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搓著手笑:“沒準備啥好東西,別嫌棄啊。”
李勝擺擺手:“叔,這比我小時候年夜飯還豐盛,真不騙你。”
兩人對坐,一人兩杯白酒,碰了杯,干了。
酒過三巡,婁振華忽然放下筷子,眼神有點飄,吞吞吐吐道:“勝啊……你……有對象沒?”
李勝一懵:“啊?”
還沒等他回過味兒來,婁振華一咬牙,直接開了炮:
“我閨女曉娥,你瞅著咋樣?”
屋里一靜。
李勝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地上。
婁曉娥坐在邊上,臉“唰”一下紅得跟番茄似的,低著頭死死盯著腳尖,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婁振華繼續道:“過去咱們是資本家,怕連累你,話都不敢說。現在不一樣了,咱是工人階級,清清白白。曉娥念過書,會認字,心細,勤快,人品沒得說……你要是不嫌棄……”
他話沒說完,旁邊猛地傳來一聲:
“我不是犧牲!我是喜歡他!”
李勝和婁振華同時一震。
只見婁曉娥抬起了頭,眼睛亮得發燙,聲音抖得不行,卻字字清楚:
“我喜歡李勝,我想跟他過日子,不是誰逼我的!”
屋里像被雷劈了。
李勝腦子“嗡”的一聲。
他早知道這姑娘看他眼神不對勁——總偷看,一逮著就跑,臉紅得能掐出血。可他沒想到,人家敢當著爹媽面,把這話說出來。
那得是多大的勇氣?
他喉嚨發緊,咽了口唾沫,輕輕道:“婁叔,曉娥……你們真別這樣。”
他停了一下,聲音軟了: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沒撒謊。
“我們說好了,等年底就結婚。”
“不是我不配不上曉娥——她好得沒話說。可感情這東西,不能當人情還。我若答應了,對不起的是她,也對不起那個等著我的人。”
婁振華愣了半晌,緩緩點點頭,沒吭聲。
婁母嘆了一口氣,眼神從亮到灰,像熄了燈的煤油燈。
閨女這么好的條件,找這么個靠譜的女婿,原以為能抱上大腿,現在……沒戲了。
婁曉娥一動不動,睫毛微微顫著,一滴淚,終于砸在碗沿上,無聲無息。
到了實在憋不住那口氣,她低聲說:“廚房還有一道菜,我去看看。”
婁振華心里一沉,沒吭聲。
哪兒還有菜?飯早吃完了。
李勝坐不住了,搓著手,話也少了一半,只說要走,不敢多留。
婁曉娥鉆進廚房,半天沒動靜。
他心知肚明——這事兒,真黃了。
臨走前,婁振華開口:“曉娥,小勝要回去了,你送送他。”
“哦。”她應了一聲,慢吞吞從廚房出來,眼圈紅得像剛煮熟的蝦。
李勝一眼瞧見,心就揪了一下。
倆人走出院門,風涼颼颼的。
他先開了口:“抱歉,我剛才……話說得太沖了。”
“我不是嫌棄你,是真沒那份心了。”
“我跟別人,明年就訂婚了。”
婁曉娥沒哭出聲,只是笑了一下,眼里的水光晃得人慌:“不怪你。是我們……沒那命。”
“但我真的喜歡過你。”
“謝謝你幫我們家這么多,我這輩子都記得。”
李勝喉嚨發澀,勉強擠出個笑:“你能明白就好。”
“別送了,我走了。”
這話剛落地,她猛地撲上來,從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李勝渾身一僵,心跳差點停了。
“曉娥!你干嘛?!”
“別這樣……被人看見……”
這姑娘簡直不要命了!
他四下張望,還好,這犄角旮旯沒人,連只狗都懶得過來晃悠。
她埋在他后背,聲音帶著鼻音,碎得像風里的紙:“我喜歡你……好久了。”
“就這一下,就一下行嗎?你現在還沒娶她……我就抱抱你,不行嗎?”
李勝長嘆一聲,沒推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松開手,抬袖子抹了把臉,哽著嗓子:“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為啥突然這樣。”
“就是……覺得一放手,你就真沒了。”
“心里疼得慌。”
她身子軟得像棉花,體溫隔著衣服燙著他。
他能感覺到那曲線,那溫度,那心跳貼著他的背,一下一下撞在神經上。
自從綁定系統,身體就跟加了油似的,火氣往上躥。
連著好幾天沒見陳雪茹,腦子一熱,什么理智都喂了狗。
看著她通紅的眼,委屈的臉,他腦中嗡的一聲——
伸手,一把把她拽進懷里。
抱得死緊。
手不聽話地在她后背游走,指尖劃過肩胛,摩挲到腰線。
婁曉娥整個人抖得像秋風里最后一片葉。
呼吸全亂了,整個人幾乎懸在他臂彎里。
可她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
“對不起……”她小聲說,“下輩子……咱倆別錯過了。”
“我現在有別人了……不能負她。”
說完,他松開手,轉身就走。
過了一會兒。
婁曉娥還陷在那點溫存里,指尖攥著衣角,眼神發空,喃喃自語:
“他真喜歡我吧?”
“要是在從前多好……”
“多好的男人啊,要是跟我搭伙過日子,那日子得有多踏實。”
她剛想喊住李勝,一抬頭——人早沒影了。
李勝壓根兒不知道她心里轉了這么多彎兒。
可他心里頭,確實有點賊念頭。
但他能說嗎?“曉娥,我不是不想要你,咱倆偷偷來往?”
說這種話,他自己都嫌low。
這年頭,一個男人想養倆女人?做夢去吧。
除非是陳雪茹那種腦子靈光、心胸寬得能跑馬的主兒。
但那也得是在原配不知道的前提下。
眼下呢?
李勝身份不一樣了。上面早就在琢磨給他配個保衛員,盯得比親爹還緊。
跟別人不清不楚?
玩火。
沒結婚還好說,結了婚?那可是鐵板釘釘的紅線。
現在他立的功,多得能摞成山,可組織眼里不揉沙子——一丁點風言風語都能掀翻天。
真被扒出來,別說升職,能保住屁股都不錯了。
他離開婁曉娥后,腳步都沒停,直奔陳雪茹家。
門一推,人直接撲上去。
一個鐘頭后。
陳雪茹靠在他胸口,指尖戳他下巴,又甜又嗔:
“壞蛋,有事才想起我,沒事連鬼影兒都見不著。”