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厄難毒體已經被控制，但小醫仙身上那股空靈氣質，卻更加吸引人了。
“這里風大，去你屋里說吧。”玄燼打破了沉默。
小醫仙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那雙眸子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是釋然。
她知道，玄燼哥哥看出來了。
“嗯。”
小醫仙輕輕應了一聲，轉身推開了房門。
房間里的陳設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清。
除了一張床和一套桌椅，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只有桌上擺放著幾盆用來中和毒氣的藥草，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苦澀味道。
這味道，和曹穎那個充滿了脂粉香氣和異火暖意的房間截然不同。
玄燼走進屋，隨手拉過椅子坐下，看著正準備倒茶的小醫仙，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涼，哪怕是在這種并不寒冷的季節，也沒有絲毫溫度。
“別忙活了。”
玄燼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溫和卻直接，
“說吧，是不是想走了？”
小醫仙的手猛地僵住。
茶壺里的水晃蕩了一下，濺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她慢慢放下茶壺，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玄燼，肩膀微微有些發抖。
過了許久，一道低沉的聲音才在這個安靜的房間里響了起來。
“玄燼哥哥，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沒用？”
玄燼眉頭皺了起來，他想過小醫仙會說什么，比如想去歷練，想去尋找毒草，但沒想到開場白會是這一句極度缺乏自信的話。
他扳過小醫仙的肩膀，強迫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誰跟你說的？還是誰給你臉色看了？”玄燼的聲音冷了幾分，“是不是丹塔里有人碎嘴？”
“不是，沒人說我。”
小醫仙連忙搖頭，紫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層水霧，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才直視著玄燼的眼睛。
“是我自己覺得。”
小醫仙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玄燼哥哥，你看現在的我，除了給你添麻煩，還能做什么？”
“曹穎她是天之驕子，丹塔巨頭的弟子，煉藥天賦卓絕，現在又有了隕落心炎，未來必定是你最得力的助手。
紫妍雖然年紀小，但她本體強大，未來同樣不可限量。”
“甚至連青鱗。她的碧蛇三花瞳，能控制蛇類魔獸，并且吸收魔獸修為，未來一樣潛力無限。”
說到這里，小醫仙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滿是苦澀。
“可是我呢？”
“我只是一個厄難毒體。在這里，在丹塔這個煉藥師的圣地，我就是一個異類。”
小醫仙抬起手，看著自己那白皙掌心。
“我不會煉藥，我不懂那些高深莫測的控火之術。
我只會放毒。”
“這些年來，我一直躲在你的羽翼下面。你保護得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廢人。”
小醫仙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玄燼哥哥，我不想做養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也不想做那個只會等你回頭看一眼的花瓶！”
“我想幫你，我想站在你身邊，而不是站在你身后！”
一口氣把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話全部倒了出來，小醫仙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眼眶通紅，倔強地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玄燼靜靜地看著她。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孩內心的驕傲和脆弱。
是啊，盡管自己提前將小醫仙帶離青山鎮，避免了一些原著中的悲劇。
但小醫仙的骨子里，就是一株帶刺的毒草，只有在腥風血雨里才能瘋長。
丹塔這種安逸的環境，對小醫仙來說，或許不是福地，而是囚籠。
厄難毒體的修煉方式本就特殊，不需要苦修斗氣，只要不斷地吞噬毒藥，就能毫無瓶頸地提升實力。
但丹塔太干凈了，這里的每一寸空氣都彌漫著藥香，哪里有那種能讓她這種毒體瘋狂進化的劇毒和殺伐？
玄燼嘆了口氣，松開抓著她肩膀的手，改為輕輕捧住她的臉頰，大拇指擦去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淚珠。
“傻瓜，我把你留在這里，是想讓你過幾天安穩日子，沒想到反倒成了你的心結。”
小醫仙身子一僵，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溫度，原本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堅定：
“玄燼哥哥，我想出去歷練一番。”
“我知道。”玄燼點了點頭，并沒有出言反對，
“厄難毒體確實不能一直溫養，以前，是我考慮不周了。”
玄燼那句“是我考慮不周”，讓小醫仙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小醫仙眼眶紅紅的，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肯讓眼淚再掉下來，那模樣，倔強得讓人心疼。
“不過……”
玄燼話鋒一轉，
“想要出去歷練，起碼等你突破到斗宗之后。”
“斗宗？”
小醫仙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她站起身，有些急切地走到玄燼身后，“可我才……”
“仙兒，你也知道這是中州，不是加瑪帝國。”
玄燼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著小醫仙那張雖未施粉黛卻依舊動人的臉龐。
“在西北大陸，斗皇或許能稱霸一方，但在中州，斗皇也就是個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隨便一個三流勢力的長老，可能都是斗宗強者。”
玄燼頓了頓，視線在她那纖細的腰肢和絕美的容顏上掃過，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仙兒，你得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弱小是原罪。
而當弱小還伴隨著美貌時，那就是一場災難。”
“你這張臉，若沒有足夠的實力匹配，走在中州地界上，那就是行走的麻煩。
那些老怪物、大家族的紈绔子弟，手段臟得很。”
“我不想……”
剩下的話玄燼沒說，但小醫仙聽懂了。
小醫仙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手指絞著衣袖。
她當然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從青山鎮到出云帝國，她這一路走來，見過的骯臟事還少嗎？
只是在玄燼身邊待久了，被保護得太好，讓她差點忘了外面是個人吃人的世界。
“玄燼哥哥，可是突破斗宗，所需要的毒藥是海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