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挎斗摩托停在辦公樓下,劉根來去石唐之辦公室扎了一頭。
“干爹,我把野豬送來了。”
“嗯,讓小黃去收吧!”石唐之頭都沒抬,繼續寫著什么。
等出了門,跟黃偉傳話的時候,劉根來加了一句,“黃哥,我干爹說,讓你喊著蘇哥一塊兒把豬收了。”
他這也不算假傳圣旨,只是超常發揮。
井局長不是想吃蘑菇燉肉嗎?總得讓人家第一時間知情吧!
“嗯?!?/p>
黃偉輕應一聲,也不戳穿。
劉根來扎那一頭的時候,辦公室的門都沒關上,石唐之說了啥,黃偉聽的清清楚楚。
“那黃哥你先忙,我還有點事兒?!?/p>
劉根來可不是借故離開,他是真有事兒——他要去找丁大山,打聽打聽郭存寶和丁小水的婚房指標下來沒有?
直接去問郭存寶?
定下來還好說,要是沒定下來,他再去幫忙,丁小水知道了,說不定會吃味兒,覺得郭存寶對她不放心。
找丁大山問就不一樣,哥哥幫妹妹,就算丁小水吃味兒,也得忍著。
丁大山在一個大辦公室辦公,剛到門口,劉根來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停下腳步。
“怕他?你瞧不起誰呢?要動真格的,就他那樣的,我一個能打他倆?!?/p>
楊帆。
這家伙咋跑這兒吹牛了?
“那你咋不揍他?我都打聽清楚了,那天,他一腳把你踹地上,跟踹孫子似的好一個踹,我要是你,早就跟他拼命了?!?/p>
這聲音也有點印象,應該是李凌。
楊帆不是揍了他一頓嗎?倆人咋還沒翻臉?
到底是發小,再怎么打架,也不影響倆人的關系。
“我那是給他留面子,那么多人都在看著,他要是被我按在地上揍,以后還咋混?”楊帆還在吹牛。
“那就跟他玩兒陰的,套上麻袋,敲他悶棍,讓他挨了揍,也不知道是誰揍的?!崩盍璩鲋t主意。
這特么是辦公室,不光是公開場合,還是市局刑偵處,你特么也太肆無忌憚了吧!
真是欠收拾。
倆人在一塊兒混,估計李凌這家伙當的就是狗頭軍師。
“就這么辦,我琢磨個合適的時間,到時候找你,讓你也出出惡氣。”楊帆還真聽進去了。
真想陰我???
膽兒還真肥了。
劉根來還想繼續聽下去,背后忽然傳來一道問詢,“小劉,根來?你咋站那兒,有事兒?”
劉根來一回頭,是張大隊。
兩個人打了好幾次交道,也算是半個熟人,見面可以打聲招呼的那種。
“我來找丁大山?!?/p>
都被人喊出名字了,劉根來只好回應一聲,走進了大辦公室。
剛進門,他就看到了滿臉錯愕的楊帆和李凌。
李凌是有點慘,兩個眼睛還沒消腫,就來顛顛兒的來上班。
估計也是他爹逼的。
劉根來只是隨意掃了他們一眼,就移開目光,朝正在作畫的丁大山走去。
楊帆跟觸電似的,一個激靈,臉都白了,李凌倒是沒他那么慫,卻也把腦袋垂了下去。
“丁哥,又在畫通緝令呢!”劉根來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丁大山身邊。
丁大山正正畫人物速寫,運筆如風,鉛筆尖在紙上唰唰的摩擦著。
“你咋來了?還真是不經念叨?!倍〈笊疆嬒伦詈笠还P,轉頭沖劉根來笑著,目光卻瞥向楊帆和李凌。
楊帆這會兒已經從驚愕中回過神了,二話沒說,低著腦袋就往外走,也不知道是心慌,差點把一張桌子撞翻。
跟在他身后的李凌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按住,跟楊帆一樣逃也似的出了辦公室,出門的時候,倆人差點擠一塊兒。
“瞧瞧,見到你來,膽兒都嚇破了。就這樣的,還想敲你悶棍?”丁大山搖頭笑著。
“過過嘴癮唄!那個李凌咋沒出任務?”劉根來遞給丁大山一根煙。
大辦公室里空空蕩蕩,除了丁大山、楊帆和李凌,就沒別人。
“剛來,還啥都不懂,出啥任務?他師傅讓他在家背條例。也是個不好管的,他師傅頭疼著呢!”丁大山笑呵呵的點上煙,“找我啥事兒?”
“你妹的房子定下來沒有?”
話說出口,劉根來忍不住笑了——這話咋聽著有點像罵人?
“不好說?!倍〈笊綋u搖頭,他可不知道你妹的是后世罵人的話,“房子就三套,跟小水積分差不多的人有五六個,小水說,她排第二,把握挺大,可這種事兒,不到最后那一刻,誰能說得準?”
多虧來問一嘴。
分房子背后的貓膩多了去了,排名靠前毛用沒有,別說丁小水排第二,就是遙遙領先,也可能被刷下來。
“說的也是,我這就給小水他們單位送頭野豬,給她加道保險?!?/p>
劉根來看了看手表,上午還有時間,應該來得及。
“野豬是現成的?”丁大山一怔。
“廢話,要不,我來找你干啥?”劉根來又叮囑了丁大山一句,“你跟咱妹說的時候,就說是你找我的,別提咱妹夫。”
“呵呵……”丁大山笑了笑,“你還挺細心,分房子這事兒,小水是有點盲目自信,存寶要是不跟她打聲招呼,就讓你給她們單位送野豬,她說不定會覺得存寶多事。”
“那就這么說定了,有空一塊兒吃飯?!?/p>
上午時間挺緊,劉根來沒多耽擱,起身就走。
出門的時候,從導航地圖上瞄了一眼辦公樓大門口,黃偉已經拉著蘇抗戰一塊兒去收豬了,正在稱重,要給錢,還得一會兒,劉根來也就沒著急,又在導航地圖上找著楊帆和李凌。
這倆家伙也沒走遠,下了一層樓,躲進了一間接待室,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啥。
偷懶都被抓現行了,楊帆不趕緊去,還在磨蹭,膽兒挺肥?。?/p>
劉根來溜溜達達的下了一層樓,到了那間接待室門口。
可惜,這回聽了半天,啥也沒聽到。
這倆家伙還挺有腦子的,沒敢大聲嚷嚷。
不用猜,劉根來也知道他倆在嘀咕啥。
認慫?
基本沒可能,這倆家伙多半是在琢磨咋套他麻袋,敲他悶棍呢!
敲我悶棍?
先給你們標記上。
劉根來毫不猶豫的給他倆做了標記,又溜溜達達的下了樓。
等到了樓下,已經不見了黃偉和蘇抗戰的影蹤,野豬秤完,他倆都回去了,蘇抗戰不知道去哪兒了,黃偉應該是在忙結賬的事兒。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還是決定不等了,找不到他,豬錢可以讓石唐之帶回去,還是趕緊去給丁小水她們單位送野豬吧,晚了,下午別趕不回派出所。
耽誤一上午還好說,要是耽誤一天,周扒皮非收拾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