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1》！開畫四天，六千五百萬！”
“《哪吒2》！開畫四天，七千一百萬！”
“《流浪地球》！開畫四天，九千八百萬！馬上破億！而且，它們的排片率還在瘋漲！上座率碾壓同檔期所有電影！包括你們的《星際遠征》和《末日火山》！”
一連串的數字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哈維臉上的不屑凝固了，他抓起報告，小眼睛瞪得溜圓：“WTF？！四天？這他媽怎么可能？動畫片？科幻片？華國人拍的？”
卡爾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死死盯著《流浪地球》那一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流浪…地球？推著地球跑？這種設定…觀眾買賬？還他媽快一億了？”
薩曼莎攪咖啡的手徹底停了，優雅的假面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報告上的曲線圖，那陡峭的上升弧度讓她心頭一跳。
她沒說話，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收縮的瞳孔暴露了她的震驚。
哈里也不玩刀了，張著嘴，像被雷劈了的蛤蟆：“這…這比我最爆的那部《春假鯊魚狂歡》還猛？這華國佬嗑藥了吧？！”
震驚、懷疑、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慌，瞬間取代了剛才的漫不經心，在“翡翠廳”奢華的空氣里彌漫開來。
羅德里格斯很滿意地看著這效果，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重新靠回椅背，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現在，還覺得是‘小麻煩’嗎？”他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這個楚涵，還有他背后那個該死的冬日傳媒，他們不是在玩獨立電影，他們是在挖好萊塢的根基！用這種…這種廉價的、煽情的、毫無格局可言的東方奇觀，像病毒一樣感染我們的觀眾！
今天他能用幾千萬成本卷走我們幾億的票房，明天他就能用同樣的錢，搶走我們的大導演，挖走我們的技術團隊，甚至…動搖我們定義電影的權力！”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些好萊塢真正的掌權者們臉上變幻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恐慌的種子已經種下。
羅德里格斯臉上忽然又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混合著惡趣味和某種陰暗目的的笑容，他舉起手，輕輕拍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凝重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好了，正事談得差不多了，氣氛有點沉重。”
他故作輕松地說，目光掃過眾人。
“為了感謝各位的寶貴時間，也為了給我們接下來的…緊密合作增添一點潤滑劑，我給大家準備了一個小小的驚喜。”
隨著他的掌聲，包金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卡洛琳第一個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辦公室的黑絲套裙，此刻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吊帶絲絨長裙，深V的領口幾乎開到肚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
那層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換成了更顯腿型的漁網款式，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腳上是鑲著碎鉆的細高跟。
她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極具誘惑力的微笑，眼神流轉，徑直走到了羅德里格斯身邊，很自然地俯身，豐滿的上圍幾乎壓在他的手臂上，紅唇湊近他耳邊低語了一句什么，惹得羅德里格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緊接著，另外三個身影魚貫而入。
第二個是個身材高挑得驚人的金發女郎，穿著亮片點綴的銀色超短裙，兩條裹在透明黑絲里的長腿像是直接從時尚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步伐搖曳生姿。
她帶著一種冷艷的、睥睨眾生的模特氣質，目標明確地走向了眼睛瞬間發直的哈維。
第三個是個氣質更冷冽的黑發美女，穿著剪裁極其修身、科技感十足的黑色連體皮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線，搭配著不透肉的黑色啞光絲襪和尖頭高跟鞋，像個未來戰士。
她眼神銳利，帶著點疏離，直接坐到了還在研究票房報告的卡爾旁邊的空位上。
最后一個則是個充滿活力的棕發辣妹，穿著印有巨大閃電的露臍小背心和熱褲，下面竟然是彩虹色的條紋長筒襪配厚底靴，青春洋溢又火辣大膽。
她蹦跳著進來，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水味，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到了哈里湯普森的大腿上，摟住他的脖子，嬌聲道：“嘿，閃電先生！你的小驚喜來啦！”
四個風格迥異、卻都性感得極具侵略性的女人，如同四道炫目的強光，瞬間將“翡翠廳”里那份因票房數字帶來的沉重陰霾沖擊得七零八落。
哈維看著眼前冷艷的金發超模，剛才對票房的震驚瞬間被另一種火熱取代，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油膩的笑容，肥厚的手掌已經迫不及待地攬上了那裹著銀亮絲襪的纖腰。
卡爾被身邊黑皮衣女郎的冷冽氣息激得一凜，眼鏡片后的眼神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但目光卻忍不住瞟向對方那被緊身皮衣和黑絲包裹的、充滿力量感的腿部線條。
薩曼莎看著這突如其來、充滿暗示性的一幕，眉頭緊緊皺起，金絲邊眼鏡后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窟，里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她“啪”地一聲合上了面前的報告夾，身體微微后仰，仿佛要遠離這令人作嘔的骯臟交易氣息。
而被棕發辣妹摟住的哈里，則發出一陣夸張的大笑，花襯衫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哈哈哈！羅德里格斯！你他媽真是個天才！這驚喜太棒了！我喜歡！”
他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氣地在女孩穿著彩虹襪的大腿上摩挲著。
羅德里格斯摟著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的卡洛琳，環視著眼前這幕活色生香的景象，看著那些好萊塢大亨們瞬間被轉移的注意力，看著薩曼莎那鐵青的臉色。
“薩曼莎，不要生氣，你的驚喜也有！”
隨后，一個光著上半身的男性模特，出現在了包房里。
……
峽谷里的風，跟瘋狗似的，嗚嗷亂叫了一整天，卷起砂石打得人臉上生疼。
天陰沉得像是扣了口大黑鍋，遠處的地平線上，灰黃色的云柱子扭動著往上竄，看著就嚇人。
“操！龍卷風！”
老皮指著天邊那扭動的怪物，嗓子都喊劈了。
“收！趕緊收東西！都他媽躲進那個大石縫里去！快！”
楚涵擰著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還在石縫底下、渾身糊滿泥漿血漿道具的保羅。
保羅也仰著頭，那張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上，眼神有點發直。
“Cut！”楚涵吼了一嗓子，聲音被風扯得有點飄。
“保羅！上來！所有人！撤進后面那個大山洞！設備蓋好！快！”
整個劇組跟炸了窩的螞蟻似的，叮鈴哐啷一陣亂響。
抬機器的，抱箱子的，拖著電線卷的，連滾帶爬地往峽谷深處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巖洞里鉆。
風越來越大，砂石像子彈一樣掃射，砸在防水布上噼啪作響，抽在人裸露的皮膚上生疼。
洞里一下子擠滿了人，汗味兒、泥土味兒、還有一股子雨水將落未落的腥氣混在一起。
外面風聲鬼哭狼嚎，聽著就瘆得慌。
保羅靠著冰冷的石壁滑坐下來，身上那套拍戲穿的破衣服濕噠噠地黏著，道具血漿混著汗水和真實的泥水，在他臉上身上糊成一片。
他累得眼皮都打架，但眼神深處像燒著兩小簇火苗。
楚涵就坐在離洞口不遠的一塊石頭上，點了根煙，橘紅的火苗在昏暗的洞里一閃一閃。
他沒說話，就看著外面那鬼天氣。
保羅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結果扯動了臉上干涸的泥巴，有點疼。
“媽的，這鬼地方，拍個戲還得跟老天爺搶時間。”他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快了。”楚涵吐了口煙圈，煙霧在洞里的氣流里扭了扭就散了。
“最后幾場了。”
“嗯。”保羅應了一聲，頭往后一仰，重重磕在石壁上，閉著眼。
“是快熬到頭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我媽…最近又不太好了。醫院一天三個電話催。”
楚涵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他。
保羅閉著眼，眉頭緊緊鎖著，那層厚厚的泥漿也蓋不住他臉上的憔悴。
洞里一時只剩下外面風魔的咆哮和洞壁深處隱約的回響。
楚涵沒接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他這人，話少，安慰人的漂亮詞兒更少。
他能說什么？說“都會好的”？
那太虛。
說“錢不是問題”？
他現在自己還欠著一屁股高利貸拍這部戲呢，兜比臉干凈。
他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活兒干好，把這部戲拍出來，讓它賺錢。
錢到了，比啥安慰都實在。
龍卷風鬧騰了大半天，終于像是撒夠了潑，嗚咽著滾遠了。
天光重新透進來，雖然還是灰蒙蒙的，但雨好歹是沒下來。
一群人狼狽不堪地從洞里鉆出來，看著外面一片狼藉。
被風吹倒的器材架子，掀翻的遮陽棚，滿地都是砂石。
“趕緊收拾！今天必須把那場‘鋸胳膊’的收尾拍了！”
楚涵把煙屁股一扔，用腳碾滅，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堅定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