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
蕭炎低喝一聲,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
他在煉制七品中級丹藥,素心丹。
這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其實有些勉強。畢竟他才二星斗皇,靈魂力量雖強,但比起那些真正的七品煉藥大師,在斗氣的綿長和對火焰的微操上,還是差了些火候。
每一次融合藥液,都像是在走鋼絲。
稍有不慎,炸鼎是小,藥材毀了是大。
門外,薰兒并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地倚在廊柱上。
透過窗欞的縫隙,她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個男人緊咬的牙關,還有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
在古族,她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煉藥師。
他們穿著一塵不染的煉藥師長袍,用著家族提供的頂級藥鼎和火焰,身邊甚至還有專門的助手遞送藥材。
他們煉藥時姿態(tài)優(yōu)雅,仿佛是在表演。
但蕭炎不一樣。
他煉藥,像是在打仗。
像是在跟那藥材搏命,跟那狂暴的火焰角力。
每一次提煉,每一次融合,都透著一股子狠勁兒和韌勁兒。
那種不顧一切、把每一分靈魂力量都壓榨干凈的瘋狂,讓薰兒看得既心疼,又著迷。
“這就是我的蕭炎哥哥啊……”薰兒喃喃自語。
“噗!”
煉丹房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股焦糊味。
失敗了。
這是蕭炎第三次嘗試融合主藥失敗。
薰兒的心微微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推門進去,但手剛抬起來又放下了。
她知道,這個時候進去,不僅幫不了忙,反而是對蕭炎自尊心的一種打擊。
“媽的,再來!”
屋內傳來蕭炎有些嘶啞的罵聲,緊接著便是藥材被重新投入藥鼎的聲音。
沒有氣餒,沒有抱怨,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直接開始下一次嘗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深夜到黎明,再到日上三竿。
葉重在院子外面轉了八百圈,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卻愣是不敢踏進院門一步。
因為那個可怕的青衣少女就像是一尊門神,雖然只是在那兒站著看花,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讓他這把老骨頭直打哆嗦。
“成了沒啊……這都一天一夜了……”葉重小聲嘀咕著。
就在這時。
轟!
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猛地從煉丹房內爆發(fā)開來,瞬間沖破了屋頂。
只見一道丹雷,如同巨龍般在葉家上空匯聚。
那天空中原本晴朗的云層,此刻硬生生被撕扯開來,露出了里面翻滾的雷云。
“丹雷!是丹雷!”葉重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老淚縱橫,“七品丹藥成了!”
薰兒猛地抬頭,看著那空中的異象,嘴角的弧度終于徹底綻放開來。
煉丹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蕭炎一身狼狽地走了出來。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像是雞窩,臉上也被煙熏得黑一塊白一塊,衣服上更是多了好幾個被火星濺出來的破洞。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難民營里跑出來的。
但他手里,卻死死攥著一個玉瓶。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嚇人,那是成功后的狂喜,更是對自己極限突破后的快意。
“薰兒,你看。”
蕭炎舉起手中的玉瓶,獻寶似的晃了晃,笑得像個傻子,
“成了!這下葉家穩(wěn)了,我也可以安心煉制皇極丹了!”
薰兒走上前,沒有去接那個價值連城的玉瓶,而是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去蕭炎臉上的黑灰。
“嗯,蕭炎哥哥最厲害了。”
她的動作輕柔。
蕭炎愣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突然覺得這一天一夜的罪,全都不算什么了。
“接下來,就是沖刺斗皇巔峰了。”
蕭炎握住薰兒的手,目光看向遠方丹塔的方向,眼底燃起了熊熊烈火。
……
與此同時,古界,古圣山脈深處。
云霧繚繞的大殿之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仿佛承載著萬載歲月的沉重,而坐在首位之上的中年儒生,此刻正揉著眉心,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是古元,當今斗氣大陸最巔峰的強者之一,九星斗圣后期。
但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比路邊擺攤被城管追的大爺還心累。
“長老,黑湮軍傳來消息,小姐……小姐她確實去了葉城,而且動用了金帝焚天炎。”
一位白發(fā)蒼蒼的長老躬身匯報,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那蕭炎究竟有何好?區(qū)區(qū)沒落蕭族的廢物,連斗宗都不是,竟然還要小姐去救場?”
“夠了。”
古元擺了擺手,聲音雖輕,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可是族長!再過些年便是成人禮,若是讓其他遠古種族知道,我古族擁有神品血脈的明珠,竟然傾心于一個螻蟻……”
另一位長老痛心疾首,胡子都在抖,
“這是在打我古族的臉啊!”
古元嘆了口氣,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穹頂,仿佛看見了那個倔強的青衣少女。
“薰兒那丫頭,脾氣隨她娘。”古元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我也曾想過強行帶她回來,甚至想過讓那蕭炎……消失。”
底下的長老們眼睛一亮。
“但是。”古元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
“既然薰兒這般看重他,我若動手,只會讓父女反目。罷了,最后幾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
“成人禮是最后的期限。若是那時候,那小子還沒能達到讓我們正眼相看的地步,或者連踏入古界的資格都沒有……”
古元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身為族長的冷酷:
“到時候,不用你們廢話,我會親自出手,斬斷這份孽緣。古族的血脈,容不得玷污。”
眾長老面面相覷,最后齊齊躬身:
“族長英明。”
古元揮退了眾人,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大殿里,苦笑一聲:
“薰兒,別怪為父心狠。為了家族……這是為父能給你最后的機會了。”
……
中州,丹塔,星域。
與古界的沉悶不同,這里是一片絢爛而危險的銀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