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一間燈火昏暗的密室。
趙辰躺在軟榻上,面色灰敗,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瘋狂。
他的修為雖未被完全廢掉,但在秦陌那一拳及后續陰煞之氣的侵蝕下,已然元氣大傷,沒有數年苦功和珍貴丹藥,難以恢復。
“廢物!”一個面容陰沉、與趙辰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語氣冰冷,“為了一個女人,一個贅婿,竟將我趙家弄到如此田地!不僅折損了大量人手,連地心玉髓都丟了!你可知家族為了培養你,耗費了多少資源!”
這中年男子正是趙辰的叔父,趙家真正的實權人物之一,趙天雄。
趙辰掙扎著想要起身,嘶聲道:“叔父!那秦陌必須死!他不死,我趙家顏面何存!”
“顏面?”
趙天雄冷哼一聲,“顏面是靠實力掙的,不是靠你這種蠢貨丟的!”他話雖如此,眼中卻同樣殺機畢露,“不過,你說的對,此子絕不能留。他已觸及開元境,成長速度太過駭人。再給他時間,必成心腹大患!”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幽冥殿’遺跡即將開啟,據古籍記載,其核心區域有特殊禁制。這,便是我們的機會?!?/p>
趙辰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叔父,您要親自出手?”
趙天雄搖頭:“我目標太大,不宜親自前往。但我已請動家族兩位靈海境初期的客卿,并讓他們帶上了家族秘寶——‘鎖元陣盤’!”
“鎖元陣盤?”趙辰一愣。
“此陣盤一旦激發,可在小范圍內形成類似‘禁元領域’的效果,極大壓制乃至暫時封印元力!”
趙天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在那遺跡之中,元力被禁,他一個剛入開元的小子,肉身再強,又能發揮幾分實力?屆時,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們宰割!”
趙辰聞言,臉上涌現病態的潮紅,仿佛已經看到了秦陌跪地求饒的場景:“好!好!叔父,我要他碎尸萬段!要他受盡折磨而死!”
青霖藥鋪靜室,秦陌指間把玩著那枚日益溫熱的黑色令牌。
意識沉入識海,八荒鎮世鼎虛影緩緩旋轉,結合令牌的指引、墨家收集的關于隕星山脈和幽冥殿的零碎情報,以及趙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必然性,開始進行周密的推演。
“幽冥殿,以神識與陰煞之道著稱…其核心區域,設下限制元力的禁制,可能性極高。趙家若來,必會以此做文章?!?/p>
他心念一動,那柄得自灰袍老者的赤霄短劍懸浮于身前。秦陌并未向其注入元力,而是嘗試著將自身那遠超同階、且經過陰煞晶核和《基礎煉神法》錘煉的神識之力,緩緩溫養、滲透其中。
同時,他腦海中開始模擬,在元力完全無法動用的情況下,如何僅憑淬體圓滿的肉身力量、強大的神識感知以及這把鋒利的短劍,應對各種可能的襲擊。
前世無數生死搏殺的經驗融入推演,形成了一套套高效的應對方案。
“多做一手準備,總無大錯?!?/p>
夜色下的林家后院,更顯清冷。
秦陌正在院中演練一套純粹鍛煉身體協調性與爆發力的動作,忽有所感,停了下來。
月光下,一襲白衣的林婉清不知何時出現在院門處,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要去幽冥殿遺跡?”她開口,聲音如同玉珠落盤,依舊帶著疏離感。
秦陌略感意外,點了點頭:“是。”
林婉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才繼續說道:
“真武閣內部卷宗曾有零星記載,幽冥殿核心區域,存在‘禁元領域’,??嗽π奘?。你……小心。”
說完,她便欲轉身離去。
“多謝?!鼻啬暗穆曇魪纳砗髠鱽?。
林婉清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并未回頭,清冷的聲音隨風飄來:“…我并非為你。”
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秦陌看著空無一人的院門,目光微動。這份提醒,至關重要,不僅證實了他的猜測,更讓他對那“禁元領域”有了更具體的概念。
墨家府邸,墨淵將一枚觸手溫涼、雕刻著玄奧花紋的白色古玉鄭重交給秦陌。
“先生,此乃‘靜神古玉’,長期佩戴可溫養神識,抵御精神沖擊。遺跡詭譎,此物或能派上用場。”
“多謝墨家主。”秦陌接過古玉,立刻感受到一股清涼之意流入眉心識海,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此外,石峰及其麾下最得力的八名好手,將完全聽從先生調遣?!?/p>
墨淵指向身后,以那名沉默寡言、氣息沉穩的護衛隊長石峰為首的小隊,齊刷刷向秦陌行禮,眼神堅定。
“此行兇險,萬事以自身安全為重?!蹦珳Y最后叮囑道,語氣誠懇。
三日后,青陽城外。
秦陌一襲青衫,背負赤霄短劍,靜神古玉貼身佩戴。石峰等九名墨家精銳肅立其后,人人勁裝,氣息精悍。
“出發?!?/p>
秦陌一聲令下,一行人策馬揚鞭,向著隕星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未知的機緣,更是早已布下的致命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