬皼]有回答鐵震山的問題，將約定的尾款——一部分來自墨家的酬謝金——放在桌上，“有勞鐵師傅了?！?/p>
看著秦陌收起短刃轉身離去的背影，鐵震山站在原地，久久無言。他明白，自己遇到的，絕非池中之物。
當秦陌帶著簡單的行囊，正式踏入青霖藥鋪后院時，已是第四天清晨。
藥鋪的伙計和管事們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表面上恭敬，眼神中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審視與疏離。
那精悍管事，姓王，更是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姑爺您可算來了，鋪子里積壓了不少事務，就等您定奪呢。”
秦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在后院掃過，選了一間最為僻靜、但采光通風尚可的屋子作為居所。
他沒有立刻去前廳查賬立威，而是關起房門，指間輕撫過赤霄短刃冰涼的刃身。
“工具已然備好，接下來，該是清理場地的時候了?！?/p>
他沒有選擇直接沖突，而是準備用更徹底、更符合他行事風格的方式，來掌控這座藥鋪。那些蛀蟲以為賬目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在他們眼中如同天書的藥材知識，在他這位前世霸尊面前，不過是蒙童的涂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